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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再从龙身边逃跑 玛旦法&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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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来一次,有着经验历练打底,傻子也能比上辈子做得更出色。
更何况是前一世已经成功当上魔王的瑟西。
现在还只是第三天,但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三位圣者预备役,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现在的魔法施放手法都很稚嫩粗糙,比起所谓技巧磨砺更多只是凭着直觉在下意识瞎放;但对其未来所守护的本系魔法的理解和随机应变的配合,却已初露峥嵘。
在被法纳同猜中了深藏在心底的打算后,瑟西看着身边对他来说算是久违并肩作战的朋友们,一边继续指挥、小心拉近和出口洞口的距离,一边提防着法纳同可能会有的出人意料举动,一边努力压抑按住自己心头滋蔓翻涌的海量情绪与念头、不致影响眼下和龙周旋的微妙平衡。
想要改变七圣者名为使命所在实为被献祭的“圣灵化”过程,就得打破其外束缚缠绕、层层嵌套且完美咬合的规则制度,更是要逆世界意志而行——因为世界意志,恰恰就是圣灵存在的原因。
世界意志创造了他们所在的世界,是万物之根,是魔力之源。
而需要每44年为一代的七大主系魔法的圣者献出所有自我意识及肉身、以维持世界意志的存续,是这个世界自诞生之初就代代相传的铁律血则,无可撼动。
瑟西不知道在他之前有没有人对此规则提出过异议。但他可以肯定自己是第一位在知道真相后对此提出激烈抗议并直接用行动反抗的魔王。
道理很简单,献祭的是七圣者又不是魔王。而且每任魔王光是应付自己任期内的各类事务就够焦头烂额了甚至可以说是自顾不暇。
瑟西知道精心计算了一辈子最优路径的自己,在这种事上忽然作出在他人看来极度情绪化的反应,是很不可理喻甚至可笑的。
但他也不需要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给外人听,一来得不到理解,二来甚至不会被相信——“你身为最高神级职位的魔王,为什么要质疑维持给予你地位的体系的根本规则?甚至是去替看上去心甘情愿选择这条路的他人反抗?就因为他们是你朋友?”
说直接点,前世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不是那种情有可原能推测缘由的疯,而是他人觉得完全无法理解且无迹可寻的疯。
瑟西并未给世界了解自己的机会。不管是正常时还是“疯”时;
但他唯独给了一个人太多了解自己的途径。以至于他的模糊掩饰现在屡屡被看穿。
在前世知道真相之后,他一直想到现在。每一天他都在对自己行动采取的后果进行无数可能性分叉的推演和预设,但每一条都是以失败告终。
但即使是失败,也不妨碍他依然坚定选择了反抗的立场。因为如果自己连立场都会轻易动摇,那么从一开始就压根没资格去设想任何结果。
而他在经历了数不清多少个日夜的苦思求索后,得出自己条条路径通失败的最重要原因是:他是在伊赫密大陆最正统魔法规则中成长起来的魔王,他走向魔王宝座的每一步虽然艰难、但都是完美契合规则的脚印。
他的一生从头到尾都在遵守规则并努力地维护规则,也成功地得到了继续捍卫规则的位置,回过神时,甚至都不能说是深陷泥淖,而是已经被淹没头顶还不自知!
所以,既然拜声称要“矫正错误”的某人所赐,他得以重来一世,那么在尚未羽翼丰满的前期,他当然会“遵守规则”,但他也要反过来利用规则,为自己最终想达成的“打破并重塑规则”而服务!
上一世的新生分班测验中,并未出现蛛网龙巢这种对新生来说明显难度偏高的区域。瑟西也承认,或许真的像法纳同所说,是因为在制止希琅继续吃监考官的过程中施放了空间魔法的缘故,导致连锁反应,改变了现任魔王对后续测验区域的随机选择。
瑟西是个不喜欢意外的人,但他并不是全然排斥每次能够带来意外的改变。这不,凑巧给他带来了某条高度疑似灵魂系魔法大师的亲属龙嘛?
但问题是法纳同。永远是法纳同。
先别谈什么前世今生论什么爱恨情仇,法纳同最让瑟西头疼甚至是恐惧的一点就是,他若真想干成一件事时、行为是几乎无法被预测的。当然,强行亲密接触自己这类行为先不算。
哪怕他一路走来交锋了许多人,当上魔王后又接触了范围更上一个量级的魔物,法纳同都能在瑟西见识过的所有智慧生物中稳坐第一把难搞交椅。
在孤儿院打蟑螂、预测它们的爬行轨迹都比预测法纳同的心思要简单。
说白了,在瑟西最需要法纳同时,他却选择了等同于背弃的残忍做法;而在瑟西最想让法纳同消失并采取了相应的抵触表现后,他又仿佛两人从无嫌隙、情深意浓。
向来追求条分缕析、事事分明的自己,灵魂怎么会跟这种人连在一起呢?当时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瑟西,这条龙已经开始不说通用语了。他在嚎什么呢?你听得懂吗?”
