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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羞辱 ...

  •   “咕噜——”

      一声肚子叫打破僵持。

      苏临川抿嘴,感到窘迫,他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

      裴景初笑出了声,放开了他,吩咐身边的人去准备酒菜。

      几个时辰后,正厅内的食案上摆满了菜肴,还有几瓶酒。苏临川扫了一眼桌盘,迟迟没有动作。

      裴景初看了他一眼,把筷子递过来,说:“怕我下毒?”

      苏临川垂眸盯着这双筷子,眼神复杂,然后缓慢伸出手拿过来,端起饭碗开始扒饭。

      裴景初手撑着头看着他,嘴角上扬,良久后开口:“本来想请你去京城最大酒楼的,奈何需要提前预定,怕你等不及饿了肚子。”

      苏临川没理他,只顾进食。

      裴景初看了一眼他不合身的上衣,继续说:“明日给你买几件衣服吧。”

      苏临川夹菜的手停住,看了他一眼。裴景初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带着警告的意味:“不要想着逃跑。”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伸向苏临川的嘴边,挑了下眉。苏临川下意识婉拒:“不用了。”

      裴景初眼神冷光乍现,气氛瞬间凝固。苏临川拿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想起刚刚被迫喂进茶水的屈辱,只好张开嘴吃进了那块肉。

      裴景初收回手,满意地笑了。他倒了杯酒,放在苏临川旁边,说:“喝了吧。”

      苏临川毫不犹豫地拿起这杯酒一饮而尽。随着酒液过了喉咙流进胃里,神经开始变得疲软,苏临川还没反应过来便头沉重得倒在了桌面上。

      这时,谢子辰走进屋内,看着晕倒的苏临川,站在旁边问:“侯爷,接下来如何处置?”

      裴景初悠闲地站起身,漫不经心地说道:“真是怕他哪天跑了,要不打断他的腿,如何?”

      谢子辰内心猛地一沉,但他明白侯爷并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于是微微鞠躬道:“全听侯爷吩咐。”

      裴景初吩咐:“这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先把他送到我府上躺上几日。”

      谢子辰:“是。”

      两日后,云春楼后院。

      苏临川在桌子上醒来,抬头便看见自己身处一个小院子里,这是?

      突然,他发现自己衣服袖子的样式有点不对劲,低头往下一看,猛地慌乱站起来,他竟然穿的是女子的衣服。

      他拽紧袖子,嘴气得发抖,一定是裴景初!一定是他!这个混蛋!

      他迅速脱掉外衣,如废弃物般扔到地上。

      此时,从后院大门口冲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他喘着粗气,半晌缓过来后,指着苏临川说:“快,快,快去二楼接待客人。”

      事发突然,苏临川神情怔愣,他回过神来想,这个裴景初又要作甚?!

      见苏临川丝纹不动,中年男人急得厉害,催促道:“别愣着,快点啊!”

      苏临川正要开口询问清楚,没想到张了半天嘴,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他急切拼命出声:“啊,啊啊。”

      那人见此状,手指着地面,无奈解释道:“姑娘,我是这个云春楼的老板,我姓年。有人把你卖给我了,你就得听我的吩咐,知道吗?”

      姑娘?闻言,苏临川顿时错愕,他是男人啊。觉得不对,他立马摸了摸头发,见旁边有一缸水,急忙借水面照出自己的模样。缸里的水面上,映照出的是一个眉目秀气,几缕青丝绾成温婉发髻的女子模样。

      这是谁给他化的?苏临川唇角死死抿紧,手紧捏住缸边,指节逐渐泛白,恨不得现在立马撕碎了裴景初。

      他决然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年老板连忙喊来了门外几个壮汉,拦住了苏临川的去路。年老板下达命令道:“快,帮他把地上的外衣穿上,客人等着呢。”

      苏临川一人力气难抵住几个壮汉的围攻,他被迫再次穿上外衣,年老板仔细端详苏临川说:“不过,像你这样块头大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年老板领头,苏临川被迫走在几个壮汉的中间上了酒楼的二层。

      在第二层的最大雅阁里,有一个用红木搭建的圆形舞台,舞台后方有个大门,他们从这个入口进入雅阁的。

      还没正式看清整个房间的布局,苏临川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之声。

      等走到舞台上正中央,苏临川环视一圈,舞台下方是环绕着整齐的八仙桌和太师椅,供现场的达官贵人就坐。整个雅阁甚是开阔,悬于廊下的琉璃灯散发出暖光,烘托出热闹的氛围。

      年老板热情招呼:“诸位客官,今日实在对不住,扫了各位雅兴,在下陪个不是,稍后让这位舞姬献上一曲,给大家助助兴。”

