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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从持续被误会的视角中逃跑 现任魔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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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玉的出声,让正慢慢挪近的安兰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爱看热闹的他几乎在半个呼吸中就脑补完接下来的发展:
梨玉和另一群同种不同族的精灵狭路相逢,双方先是出言夹枪带棒的寒暄加嘲讽,然后哪边先出来一句激化局面的难听话,再然后就是大家手里端着的蘑菇南瓜芋头梗都变成互相攻击的投掷武器……
这时,刚走到他身边的希琅,看到他此刻脸上想入非非的表情后,忍不住说道:
“你站着干嘛?刚刚属你嘴和肚子都叫得最响,现在又不急着吃饭了?”
安兰诺如梦初醒。眼前的餐桌只剩下瑟西和梨玉两个人在安静用餐。
“啊?刚刚那群精灵呢?”
希琅边走边说:“哦,你说那个乡下精灵的一堆老乡们吗?碰面后说两句就散了啊。差不多得了,你还指望那个脑子比雪层还厚比土豆还面的精灵能和她认识的人都好好相处吗?说实话她见面能跟熟人打个招呼都远出我意料了。”
“什么!没吵架打起来吗?”
也许是安兰诺惊讶的声音太大,又或许是精灵的耳朵太长,背对着他的梨玉耳朵动了动,说道:
“没有。以及这里的土豆一点都不面,和你的骨头一样脆。”
法纳同也走过来了。他没两步就超越了站在原地发呆的安兰诺,超过了正在翻白眼的希琅,手一伸,就将餐盘和自己整个人带到了瑟西旁边的位置。
“刚刚发生了什么?那群精灵是想跟我们联手还是另有所图?”
法纳同的语气没了平常和瑟西说话的黏连不清感,而是像梨玉正在嚼的黄瓜一样清爽干脆。也许是因为从今天早上开始,包括精灵们的突然问候在内的所有事情都超出了前一世的范畴。
原本做足了大量心理准备的瑟西没想到他突然变得正常了。但转念一想,眼前人似乎干出什么都不奇怪,毕竟自己也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他,遂也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道:
“都不是。单纯来找梨玉打个招呼。”
而梨玉没有表情波动的脸配上持续嚼嚼嚼的动作,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毕竟霜陇那群人很在意所谓家族荣光和学院表现,只是单纯来劝人远离我罢了。真要她动手做点什么不太可能,至少她不是会明面动手的个性。以及如果你们现在想反悔拉我组队还来得及。”
“不。”瑟西断然说道。
法纳同则恢复了松弛无谓的笑容:“我还以为是被人下战书呢。原来就这点小事。”
“我早说了,和这种人同一个队伍基本等于和世界为敌了。”希琅坐到瑟西的另一边,满脸挑衅地和面无表情咀嚼的梨玉对视,“因为世界上的大部分正常人根本不会像她这样思考。”
梨玉咽下:“世界上大部分人未必是正常人。你能理直气壮说出这种结论就足以证明这点了。”
在希琅气急败坏反击前,安兰诺从梨玉身后走来并坐下道:
“我觉得‘正常人’这个词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词。怎样才算正常?安也许在他的同僚那里算正常,但在我们家可是异类;同理,虽然我在自己家里和学院里都算正常,但保不准踏出传送点到达新环境后我也要变成异类了。”
希琅将叉子往下一怼:“不用变成。现在就可以是。”
瑟西出来扫尾:“都不饿吗?留给我们的用餐时间并不多,先赶紧吃吧。后面还有的是时间讨论这些话题。”
法纳同放下餐具:“我吃完了。”
瑟西开始吃饭:“既然你的嘴闲下来了,就让它继续闲置。不用我这种人提醒你用餐礼仪吧。”
法纳同单手撑头、侧着身子,对瑟西笑眯眯地做了个用手指缝上嘴的动作。
希琅是真饿了,哪怕是全素宴也先往嘴里塞。但这不妨碍她继续观察边吃边看着自己身侧这二位,越看越不对劲,终于,在食物落肚、大脑获得运转的养分后,她想通了从和法纳同重逢以来的违和感来自于哪里——
她差点没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想法给噎死。
