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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从怀念老生的老舍监身边逃跑 等到影子变 ...


  •   时空作为原本密不可分的形态,在魔法的流转中成为了可被剥离、独立存在的二者,又因为世界意志的规则形成了奇特的共生共存形态。

      时间魔法和空间魔法,则分别由教廷和魔法统管协会的至高者掌握,那历代当任的圣师和魔王。

      从空间魔法联想到时间魔法,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但并不是每一个新生都能从地图上获取的宿舍临时空间入口点联想到关于测验时间的附条件弹性变化。尤其是瑟西这种第一天还没结束前就想到的。

      因为新生测验的目的,就是将那些最简单的魔法基本原理和常识,用不同的场景和事件打碎、拆分,稀释相关性,延长因果链,从而考验新生对基础魔法的操作水平和更为重要的在魔法实践中解决问题的能力。

      既然当代魔王会为了新生测验特意授权空间魔法,那么其实联想到当代圣师也参与了这次新生测验的关卡设置并不是多难的事。
      但放在事件众多、意外频发且人生地不熟的新生测验中,大部分人光是在开头好不容易走出宿舍后结果发现又要找到宿舍的临时空间入口时,已经被期间经历的若干考验消耗到筋疲力尽了,更别谈发现地图卷轴的文字奥秘并联想推测了。

      当然,这也绝不代表没有学生能做到。只是速度问题。

      在近几年来,瑟西破解古魔法文字真正含义的速度,是奥桀见过最快的。
      至于具体是几年……他也是有一点点上年纪了,忘性大。但肯定有些年头了,否则正值盛年的他怎么会忘!?

      奥桀看着这个戴着厚镜片、总是面无表情却也总是行事出人意料的新生瑟西,又看看他身边那个与其说是出人意料倒不如说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新生安兰诺,心中将二人的名字和对应的宿舍房间号记下,放入标记“重点观察”的篮子中。
      嗯,之前二人在奥桀心中待的是“警戒观察&退学预备”的篮子。

      奥桀的心理活动丰富多彩,而站在他面前不动声色的瑟西也不遑多让。

      不得不说,兽人的心思比其他种族的就是好懂多了,全写在脸上。刚告诫过安兰诺不要在学院里强调种族特征的瑟西如是想道。

      二人的心思就像施法过后出现的心流魔素,异彩纷呈又转瞬即逝,只有当事者本人能体会到这种不断思考又顿悟的过程本身。
      ——虽然这二位很充实,但现场短暂沉默的这几秒足以让啥也没想的第三方安兰诺分外空虚了。

      他不知道是第几次打了个哈欠,边大张着嘴边百无聊赖问道:
      “那现在我们可以回房间休息了吗?”

      原本还在感叹说不定出了好苗子的奥桀注意力总算被拉回,狼眼皮一耷拉,抽着这位一心求索退学之道的关系户就来气,只边掏出揣在背带裤前面大口袋中的手,边对瑟西说道:
      “既然你解读出了地图上的隐藏附加题,那我也直说了,前往开学典礼的路途的确是对全体新生魔法实践水平的考验,在这期间你们每个人的各种行为表现均会被观测记录,并且学院会根据不同的表现实时发放特制的心流魔素。这些心流魔素不同于你们个人锻炼魔法时的世界意志馈赠,而是学院理论部为每次测验特别制作、只能被你们的新生魔杖所吸收的心流魔素,可以被理解成看不见的‘测验打分’。猜出地图隐藏提示的考生会有加分,且测验中任意一名监考官都可以进行答案的提交验证和奖励发放。”

      说完,奥桀手心朝上的大手变成了多毛……好像也没比人形态的毛多到哪里去的狼爪,指甲往内勾、捏碎了爪心中放置的东西。
      登时,空气中短暂出现了闪闪发光且不断变色的心流魔素——一般情况下不会这么闪也不会这么变。这大概是理论部特制的标志性标识之一吧。

      这些心流魔素绝大部分流向瑟西的新生魔杖晶石中,小部分流到了安兰诺的魔杖晶石里。

      奥桀解释道:“你们俩在学院观测且监考官共享的记录中,一直是一起行动的。作出的任何行为奖励也会根据公平的规则分享。虽然可以看出他什么也没想出来甚至是压根没去想,但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达成的成就都离不开一路走来他人与社会的帮扶,每个看似单打独斗的行为背后实则都与他者的资源供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瑟西本来就没什么意见,他甚至想将更多心流魔素“驱赶”到安兰诺那边——因为他真的怕重来一世的自己不小心做太满做过火、导致最后没法跟安兰诺分到同一班级里。
      不过他还有后招。大不了再把法纳同打一顿(毕竟他现在的实力没法打死),拉低自己的表现评分到跟安兰诺差不多的档次就行了。对了,还得考虑吃了监考官的希琅呢……

      本来奥桀还怕瑟西不服,还想说之前逃离宿舍基本靠的是安兰诺的暗系魔法爆发掩护。毕竟他可见多了聪明人钻牛角尖,也见惯了佼佼者恃才傲物。

      直到他看到了瑟西屈起中指和大拇指、企图弹走一坨较为浓郁的心流魔素未果后,开始招呼安兰诺趁心流魔素不注意将魔杖穿插到它们流淌的中间段。

      ……怪不得这两人刚开学就能玩到一起去。

      奥桀瞪着面前某些方面异曲同工地缺根筋的二位,严肃清嗓开口:

      “别白费力气了。心流魔素是根据规则分配、由在场监考官也就是我监督发放的。你们把这当什么?食堂打多的饭吗?行了,说回正题,想必现在你们也该反应过来了,那就是到达大礼堂的时间长短是关乎你们分数的重要因素,越早到达的人得到的心流魔素也越多、之后根据分数被分到的班级也越好。现在我身为舍监,开始例行询问:现在,你们要回房休息,还是再度出门?”