      阁内的喧嚣骤然一滞,原本交谈的众宾客纷纷抬头,耳边听着年老板的说辞,目光却全凝聚于这位身姿窈窕的“女子”,或痴迷,或惊叹,或贪婪。

      苏临川感受到所有目光传达来的欲望,眉头紧锁。

      突然有一个挑衅的声音传来:“我看这位姑娘很不愿意啊。”

      说话的人正是当朝贤南王,他起身走到苏临川跟前,凑近脸,阴恻恻问:“你是谁?”

      苏临川顿时脊背发凉,眼神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慌乱,他定了定神,面上装作女子被惊吓的样子。

      年老板连忙在旁解围:“王爷,您看错了吧,他不过一介舞姬,怎会对您不敬呢。”

      安顺眯起眼,直直盯着苏临川的眼神,压着声音问:“你会跳舞吗?”

      年老板帮着回答:“王爷,她是舞姬,当然会跳舞。”

      安顺眼神变得锋利,语气微怒:“我要她自己说。”

      年老板赶忙解释:“王,王爷,她是哑巴,说不了话。”

      安顺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有种被人耍的不爽,碍于脸面不好当场发作,逼问道:“她不会自己点头吗?”

      年老板惶恐地低着头,额角出汗,生怕惹了这位皇亲。

      知道这位身份不简单,苏临川以免被当场识破,只能顺势低头服软。

      安顺却不满足,嘴里挤出几个字:“你现在给我下跪。”

      苏临川咬牙,只看着对方,目光如炬。

      安顺狡黠一笑,说:“怎么?不服?”

      “王爷,你就别为难这位姑娘了,人家也不容易。”

      “是呀,王爷,可能就是误会。”

      “就是,就是,赶快进入正题吧。”

      台下众达官贵人早已等不及了,纷纷打着圆场。

      安顺觉得瞬间被驳了脸面,狠狠一甩衣袖,转身回到自己座椅上,撂下狠话:“她今天要是不给我下跪,那就等着受刑吧。”

      台下所有人顿时哑口无言,不再多费口舌,毕竟贤南王是当今太子的亲表弟,为了个小小舞姬也不便得罪安顺。

      年老板急忙到苏临川耳边催促:“姑娘,快点啊,今日要是得罪这位贵人,我这整个云春楼都得跟着遭殃。”

      听后,苏临川眼底一软,内心被两股力量撕扯,最终,为了不连累普通百姓,他还是双腿弯曲,直直跪了下去。

      安顺看着跪地之人,嘴角一抹嘲讽的笑,笑不达眼底。他语气悠闲吩咐道:“掌柜,拿你的棍子来。”

      年老板心底一沉,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哪敢违抗,立即吩咐几个壮汉拿来了几个木棍。

      旁边的贵客轻声提醒安顺:“王爷,这不太合适吧。”

      安顺根本不听劝:“不过一介舞姬,我还做不了主吗?”

      年老板叹了口气,给壮汉下了王爷的指令,棍子一扬,狠狠打在苏临川的腿部。

      苏临川整个身体猛地一颤,疼得下意识双手撑地。半晌,他牙关咬着的嘴唇已青紫,脸色渐渐苍白。

      安顺眯着眼,靠在椅背上悠闲地观赏。周围其他宾客则是隔岸观火,默不作声地看这一切。

      苏临川看着地上,眼底盛满了隐忍和愤怒,此人欺人太甚,此仇他必不会忘。身体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他一咬牙,凭着一股韧劲,在木棍收回去一刻站起来了,刚有点踉跄,便在木棍打回腿上时又被迫跪下。但他并不屈服,又一次试图站起来,被打了回去。

      反复如此,不知来回了多少遍,眼见木棍再次挥落之时,台下突然有人厉声喝止:“住手!”所有人齐刷刷望向此人。

      一个耳熟的声音传进安顺的耳里,他面色一凛,谁人敢违抗他?

      一袭黑袍穿过安顺旁边时,他看清了此人,瞳孔睁大,立马站起身:“是你!”

