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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晋江文学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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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府上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我正在房里喝茶,侍女聚在一起,在外头私语,“听说了吗,那陆丰今日午时就要被问斩了。”
手中的茶杯一颤,震惊有之,这么重要的事,侍女竟是先口口相传起来的。
箐儿出去问了清楚,侍女道:“陆老爷下狱后,庭狱司与将军联合从陆丰口中录下当年杀害魏老将军之事,陛下看完口供,听说是萧世子还找出了人证。正式坐实陆丰罪行。”
我问道:“将军在哪里?”
侍女与箐儿都对视一眼,随后摇头。
对呵,今日陆丰就要问斩了,魏斌定与爹爹在一处见证这个大快人心的场面。“这是个好事,罪人终于浮诛,冤屈得以昭雪。确实值得庆祝。”
侍女走后,箐儿脸色铁青一片,我问她怎么了,她磕磕巴巴道:“陆老爷罪行滔天,如今被砍头了,夫人肯定会被连坐的。”
“对啊,像陆丰这样的朝廷命官犯下滔天罪行,其家眷不可能只是坐牢,还可能……流放!”
想到这里,我与箐儿面色都是一言难尽的愁苦,我僵硬的指着箐儿,“快,快备马车,我要去找爹爹。”
马蹄声撕破寂静官道,到了爹爹府,我侧身翻下马,门扉敞开,侍卫没有阻拦,管家一路指引,走来走去行至一座凉亭,远远看见魏斌与爹爹正在相坐讨论,我放声大喊:“爹爹。”
他二人同时起身,我奔过去抱住爹爹,爹爹依旧笑容满面,道:“芊芸来了,看看,跑的满头大汗,快,坐下聊。”
一转身,魏斌又拉住我的胳膊,“发生什么了?”
我摇头,待喝了几口水气息平稳后,我道:“爹爹,魏斌,我听说陆丰今日就要被问斩了。我想问,那陆府家眷是如何处置的?”
原本爹爹舒展的眉宇顿时皱起,他捋过胡须,“陆丰因私通银矿、擅杀同僚,判斩立决,收其所有家产。庭狱司也审问过陆府二位夫人,然二位夫人全然不知内情,陛下也没有降罪于她们,只削去诰命之名,贬为平民。可归依娘家。”
爹爹这番话如定海神针般抚平了我的所有思绪。
“太好了,二夫人不会被罚了。她可以解脱了。”
手背上突感温暖,抬眸见魏斌拉住我的手,嘴角微扬,道:“一切,都快结束了。”
我点头应答。
傍晚回来,府上虽然清冷如昔,但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后来,二夫人回了娘家,魏斌上书向陛下说明了我的身份,我的一切。
两年后。
魏斌向爹爹府上下聘,我以徐芊芸,徐府大小姐的身份嫁给魏斌。
七月初九,徐府屋檐下红绸飘扬,鼓乐笙笙。
箐儿扶着我走到门口,爹爹与我一番道别,便听见众人大喊:“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
箐儿忙给我盖上盖头,透过盖头,红色恍惚的光晕下魏斌一副端庄沉稳的模样,像上次一样,不苟言笑,可我的心底却早已是两幅面孔。我想魏斌亦是如此。
他朝爹爹一拜,手中执雁为礼,道:“蒙大人不弃,结此秦晋之盟。今日亲迎,在此立誓,往后家中荣辱,我必与她共担,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还望大人放心。”
爹爹拍了拍魏斌肩膀,“吾女今日托付于你,愿你今日之誓永世不忘,一心一意善待,相敬相守,天长地久。”
“晚辈谨记教诲。”
他上前拦腰抱起我,一步一步走向花轿。
我一直盯着他瞧,盖头外,他的眼睫有时也轻轻颤动。
鼓乐声响彻一路,许久,花轿终于停下,外面听媒婆大喊:“新娘到!”
我掀开帘子,箐儿上前扶住,站稳脚跟,一段红绸被递过来,魏斌眼眸温柔至极,我接过红绸,他领着我,前来祝贺的朋友拥挤在两侧,几乎座无虚席。
中门距离正厅走一段距离,我们每走一步,侍女便撒一把红枣,花生,几乎不重样。
成婚前爹爹命人教过我这些礼仪,每日都要练习几遍,确保不会出什么差错。
堂前大夫人与老夫人喜笑颜开,屋子里也围满了人,前方司仪高声唱喏:“吉时已至,婚典启!”
众人都高呼鼓掌。鼓乐声更加铿锵。
“一拜天地!感乾坤庇佑,良缘永缔!”
我们朝香案屈膝深深一拜。
“二拜尊长!承阖门慈泽,家宅安康!”
我们牵着红绸向二位长辈屈膝一跪拜。
“夫妻对拜!愿相敬如宾,白首不离!”