法纳同的眼神则穿过瑟西的侧脸,分了一半给满面通红、连连咳嗽的她:
“如果希耳团长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又要斥责你了。”
还敢搬出她姐来压?希琅赶紧喝了口汤,顺口气,直接质问道:
“你好意思说我?如果教廷那帮老……主教们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你要遭受的就不止斥责那么简单了。”
然而听到她的话后,一脸一言难尽的反而是瑟西。他想到了前一世发生的类似事情和后果。
法纳同则像是提到了高兴的事:“我被训斥的事还少吗?从前几年我就已经公开宣称不再接受教廷庇护了,我的生死行为也不需要他们负责。说到底,能够对每个人的命运和信仰负责到底的从来不是所谓虚无缥缈的‘世界意志’,只有自己才能对自己负责。”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为什么要一直擅自宣称我们二人命运密不可分?瑟西感觉自己对这顿饭是彻底没胃口了。
“呵呵,说得这么好听,难道你拒绝接受庇护,他们就会真的放弃你吗?你就仗着自己身份在那闹吧。”
希琅大小姐唯独在遇到比她更行为乖张、离经叛道的法纳同时才会有说这话的底气。
“怪不得你俩会是朋友。”梨玉下了结论,同时也放下餐具作感恩祷语,“感谢世界意志的馈赠,感谢其它生命组成我。”
她说祈祷语时的神态和姿势专注而虔诚,丝毫没有受到刚刚法纳同批判信仰世界意志宗教的言论的影响。
这样一来,希琅反而对她稍稍有所改观:虽然这个人一根筋两头堵,但她遇到别人自说自话甚至批判自身所相信的东西时倒是一贯很坚定且淡定。
当然这不代表希琅原谅她刚刚对自己说的所有话。因为那些在希琅看来无异于侮辱的话语也是被梨玉坚定且淡定地抛出的,而且最可恨的地方不在于这些话语本身,而是希琅看得出梨玉并不是奔着羞辱她来的、而是单纯在如实描述眼中的她!
绝对无法原谅。
“就不吃了吗?”法纳同轻声向正在扫视排查食堂内所有人员的瑟西。
瑟西懒得回他,并向其他人问道:
“你们刚刚取餐时,有没有看到两个人?”
法纳同右眉眉尾微挑。果然,瑟西特地来这间食堂就是为了找他们俩。
“什么样的人?”安兰诺问道。
“一个是很在意植物的人,大概率会在取餐时过分仔细观察餐食且翻拣,但是几乎不取;还有一个是没什么气味的人。”
瑟西言简意赅直奔主题。他觉得如果这二人出现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安兰诺注意到。
安兰诺仔细地想了想:“我没见到也没闻到过这两个人。”
“你描述得是不是有点太详细了?”希琅警惕地问道,“是找你入学前就认识的人吗?话说你和法纳同怎么认识的?是不是他在为你所住区域的低级魔物呼吁权利认识的?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法纳同听后倒是笑得更开心了:“我骗不了他的。”
瑟西现在也只挑自己爱听的话回,他转着安兰诺给他带回来的一杯水,看着水中扭曲荡漾的面容说道:
“也不算是认识的人。是……我在梦里梦见的人。所以随便问问。”
这个不走心且高度可疑的回答在听者耳中的取信程度更有高低。排序从高到依次是安兰诺、梨玉和希琅。
“我从来不记得我做梦的内容。”安兰诺忙着吃最后几口。
“世界意志的确会偶尔在梦中昭明。”梨玉点头认同道。
“……你和法纳同亲过嘴吗?”希琅问道。
正在喝水的瑟西险些被呛死。
安兰诺头也不抬:“嘴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亲过更下面的地方。”
瑟西直接将水杯“咣”的一声砸桌面上。
食堂上空立刻滑翔过来一只鸟类使魔进行警告:“不要破坏餐具!否则扣除相应测验分数!”
法纳同此时和瑟西一样说不出话——他笑得接不上气,看向希琅:
“你到底是怎么想到问出这种问题的?”
希琅有些自得:
“废话,你觉得自己表现得很不明显是不是?我一眼就看穿了。而且他看上去挺务实一个人,竟然也能问出这么不着边际的问题,一看就是被某个无可救药的人给传染的。希耳告诫过我要洁身自好,因为这种‘传染’思想污染脑子的病大概率会通过某些关系……”
“时间快到了,我们走。”
瑟西站起来时俯视希琅的眼神,让还未离去的鸟类使魔的羽毛因察觉到某种危险气息而立起。
“……怪不得你和法纳同是朋友。”
半晌,瑟西丢下这句梨玉曾一模一样说过的话,头也不回离去。
鸟类使魔在他离去后,羽毛根部的鸟皮疙瘩逐渐散去,继续尖声提醒:
“不要走进来的传送口!出去走它右边那个绿色的!”
