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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沈家父母的下落 车子往北开 ...

  •   车子往北开了两天,在第三天傍晚停下了。不是因为到了北极,是因为路断了。前方的桥梁坍塌,下面是一条浑浊的河流,河水是灰黑色的,漂着垃圾和油污,散发着腐臭味。过不去,绕路要多走三天。
      沈晗把车停在河边,下了车。陆止安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地图,翻来覆去地看。
      “绕路。往西走三十公里,有一座桥,不知道还在不在。”陆止安说。
      沈晗没有回答。他看着河对岸的废墟,那里曾经是一个小城市,末世前有几十万人口。现在只剩断壁残垣,偶尔有几只丧尸在废墟中游荡,灰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对讲机响了。是阿诚的声音,从曙光基地传来,带着沙沙的杂音。
      “沈总,收到请回复。”
      沈晗拿起对讲机。“收到。说。”
      “我查到了沈万钧和林淑仪的下落。”
      沈晗的手指顿了一下。那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沈万钧,林淑仪。他的亲生父母。那些以为已经忘记的名字,听到的时候还是会在心里扎一下。
      “他们在一个幸存者据点里,北方三百公里外的废弃矿区。那个据点有一百多人,靠挖煤取暖、种地、养牲畜。条件很差。沈万钧的双腿被丧尸咬了,截肢了。林淑仪的眼睛瞎了一只,另一只也快看不见了。他们住在矿洞口的棚子里,每天靠其他幸存者的施舍过活。那个据点的人说,他们快撑不下去了。”阿诚的声音没有感情,像在读一份报告。
      沈晗沉默了很久。对讲机里只有沙沙声。陆止安站在旁边,没有催促。
      “沈总,你还在吗?”
      “在。”
      “需要我做什么吗?要不要派人去接他们?”
      “不用。”
      “那——”
      “不用管他们。”沈晗关掉了对讲机。
      陆止安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走到沈晗旁边,把手里的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你还好吗?”陆止安问。
      “还好。”
      “你确定?”
      沈晗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捡起一颗石子,扔进河里。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两下,沉了下去,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前世,他们把我当外人。沈哲才是他们的儿子,我不是。”沈晗的声音很低,“末世前,他们签了协议,拿了五千万,买断了关系。末世后,他们跟着沈哲,把我推入丧尸群。他们看着我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陆止安没有说话。
      “现在,他们落在沈哲手里。沈哲跑了,他们就被扔了。没人管,没人问,没人要。”沈晗站起来,“这不是我的错。”
      “没人说是你的错。”
      沈晗看着河对岸的废墟。“阿诚问我,要不要派人去接他们。我说不用。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已经没关系了。协议签了,钱付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那你还恨他们吗?”
      沈晗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河面,带着腐臭味。
      “不恨了。恨一个人需要力气。我的力气要用来对付丧尸皇,没空恨他们。”沈晗转过身,“走吧。绕路。”
      两个人上了车。陆止安发动引擎,车子掉头,往西驶去。
      沈晗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天色越来越暗,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锅。他的脑子里却浮现出一些画面——不是前世的,是今生的。咖啡馆里,林淑仪哭着说“我是你妈妈”;沈万钧签字时头也不抬;沈哲假惺惺地说“哥,欢迎回家”。那些画面已经模糊了,像褪色的照片,边缘卷曲,颜色发黄。
      他不是不恨。是不想恨了。恨一个人,就要记住他。他不想记住他们。他们不值得。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在一处废弃的加油站停下来。沈晗从空间里取出帐篷和食物。两个人简单吃了点东西,钻进帐篷。
      “你睡吧。我守夜。”陆止安说。
      “一起睡。明天还要开车。”
      陆止安看着他。“你睡得着吗?”
      沈晗沉默了一下。“睡不着。但不是因为他们。”
      “那因为什么?”