安兰诺的话打断了瑟西庞杂到快将心灵压垮的思绪。
瑟西下意识想要掩盖走神,大脑就像接收到魔咒的魔杖般、即时按照安兰诺的要求去做,将在洞穴内轰轰回响的龙语同声传译,翻着翻着便渐渐回过神来品出不对劲:
“……狡猾的、卑鄙的、小题大做的、恩将仇报的……啧,哪来那么长前缀?还全是错的。总之他一直在骂我们。因为……”
此时,也许是外界蛛网龙巢高空又刮起了风,感应到出口嘶嘶冒气的瑟西猛地扭脸看去,语气因意外和兴奋而些许上扬:
“因为他感受到此刻洞穴外面,我们的帮手到了,正在试图从外界打开——用他的话来说是破坏洞穴。”
“帮手?是其他新生吗?这么快就赶到了!通知才刚发布没多久呀——”
“可能因为有人随风而来。”瑟西恢复了素日平静的语调,心中被扑灭熄火多次的希望再次被点燃,照亮一隅,“世界上没有东西能比风更快。”
“那来的总是人而不是蒲公英吧?”希琅无语地打破身边莫名开始升华的气氛,“而且既然是新生的话,对风系魔法的掌控水平再高,能高过我们眼前这条天生会御风飞行、至少活了几百年的龙吗……与其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人。喂法纳同,我有个好主意。”
“我不太想听。”
“你去当诱饵吧。龙肯定喜欢浑身带金色的你,这主意很不错吧!”
“我不喜欢这个主意。”
“由不得你。”
说着希琅就试图以杖为剑,向前飞快戳刺,试图将法纳同挑离由瑟西操控的飞行魔法阵。
但很可惜,果然办不到。
“我很喜欢你的主意。”瑟西一脸惋惜地鼓励希琅道,“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家伙还能平安无事地待在我施放的飞行魔法阵中,并不是因为我没尝试过扔掉他,而是因为他将全部魔力用于赖在这里!”
“什么!”希琅更火大了,“我早就想说了,为什么感觉你越来越不正常了?刚刚你们俩吵架我都没听明白,到底为什么突然罢工?就因为瑟西没按照你的想法走、想尝试施放空间魔法?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啊,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个控制欲这么强的人?还是说因为谈上恋爱了所以开始暴露自己不为人知的阴暗面了?你能不能省点力气用来对付教廷那帮老东西啊,有点手段全使在自己新找的小男友身上了,我就知道像你这种莫名正义感过剩的家伙一定在亲密关系中的各种欲望也过剩……”
原本瑟西听着希琅的话,觉得前面还行,但越听到后面越不对劲。
不对啊,这不对啊。明明句句是在骂法纳同,自己的脸为什么烧起来了?到底在替这个心理扭曲的人害臊什么!!瑟西在心里痛斥自己。
而法纳同的反应则是越听越舒服,听到后面甚至颇为认同地频频点头:
“对啊,我就是这种人。”
“真是没救了……”
本来还想开口、不知道第几次地申明二人绝非情侣关系的瑟西彻底不想说话了。
没必要了。瑟西绝望又平静地想道,再掰扯这个问题也只会越抹越黑,就跟过去两天一样。
果然,事情只要一牵扯到法纳同,就完全没法用理性的思考和干脆的手段去解决。因为这混蛋在感情方面的确混沌又邪恶,史莱姆也比他更清爽。
于是,在心中希望的火种刚被还没现身的援兵点燃高涨不久、又被某坨黏在身边的加强史莱姆一手营造的湿重氛围给压下后,身处混乱的队友中、愤怒的龙族旁和摇摇欲坠的魔法阵内的魔王,收拾了下心里的一片狼藉,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可以被他独自完全掌控的感知上。
瑟西的感知穿过卡瓦瓦拉的龙语在洞穴内的回荡混响,抠着爬上崎岖的岩壁,努力挤过狭窄的洞口,逆风而行,向光而趋,终于抵达了已经悄无声息从龙蛋巢内准备潜入龙穴的支援者——
“法纳同。”
正全神贯注于感知的瑟西一脸放空,轻轻地叫了声正在应付希琅谴责的法纳同。
“嗯?”
