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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严刑逼供 “魏姜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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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破窗,皓月高悬于正南中天,应是子时。
周围是破铜烂铁,与前日一样,我被不同的人绑在同一处地方,柴房。
魏陆两家多年仇怨未结,倘若魏斌因此上报朝廷,陆丰违抗圣旨,欺君之罪,那魏斌便可一举扳倒多年宿敌,可是仅凭一副画像,万一陆丰不承认,魏斌岂不是被狠狠打脸了?
魏斌经历丧亲之痛,做事难免偏激。
若魏斌亲自去陆府对峙,我便只有死路一条。
寒夜寂寂,月光夺窗而入,深深刺入屋内,周遭空气沉闷潮湿。如今这般处境,如同身处牢笼,生不如死。
不知不觉间,我陪黑夜一同消磨时光,黑夜缓缓化为朝露轻附在四周杂草丛中,从容接受白昼的炙烤。
迷迷糊糊仿佛进入了另一片天地。总觉四周视野像蒙了层薄纱,昏色抢了天边大半蓝色生气。麦浪滚滚,空气中的麦香味悄无声息地藏进了周围的村落巷角。
两位身着浅色衣服的女孩童一手执纸蝴蝶携手在青色麦田里自在奔跑,周身彩蝶萦绕在侧。身后一位着棕色长袍的男子缓步走着,手轻轻摆动,口中念念有词:“慢点跑,小蝴蝶跟不上你们的步伐了,哈哈哈哈。”三人在麦田里欢声笑语不断。“阿爹,快看,蝴蝶真好看,它们飞得多快呀。”两孩童停下步伐,齐身被满天蝴蝶吸引。
“阿爹是个毛毛虫,再过一些时日,也就变成小蝴蝶了。”小女孩笑着,男子也笑着。
周围天色突然灰沉下来,土地剧烈晃动,三人似尘土般转瞬即逝,我不禁打了个寒噤,睁眼间,只觉天旋地转,左右胳膊皆被托起,双腿与地上“唰唰”摩擦。
回过神后,两名侍卫已将我扔倒在地,这里像是一处牢狱,与柴房比起来,腥味更加浓烈。我心中不禁怒火四溢,狠狠向前方台阶上的坐着的人瞪去。
石阶上有一处案几,案几上除了一些残卷,还有一个熟悉的东西。牢狱无光,唯桌前燃着蜡烛。那人靠在背椅上,胳膊支撑着脑袋,翘着腿。烛光在墙上雕刻着那人的模样,鼻梁高挺,整个影子渗透着寒意般。
魏斌,无论什么时候见他,都会心头微微一惊,似惊,似喜。
屋子里被烛光照亮,黄晕晕一片。墙上的影子眉宇缓缓动了一下,他睁开了眼,他的睫毛轻颤。语气中有些平淡,道:“你是何人?”
昨日,虽被他识破我是假新娘,仅凭一幅画,也不能准确定我的罪过。
我看着他幽深的眼眸,调整好跪姿,抬手解释:“侯爷说笑了,小女是陆府小姐,陆葭。昨日那副画……许是府上下人疏忽,拿成了其他姊妹的画像。不知侯爷所言何事?”我虽不知陆丰有多少女儿,但至少三妻四妾定不会少。
他哼笑一声,嘴角却不见半分动弹。他挑起案几上一个形似细针的物件。问道:“这物什,你可认得?本王再问你一次,你是何人?”
他将这枚物件丢在我面前,待看清楚后,不觉心头陡然一惊。这是,刺客的暗器,寒衣毒箴。
魏斌怎会有此物件?他猜到我是刺客了?
暗自琢磨一番,我深吸一口气,缓了缓便开口道:“这是何物?小女子不识,侯爷此举有何深意?”
他的身子略微前倾,敲着案几说道:“五日前,你在何处?做了什么?你难道不心知肚明么?”
我满脑子疑惑,回答道:“五日前,小女不就在自家待着么,当时府上下人正在为小女量制新衣。您说的……是什么事啊?”
他笑而不语,缓缓起身打了个手势,身后侍卫顺势将我捆绑。我急忙解释:“侯爷这是何意?我是陆府小姐,这件物什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他信步行至一旁的刑具前,长鞭,铁钳,烙铁……他缓步走着,伸手触摸着一件件利器。
“几日前,我阿姐魏姜被贼寇杀害,这枚毒针,你可认得?”