      “因为丧尸皇。三个月。北极。死亡之种。”
      陆止安躺下来,把外套盖在沈晗身上。“那就别想了。想也没用。”
      沈晗闭上眼睛。帐篷外面,风呼呼地吹。
      第二天,他们找到了那座桥。桥还在,但桥面上堆满了废弃的汽车,过不去。陆止安下车,用金系异能把汽车一辆一辆地挪开。沈晗站在旁边,用木系感知桥面的安全性。桥墩没有裂缝,钢索没有断,能过。
      “走。”陆止安上车,踩下油门。
      车子驶过桥,继续向北。
      对讲机又响了。还是阿诚。
      “沈总,还有一件事。”
      “说。”
      “沈万钧和林淑仪知道了你在曙光基地。他们托人带话,想见你。说有话要对你说。”
      沈晗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不见。”
      “他们说,他们知道自己错了。只想见你一面,说声对不起。”
      沈晗沉默了一下。“前世他们看着我死,没有说对不起。今生他们签了协议,没有说对不起。现在想说了,是因为没人养他们了。不是因为愧疚。”
      “那我不回复了?”
      “不回复。”
      “好。”
      对讲机安静了。
      陆止安没有转头。“你确定?”
      “确定。”
      “他们可能会死。那个据点条件很差,冬天快到了,没有足够的燃料和食物。”
      “人都会死。”
      陆止安没有再问。
      车子继续向北。第三天,他们进入了一片雪原。不是北极,是北方的高原,十月已经开始下雪了。地面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车轮碾过去,留下两道黑色的车辙。气温降到了零下,沈晗从空间里取出羽绒服和手套,递给陆止安。
      “穿上。”
      陆止安接过羽绒服,套在外面。“还有多远?”
      “按这个速度,还有一周。”
      “一周。”陆止安看着前方的雪原,“丧尸皇给的时间,够用吗?”
      “够。不够也要够。”
      第四天,他们在一个废弃的村庄过夜。村子里没有人,没有丧尸,只有倒塌的房屋和枯死的树木。沈晗用木系感知了一下,方圆两公里内没有生命信号。
      “这里安全。”沈晗说。
      他们找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清理了里面的碎砖和灰尘,生了火。火光照亮了墙壁上的裂缝和老旧的海报。海报上是一个末日前流行的明星,笑容灿烂,但纸张已经发黄卷曲了。
      沈晗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慢慢嚼。
      “你在想他们?”陆止安问。
      “没有。”
      “你在想。”
      沈晗沉默了一下。“在想前世的事。末世前,他们认我回去,我以为他们是真的想我。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真正的沈家血脉’来继承家业。沈哲血统不纯,他们不能把产业交给他。沈哲的亲生父亲是孟鹤亭,而我是韩正明养大的。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儿子,是继承人。”
      “那沈哲呢?”
      “沈哲是孟鹤亭的儿子。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他拼命讨好沈万钧和林淑仪,拼命陷害我,拼命保住自己的地位。”沈晗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他不是坏。他是怕。怕失去一切。怕被抛弃。他和我一样,都是被抛弃的人。只是他选择了害人,我选择了自救。”
      “你同情他?”
      “不。他害死了我。前世,他把我推入丧尸群。这一世,他也要害我。他死的时候,我亲手杀了他。”沈晗看着火堆,“但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哥’。他叫我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陆止安没有说话。
      “他临死前,叫我哥。那一声哥,是真的。”沈晗的声音很低,“如果他不害我,我真的会把他当弟弟。但一切都晚了。他选了另一条路。”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那你父母呢?”陆止安问。
      “他们不是我父母。他们是沈哲的父母。他们养了沈哲二十多年,从来没把我当儿子。我回沈家的那几个月,他们没给我买过一件衣服,没给我做过一顿饭。他们给我的,只有冷眼和怀疑。”
      “血缘上——”
      “血缘不重要。养父母才重要。韩正明和秦婉,他们才是我的父母。”沈晗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把我养大,教我做人,给我留了玉佩,留了公司,留了一切。他们死了,被孟鹤亭害死的。我还没替他们报仇。”
      陆止安把手放在沈晗的肩膀上。
      “会报的。”
      “嗯。”
      第五天,对讲机又响了。这次不是阿诚,是苏糖。
      “沈晗,你还好吗?”