法纳同有些意外瑟西用这样的语气叫他。
但旋即,还没等瑟西的下一句话出来,他脸上便浮现出了然的表情。
法纳同总是懂得。至少是自以为懂得自己的一切需求和盘算。
瑟西微微摇头,甩掉了脸上的放空表情、甩掉了心中的万千杂念后,将脸转向能正视法纳同的角度。
如果自己没法摆脱被法纳同纠缠的命运,如果自己身边必须跟着时刻盯着自己、总是看破自己的他的话,那么他选择不再将大部分力气和手段放在证伪此种命运上,而是将其直接化作自己的助力。
“等下我会带着大家降落到地上,你来协助我一起施放土系魔法。土墙、土丘、土台……什么形态都行,越高越好。可以吧?”
法纳同深深地看着他,回话迅速,眼神温柔如融化陷入肉内的锁链:
“可以。”
“我觉得不可以!”安兰诺叫起来了,“为什么!瑟西!为什么!在空中还可以勉强不被这条龙抓到,你一落地后我们的移动速度势必大大降低,到时候我的暗系魔法起到的遮蔽气息作用也会大打折扣,龙会立刻发现我们的!”
希琅也急,但出乎意料,这次梨玉替她把想说的话说了:
“是啊,一旦落地,我擅长的水系魔法在这座周围全是悬崖坚石的洞穴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不管是攻击、防御还是像现在这样转移龙的注意力。即使外面已经有人赶到要来帮我们,我不建议我们现在就落地。”
面对同伴的焦急和质疑,瑟西第一反应是好怀念。
以前也是这样,一个问题总能引发身边至少三种以上不同的意见。
如果是以前的他,会在最快的时间内综合好所有人的想法,并用最简短的语气给出平衡所有人感受的方案甚至可以说是命令——团队里总得有人来当那个作出决策、并承担一切后果的人。
而他的朋友们,总是在他说出理由后——大部分情况下甚至不需要说——突然偃旗息鼓彼此罢手,选择一起走他指的那条路。
他也相信,即使重来一次,即使大家彼此还远远没有熟悉到能放心到将后背交出,但只要他说了理由,他们还是会选择相信他的选择。
但不知怎的,在得到法纳同那句不问理由的“可以”后,瑟西原本已在心里打好腹稿、就要冒到嘴边回答大家质疑的条条句句,迅速收缩拧紧,脱口而出时成了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一句话——
“相信我,不会出事的。”
说出口后,瑟西立刻被自己这句无凭无据又显得莫名自信的话给惊羞到。
该死,果然是因为现在的身体不管在哪方面素质都太薄弱太不堪担当太没法控制好精神力等表现了……瑟西忙不迭地加了一句: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因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了大家对他幼稚话语的回应。
安兰诺松了一口气:“有你这句我就放心啦。我本来以为你在跟法纳同怄气才打算不再施放飞行魔法的,看来果然是我想多了。”
希琅懈下身子,带着点无奈:“虽然我很不放心法纳同,但他的魔力水平的确是我们之中最高的,而且目前好像还算听你的话。你看上去比他靠谱多了,不然之前也不会冒着自己魔杖毁损的风险、也要打破雪熊脑袋救他了。”
“要说几遍你才能记住,那是雪熊的头发,不是它脑袋。”梨玉照例先纠正再发言,沉静的双眼看向瑟西已经开始剥落掉屑的魔杖,“我不太建议落地,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你的魔杖似乎已经快支撑不住继续施法了。挺意外的,我本来以为它在昨天就该报废了。”
瑟西眼下一热,调整了下呼吸,用寻常的语气说道:
“昨晚回去后,我问舍监借了点修补魔杖的材料。本来以为至少还能撑两天的,不过它已经表现得很好了。放心吧,在我的魔杖彻底崩解前,会天降救星的。”
说完这句,众人刚好缓缓降落至地面。
与此同时,一直在破解看穿暗系魔法的卡瓦瓦拉终于捕捉定位到了那缕令人不快的气息躲藏在哪里。
“我要拿你们的嘴给我磨指甲——”
龙的咆哮隆隆震动着岩层,震得此刻正在洞口处抓住纤长菌柄、小心往里探头的伽拉申尔指甲发酸。
“天呐,真是好狂躁的龙啊。你觉得我们被分发到的镇静剂够用吗,玛旦法?”
“比起龙和镇静剂,你赶紧把你的指甲从我的蘑菇里拔出来。不然里面的毒素要将你强行镇静了。”
“胡说。你这次带的孢子药水根本不是让人催眠安睡的那种,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啊啊我手指怎么起红疹子了!怎么连魔杖上也全是!”
“回答正确。这次我带的是起疹孢子药水。”
正在抬起大脚板、准备一口气踩碎在他眼中无异于土粒的新树立魔法土墙的卡瓦瓦拉,在听到洞口传来的惊讶大叫后,更惊讶地回头:
“新的人类?为什么我没有闻到一点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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