我手指不觉发颤发冷,“长姐之死,我也感到哀痛,但是此事我实不知其中原委。这枚毒针,我更不知您在说什么。”
我只见他的脸色铁青,拿起一柄长鞭,“既好言相劝无用,也罢,对于你这种人,本王需亲自为你上刑。”
话音刚落,他举起长鞭向我挥来,仅一鞭,胸口衣服破裂,隐约出现一道血印,我咬紧牙关强忍着。这几鞭与儿时受过的打骂相比远不值一提。
我抬眸凝视着他,他也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到身后,挥手第二鞭,第三鞭……声音响彻整间牢狱,鞭策声接踵而至,我再也按耐不住哭出了声。脊背被一点点撕裂,冷冽的汗水浸透肌肤,血肉与衣服融为一体,灼烧感烤哑了咽喉,嘴里不停低声呢喃:“不是我……不是我。”可四肢早已脱力,身体不受控制得发抖。不知流了多少血,便没了意识。
近日频频被噩梦侵扰,这些梦总是出奇的相似。恍惚觉得,总有一个人,和我走过相同的路,和我说过相同的话语,似真,似幻。
周围无半分声音,不知多久,才缓缓回过神来,还是那间牢狱,没了烛火,这间屋子到底像一副棺材,黑黢黢一片。
背部已经失去了痛觉,也不听使唤,稍微动弹一下,仿佛正在经历火焰炙烤。地面冷如冰面,我慢慢抬起腿,平躺在地,疼痛稍有缓解。
除了脚上的铁链随转身发出的声响,便只有心跳声在此刻振聋发聩。
随后,我竭力气爬到墙角做好,蹙眉深思,魏斌为什么会怀疑我与魏姜之死有关?那日刺杀行动,明是我吩咐寒九去的,这些毒箴,在危机关头才能拿出,应是寒九,她,会不会出事了?
那日我与寒九等二十人埋伏在魏府周围,寒九负责盯住魏姜,我负责盯住魏斌。等魏府筵席散时,魏斌回了府,我才吩咐寒九行动。
魏姜回府中途,完成刺杀,而后她为何用毒箴,当晚,我埋伏于魏府,却突然听见后门有一女子大喊“救命”,身后还有几十人追赶。这女子一人的声音差点与魏府的鼓乐声齐肩,不得已,在那名女子跑至巷口时,我便打晕了她,并与她换了衣。
月光姣姣,却没有看清那女子的样貌,可是后来,那群人便追上了我,这世间听说过撞衫的,还没听说过撞人的。这群人应是将我当成了那位女子,与这群杂碎较劲,真是伤脑。
可惜,最终他们用暗器抓了我回去陆府交差。后来,我便成了替死鬼。也是,我生平杀了这么多人,就当作他们来讨债吧。
可是寒九为何会无缘无故使用暗器?难道……我不在时,魏斌又去了那儿?
我心头一紧,几个月前我与寒九约定好,待任务完成后,我们便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安稳度日,可事与愿违,寒九,说不定已经断送在魏斌的刀刃下了。
许久后,木门“咯吱”一声打开,侍卫在门前点上蜡烛,烛焰倏然亮起,昏黑顷刻破开一角明光。魏斌踏门而入,径自走向我面前,经历刑罚过后,我竟对他产生了些许畏惧,故不敢正眼瞧他,便故意躲开他的眸光。
他俯下身半蹲在我面前,先是盯着我一直看,好一会后,突然托起我的下巴又细细打量。他的眼眸中没有昨日的凌厉,眸光缓和,眉宇舒展,看着还挺舒服的。
他的眉眼一挑,道:“姑娘真是块练武的好料子,寻常女子挨这么多鞭,肯定就没气儿了,你是天生神力么,还是……得了高人指点?不妨说来听听。”
咽喉发紧,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付他,只敢目光惴惴凝着他双目不敢挪开。他的神色也掺杂着玩味,我的天分没那么好,看不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们注视着彼此,一时觉察到他的眼底寒意翻涌,我赶忙移开他的视线。他低下头抿嘴大笑。我百思不解,如此冷淡的人的笑真的比哭还难听,周围侍卫看似个个有些许疑惑,纷纷转过头观望。
突然他的大手袭来牢牢掐住我的脖颈,重重砸向墙面。他的力度比昨日更加用力,更本无法挣脱。
他的眉宇紧蹙,眼眸中充满愤怒,道:“本王最讨厌绕弯子,牙尖嘴利,武功了得,非奸即盗,想不到陆丰还教自己女儿练武?哼,了不得。”
他恶狠狠的盯着我,神情好似恍惚了一下,嘴角又扯出一个笑容,道:“罢了,你对我来说,好像另有用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