      “还好。”
      “你们到哪了?”
      “北方。雪原。离北极还有五天。”
      “冷吗?”
      “冷。零下十几度。”
      “注意保暖。别感冒了。感冒了没人给你治。”
      “知道。”
      苏糖沉默了一下。“沈晗,关于你父母的事——”
      “他们不是我父母。”沈晗打断她。
      “好吧。关于沈万钧和林淑仪的事,阿诚跟我说了。你真的不去看看他们?他们快死了。那个据点的人说,林淑仪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沈万钧的截肢伤口在化脓,没有药,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沈晗沉默了很久。对讲机里传来苏糖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里小女孩的笑声。
      “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欠他们。他们欠我。但他们欠我的,这辈子还不清了。我也不想要了。”
      苏糖沉默了一下。“你不怕以后后悔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前世我死的时候,最后悔的事不是他们抛弃我,是我没有早点离开他们。”
      苏糖没有再问。
      “保重。”苏糖说完,切断了通话。
      陆止安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茶。茶是用保温杯里的热水泡的,茶叶是沈晗空间里存的龙井,茶汤清亮,冒着热气。
      “苏糖打来的?”
      “嗯。”
      “她劝你去见他们?”
      “嗯。”
      “你怎么想?”
      沈晗接过茶,喝了一口。“不去。见了又能怎样?他们道歉,我原谅,然后呢?带他们回基地,养他们?他们不是我的责任。我养父母在世的时候,我从没让他们操心。他们凭什么?”
      “你可以不原谅。”
      “不原谅,见了面说什么?说‘你们活该’?我不想说。说了也不会舒服。他们不会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他们只是需要有人收留。”
      陆止安点了点头。“那就别去。”
      沈晗看着他。“你不劝我?”
      “不劝。你有你的选择。我不会替你做决定。”
      沈晗没有说话。他端着茶杯,看着远处的雪原。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茶杯里,融化在茶水中,变成一个小小的水渍。
      “如果他们死了呢?”陆止安问。
      “那就死了。”
      “你不难过?”
      沈晗沉默了一下。“也许会。但不会比韩正明和秦婉死的时候更难过。他们已经用掉了我的难过。”
      陆止安没有再问。
      第六天,他们进入了北极圈。雪越来越厚,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度。车子开不动了,轮胎打滑,陷在雪里,引擎空转。
      “下车。步行。”陆止安说。
      沈晗把车收进空间,从空间里取出雪地摩托。两辆,加满了油,车灯在雪地里亮着。他骑一辆,陆止安骑一辆。
      “往北。还有三百公里。”沈晗看着GPS,屏幕在冷光中跳动。
      雪地摩托在雪原上飞驰,身后扬起两道白色的雪雾。风声很大,吹得沈晗的脸生疼。他戴上了护目镜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结了霜,呼出的热气在口罩里结成冰珠。
      陆止安骑在他旁边,偶尔转头看他一眼。沈晗从护目镜后面回望过去,两个人隔着一层冰雾对视。
      第七天,他们到达了北极点附近。
      GPS显示,死亡之种的核心就在脚下,但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冰原,白色的,刺眼的,没有任何标记。风吹过冰面,扬起细碎的冰晶,像钻石的粉末。
      “在地下。”沈晗说,“三百米深。”
      “怎么下去?”