我们彼此相对,缓缓躬身一鞠。
“礼成!入洞房!”
夏日昼长夜短,我一人独坐在这里将头上看得见的流苏数了一遍又一遍,依稀记得,上次我在提心吊胆在洞房等候,我可是盼着他别来呢,这次我倒是期待他赶快来。
正悠悠伤感,门突然打开了,魏斌一袭红衣,风度翩翩,待他进来,轻轻阖上门。
上前时顺手拿起一根喜秤,缓缓挑起我的盖头,我抬眸看他时,此刻仿佛时光静止,他的眼眸里泛着光亮,一会,嘴唇勾起一抹轻笑,温柔得一塌糊涂。
喜娘再道:“新人行合卺礼,共饮合欢酒!”
她将系着同心红线的两只卺瓢,分递我与魏斌手中,缓缓斟满醇酒。
“一瓢承苦,一瓢纳甜,此后夫妻一体,甘苦与共,祸福相依!”
我与魏斌执瓢相对,手臂轻轻交错,各自浅酌一口。
饮罢,喜娘高声祝吉:
“合卺礼成!自此结发为妻,岁岁相守,白首不离!”
喜娘离开后,我终于胸口松了口气,我还没反应,魏斌又抱起我走向床榻。
他轻轻捧着我的脸,轻轻道:“现在,我该改口了。夫人。”
我微微一怔,他提醒了我,我也要改口了。
“夫君。”
他的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他一直盯着我笑。房间里,我只听得到我们各自的呼吸声,他道:“现在可以休息了吗?”
他在我身旁,我的身体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缚住,不敢轻举妄动。
我点头。
一会儿,脑袋上轻松许多,头饰什么时候掉下床榻的?
床头的那盏烛光时而跳动,时而平稳。
我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我应该是伴着他的呼吸声艰难入睡的。
从第二日开始,府上一切好似都变了,一切,又好像没变。
总之,婚后的生活和往日一样,不过要与亲戚打交道的次数变多了。
一次,箐儿对我道:“夫人,我想去看望一下二夫人,看看她近日如何?”
我也想去,但是想想,我贸然前去,二夫人的家人总会隘于我们之间的身份,罢了,我便给二夫人准备了薄礼。
这些天来,我总邀晁甯来做客,一次,也是她最后一次来,她说:“近几年,乌康国时常扰乱我国土边境,乌康国使者前来谏言,要与北晟和亲。我被皇后选成了和亲公主。所以,过半个月,我就要走了。”
她的一字一句沉稳无比,半分不像从前那个活泼的公主了。
“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晁甯面色毫无波澜,举起酒杯饮下,面色狰狞,片刻,眼底眼泪划过脸颊,“是我的好皇姐呵,她是宫中最有威严的公主,她是皇后的女儿,我不是,我是我好皇姐的垫脚石。”
她冷静的可怕,面颊毫无醉色,却总感觉她在说疯话。
“晁瑾?她怎么了?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含泪继续喝下一杯,“那日我听到皇姐与皇后的交谈,皇后说,陛下旨意是让皇姐去和亲,但皇后在父皇面前痛哭流涕求情,她说,她就一个女儿。直到皇后将我召到身前,告诉我,我成了和亲公主。哼,真可笑,我的母后也只有我一个女儿啊。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我的母后为此卧床不起。皇姐自此没有来看过我,她那时说,我的母后是贱人,我是贱人之女。她怎么能这样!“
她越说越激动,就掐住我的肩膀,她缓过神,才将手垂下来。
她腰部一软,突然靠在我身上,紧紧抱住我,“你告诉我,陪我长大的好姐姐,她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轻轻抚着她的背,“别哭。别哭。”
我搞不懂这些亲情,正好我没有经历过。
她道:“我不想去和亲,我不想当和亲公主。”
她哭的愈加撕心裂肺。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见晁甯这么活泼开朗的女子不要命的哭,偏偏这时我的泪也止不住了。
“半个月,半个月,还有机会,你再求求陛下,再求求陛下可好?”
她埋在我肩膀深处的脑袋微动,道:“我父皇也答应了,改不了了。”
突然,她端正坐好,擦掉眼泪,眼眶比脂粉涂过的还红。
她勾起一抹勉强的笑容,“谢谢你,这次,应该是你我二人最后的一面了。我不哭了,再哭,你在我眼底的模样就不清楚了。”
我按住她的手,“那我能来找你吗?”
她的泪还是止不住的掉落,她摇摇头,“我经常来找你玩,是我心甘情愿的,所以,走之前,我要深深记下朋友的模样。”
于是,我也擦干了泪,她静静坐了一会,眼底红肿稍稍褪了些,身后侍女突然开口:“公主,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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