      裴景初只是扫了一眼他,便大步走向台上,蹲在苏临川的面前,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你要是再反抗,苏青玉就活不长了。”

      苏临川抬头看着他,眼神有一丝迟疑。裴景初掐住他的下巴,冷声道:“你太子哥哥真是有个好弟弟啊。”

      “这个舞姬我要了。”

      猝不及防地,裴景初再众目睽睽之下,把苏临川横抱起来,苏临川身子一僵,满眼错愕,怔怔望着眼前之人。在满堂震惊中,裴景初抱着苏临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雅阁内。

      苏临川直接被抱进酒楼外的马车坐下,他被裴景初塞了一瓶药和水壶,听见对方说:“想说话就把它吃了。”

      裴景目光沉静,盯着他吃药,脑海里回想刚刚坐在舞台下,看着台上的苏临川一身傲骨,自己竟然有一瞬的心颤动容,真是令人头疼。本来是想给苏临川一个教训,奈何自己突然莫名心软,才出面制止。

      “你真是蠢,不过低个头的事。”裴景初忍不住责怪。

      苏临川没看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冷淡:“你倒真是闲情,故意整这一出,到头来还操心我。”

      裴景初气笑了,自己难得真诚关心,却落得被人阴阳,这人在自己面前一直挺有骨气。不对,他差点忘了,在苏青玉的利益面前,苏临川却是一个懂得屈服的人。

      他关心道:“今日这一出,怕是你的旧伤也会复发,回去马上躺床上擦药。”

      “你要是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不用白费力气。”苏临川看着他说。

      “还有什么招?”裴景初眯起眼想了想,坐到苏临川旁边,靠近他耳边轻声吐出几个字。

      苏临川脸倏地红起来,立马与裴景初拉开距离,气息不稳道:“你,你无耻!”

      裴景初摊手,无奈道:“你看,你又不愿意。不过,你今日女装确实挺好看的,我也不想浪费机会嘛。”

      苏临川认清现实,不愿再理会对方,开始闭起眼养神。

      裴景初浅笑,一个男人怎能如此清心寡欲,一点不经逗。

      “你到底有什么把柄在苏青玉那,对他如此忠心?”裴景初想起来随意一问。

      没想到苏临川只淡淡回答:“他是我皇兄,仅此而已。”

      听后,裴景初心底一堵,不再多嘴。

      马车很快到了侯府,裴景初起身准备抱起苏临川,苏临川直接躲开:“我自己会走。”

      “你能走?”裴景初挑眉问。

      苏临川咬牙,缓慢站起身出了马车。裴景初眼底不耐,直接从后面把他抱起来,下了马车大步走进侯府。

      第一次正式进入定远侯府,朱红大门打开,一条青石板笔直铺就,延伸至前院,两侧木廊排列着,前方是假山水池,景致清幽静谧。裴景初有急事前往正厅,把苏临川放在了后院休憩,打扫后院的侍从离开前还特意向苏临川嘱咐,因侯爷一直未娶妻,后院房间也一直无人居住,今日经侯爷吩咐特意清理打扫。

      说完,侍从便渐渐走远,苏临川不知所谓。

      随后几天,苏临川一直被监禁在这后院里,大门不能出。不过,他也落得能好好养伤的机会,等伤势完全愈合,就是他逃跑的时机。这几天,裴景初也没来打扰他,倒是那个叫谢子辰的人经常来问候一声,嘘寒问暖的,伤情加重时也是紧急为他请出大夫,对他很是关照。

      苏临川心里一直盘算着,或许这个人是他逃出去的突破口。

      但事不如愿,后来几天,没再见到谢子辰的身影,他在后院门口观望时,很倒霉的迎来的却是裴景初笑脸而来。

      苏临川眉头一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他转身踏入后院,裴景初大步跟上来与他并肩走,打趣说:“真是无情,我好心来看你,你就这个态度?”

      苏临川懒得抬眼看对方,只当耳旁风,裴景初立马脸色一冷,语气温度降下来:“谢子辰死了。”

      苏临川呼吸一滞,全身一股寒意袭来,稳住气息反问:“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裴景初突然一笑:“我开玩笑的。”

      苏临川压抑怒意,语气带着不耐:“莫名其妙。”

      “你很关心他?”裴景初笑着逼问。

      苏临川忍无可忍了,转过头对着裴景初硬气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裴景初:“关心你的伤势啊。”

      两人已走到房门口,苏临川推开门,变相赶人道:“我要进屋了。”

      “不请我进去?”裴景初问。

      苏临川突然想到什么,说:“有个条件,把那枚龙纹玉佩还给我。”

      裴景初伸手探入衣襟内侧,拿出玉佩递给他,“记得说话算话。”

      借着外面的阳光照耀,玉佩没有任何反应,苏临川心里呼了一口气,他可以安心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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