      “找入口。远古文明的遗迹,应该有入口。”沈晗闭上眼睛,用木系感知冰层下面的植物网络。
      有东西——很微弱,在冰层深处,有一条裂缝,裂缝里有植物的根系——不是普通的植物,是远古文明的植物,能在冰层中生存,像冬眠的蛇蜷缩在黑暗里。根系传来的信息很模糊,断断续续的,但足够让沈晗定位。那是一棵已经死了很久的树,根须还活着。
      “那边。”沈晗指着东边,“两百米。”
      两个人走过去。沈晗蹲下来,用手拨开表面的雪,露出下面的冰层。冰层是透明的,像玻璃,能看到深处有黑色的影子,像一座沉没的建筑。
      “就是这里。”沈晗站起来,从空间里取出那块玉佩——真正的生命之种。玉佩在极地的阳光下泛着翠绿色的光,像一小片春天。
      他把玉佩按在冰面上。翠绿色的光芒渗入冰层,冰层开始融化,不是被热量融化,是被能量融化。冰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剥开,一层一层地消失,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的边缘整齐,像是被激光切割过,光滑如镜。
      “下去。”沈晗说。
      两个人跳进洞里。洞很深,垂直向下,洞壁上有凸起的冰棱,可以踩。他们沿着洞壁往下爬,冰棱在脚下嘎吱作响。爬了大概十分钟,踩到了实地。下面是冰洞,很宽,能并排走五个人。洞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案,和西北戈壁的遗迹一模一样,弯弯曲曲的符文发着幽蓝色的光。
      “到了。”沈晗说。
      冰洞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中间一个凹槽,形状是一枚玉佩——和沈晗的那枚一模一样。
      沈晗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凹槽,注入空间能量。石门震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轰鸣,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一个地下宫殿。穹顶很高,看不到顶,手电筒的光照不上去。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蓝色的光,像星空。空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面悬浮着一个黑色的球体。
      沈晗的脚步停住了。
      球体是纯黑色的,不反光,像是吸收了一切光线。球体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血管,像闪电,像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周围的空间在扭曲,光线在弯曲,石台的边缘在视觉上被拉长。
      “死亡之种。”沈晗说。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死亡之种的能量太强了,强到他的生命之种在共鸣。锁骨上的纹身发烫,像被烙铁按了一下。翠绿色的光和死亡之种的暗红色光在看不见的地方对抗,像两头看不见的巨兽在撕咬。
      “怎么摧毁它?”陆止安问。
      “把生命之种的能量注入核心。能量对冲,湮灭。”沈晗从脖子上取下玉佩,握在手心里。玉佩在发光,不是被动的光,是主动的、像心跳一样搏动的光。“我进去。你在外面等。”
      “我陪你进去。”
      “不行。死亡之种的能量场会干扰你的异能。你的雷系和金系在里面会失控。你进去,就不是帮我,是添乱。”
      陆止安看着他。“那你呢?”
      “我是生命之种的宿主。它的能量场对我无效。两种能量同源相克,不会互相干扰。”
      “那你进去之后,怎么出来?”
      沈晗沉默了一下。手电筒的光在黑暗的穹顶上晃来晃去。
      “不知道。也许原路出来,也许——能量对冲后,空间会坍塌。”
      陆止安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你不能进去。”
      “必须进去。不进去,丧尸皇三个月后就会攻破基地。所有人都会死。我们见过的那些人,苏糖,林北,阿九,阿诚,老赵,周医生,小马,陈秀兰,还有那个小女孩——都会死。”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沈晗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这是唯一的办法。你知道的。”
      陆止安沉默了很久。冰洞里很安静,只有符文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像蜜蜂振翅。
      “我等你。”
      “好。”
      沈晗握紧玉佩,朝死亡之种走去。走进黑色球体的范围时,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翠绿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从毛孔里渗出来,像一盏灯被点亮了。生命之种的能量在和死亡之种对抗,两种力量在他的身体里碰撞,像两股海浪拍在一起。
      他没有停下。他走到石台前,伸出手,把玉佩按在死亡之种上。
      翠绿色的光和暗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空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沈家父母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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