“我们也走吧。”法纳同站起身来,很有绅士风度地将自己的手伸给希琅,就像舞会上邀请女士一般。
希琅浑身恶寒:“……为什么你表现得像在奖励我?”
梨玉悠然离去:“大概是因为你确实说出了合他心意的话。”
安兰诺也赶紧起身去找瑟西:“唉,但好像不太合瑟西的心意。虽然不知道谈恋爱是怎样的,但他行动上确实一直和他在一起,可是嘴上又……不对,嘴好像确实已经……而且他也确实不再反驳他们关系了……算了,搞不明白啊。”
希琅郁闷至极,还没站起身:“你俩到底是两情相悦还是你一厢情愿?”
法纳同见时间快到了,强行搀她起来,无比笃定地说道:
“我和瑟西是命运使然。我们会一直同行相伴,不管我们是乐意还是抗拒,这就是命运。”
希琅听完,沉默许久。在即将跨过传送口的前一秒,她才对已经半个身子没入传送口的法纳同说道:
“我想来想去,怎么觉得更像是你死皮赖脸跟着他、而他又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呢?”
可惜她没有得到法纳同的回答。甚至不能确定这句话是否传到他耳朵里。
因为魔王的空间传送魔法能够精准识别每个通过者的身份,将每位新生高效无误地传送到各自归属的宿舍。就像现在——
“希琅同学,早上没跟我打招呼就溜出去了,这可不是对待舍监的礼仪哦。”
面对尤赫特伴着香气逼近的怀抱,希琅下意识后退两步,脚后跟却没碰到传送口、而是测验期间一直上锁的宿舍大门,欲哭无泪:
“对啊,我一开始的目的根本不是组队测验和看法纳同谈恋爱,而是退学!”
“哦?新生里已经有开始谈恋爱的了?不错不错,看来我也要好好教导你,不能让你落于人后啊~”
希琅的惨叫声并未传出被空间魔法短期控制的宿舍。
但是这道声音混着其它所有被临时控制的空间内的万千声响,转化为新生们完全无法察觉到的魔流混动,最终到达总控制中枢——也就是现任魔王的耳朵里,在其中余音回响、碰撞交叠。
魔王下意识用双手捂住耳朵,但很快发现这是徒劳的,只得非常不高兴地抓住耳垂、双手往下坠:
“每年都是这样。每个空间里发生的所有动静都会一股脑钻进我的感知中,我还不能直接使用魔法屏蔽,必须时刻关注并观察报告……啊,真不想干了。索里洛,我将全权授予你魔王权……”
“魔王大人!”传令官索里洛靠动作幅度极大的衣物和短暂扭曲的空气表达出了自己的大惊失色,“您在说什么呢!如果是以前就算了,今年可是出了一个疑似未经你授权允许就能使用空间魔法的新生啊!”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破天荒第一遭,很久以前也出现过类似情况啊!最后不都好好的吗?难道发生了类似世界因此毁灭的事吗?你不要再大惊小怪了。”
“是啊!是出现过类似情况!”索里洛的声音越来越急,每个音节都伴上了短促的呼呼风漩声,“您倒是再往后回想一下,那些未经魔王授权就能使用空间魔法的人,最后都接任了魔王的位置啊!”
“那就让那个新生接呗,难道你以为我能在这位置上干一辈子吗?每任魔王干完44年就交接退任,且除教廷和魔法高位统管最高协会全票同意的情况外不可连任,这是不可撼动的规则!”
“是啊,但是我有必要提醒您,魔王换任可不止包括任期届满这一种最风平浪静的情况,历代魔王多的是在任上被弹劾、举报,甚至更糟糕,被教廷那群人发动大投票,提前推上他们那边看重的傀儡人选……即使最后事实证明他们一般都是被魔王们反利用的那边。但是!我要强调的是,创造这种特殊情况的人,全都是没等现任魔王任期届满就坐上去的野心勃勃之辈!再不济也是您这种与世无争但过分强运的天选之子!”
“那你让他赶紧来吧,每年我都得因为履行圣逊尔学院的选拔监督职责而整整半个月睡不好觉,早就不想当……你好大的胆子!敢让风元素拒绝传递魔王的声音!”
“不用谢,这都是我身为您的传令官应该做的。我会以最恰当的方式下传魔王大人的各类命令和示意。”
“岂有此理!我要开除你。”
“晚安,我的魔王大人。”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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