      安兰诺马上要应答;但瑟西比他更快开口:

      “我们要回房休息。”

      安兰诺则在旁边狂点头。

      “…………”

      “怎么了?舍监老师。”
      迟迟不见挡在楼梯口的奥桀让开的瑟西握着魔杖,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用力敲了敲,试图看看能否敲出更多闪粉状的特制心流魔素。

      而已经困得东倒西歪的安兰诺已经跟瑟西背靠背了,嘟哝着“本来这个点我还在睡觉呢”“我们能不能在宿舍先躺二十天,然后再一口气完成接下来的二十四个进出来回”之类的话。

      奥桀从未像今天一样,深刻又疲惫地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上年纪了。

      他的故乡有句俗语,“在血流干前要一直等到月亮落下,等到影子变成日冕。”

      他现在都能碰到完全不懂这俩上学来干嘛的活宝,也许在不久之后真的能看到影子挂在天上冒充日冕吧。

      同时,他在心中将二人从所有分门别类的篮子里全扔了出来。这两人扔到哪个篮子里恐怕都会揪出木篾条,将他的常识和秩序感统统拆烂。

      “上去吧。”奥桀弯腰起身让开,顺手拖走屁股后还没他腿长的小椅子,“开学典礼前宿舍是没有起床铃的,一切全凭自觉。你们当然可以一直在宿舍赖着,但错过了开学典礼,后果自负。”

      还在研究是否能通过拆下魔杖上镶嵌的魔晶石交换魔流心素的规则漏洞的瑟西,听到这句,用熟人闲聊般的语气问了句:
      “宿舍里的时间流速是怎样的呢,狼叔?”

      奥桀龇牙咧嘴地回应,分不清是笑还是吼:
      “臭小子还挺会套近乎,少来这套。到底是你们接受测验还是我?还考起我来了。自己琢磨去。有胆量的话就在这里玩够二十四天再出去。”

      “好……”

      安兰诺刚要张开的嘴被正在掰魔晶石的瑟西顺手就给“啪”地捂上了。

      “那可不可以麻烦您明天在您起床的时间顺便叫醒我们?我注意到宿舍里有能和舍监紧急联系的拉铃,应该是互通的,请您明天醒后拉一下714号的房间铃铛。”

      “你这小子是在给我派活吗?”

      “不是。是请求,真挚的请求。作为刚来的新生对心地善良、外粗内细的舍监的请求。你说是吧安兰诺?”

      被瑟西捂住嘴也可以说是被掐住脸的安兰诺“自愿”狂点头。

      奥桀本来想一口回绝,但看着被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被卷曲额发下一对棕眼的安兰诺,他的心中忽地闪现了某位好几年前毕业,不管是在宿舍、教室还是试验场都表现优异的首席生。

      尤其是宿舍,那位首席生的在校期间是奥桀管理宿舍秩序最省心的几年。
      这座学院每一代学生都是经过层层严格筛选后留下好苗子,但这并不妨碍在生活行事上不省心的问题学生依旧很多,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挑战规则、钻研漏洞。
      魔法水平出众的天才层出不穷,但正因为天才中太容易出怪咖,那位从始至终品学俱佳的学生反而成了最罕见的“怪咖”,甚至能凭借天赋的领导能力将爱惹事的众多天才治得死死的。

      他没有选择成为魔王,一直是奥桀心中的遗憾。

      瑟西突然有点生气地喊出声,打断了奥桀的回忆:
      “不要在我捂你嘴的时候睡觉流口水!”

      ……这还真是“同一窝狼崽,有的从出生起就盯着月亮,有的盯着猎物,还有的只会盯着自己的尾巴尖”啊。

      奥桀觉得他要给这句故乡谚语再加上一截——“而有的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狼”。

      唉。

      而看似在呵斥安兰诺的瑟西将好懂的狼人面部微表情尽数收于眼底。
      感谢前世选修课魔法对战心理学的老师露瑞恩,她的课上知识点总是很细致;感谢每次回宿舍都是几乎全家出动的安兰诺;感谢在某一次撞上一向凶悍的奥桀舍监满脸慈爱简直如春风化雨般和安交谈的自己。

      感谢所有人。除了法纳同。因为如果没有以前学生时期爱惹是生非的他和现在比以前更烦人的他,奥桀本该像对安一样对待自己。

      “行吧。但我只拉一次,之后如果你们再回来,我不会再帮忙了!”奥桀凶狠地奚落,“如果经历了一次入口进出还没搞清测验规则,那是真的太笨。留下来继续学习也只有对战课被人当靶子练的份。”

      “那可不一定。”被放开脸的安兰诺分不清是说梦话还是顶嘴地嘟哝了句,“用魔法的话……我家那片河谷可没人能跟……除了……再给我段时间……”

      那可不止家里。瑟西心想道,如果只限制使用暗系魔法,全世界都会成为你的睡床,你想在哪流口水都行。

      而奥桀也不知听没听清,但他看到安兰诺顶着和安几乎一样的脸打盹犯蠢就一股看到好东西被糟蹋般的怒火冲上狼脑门,吼得二层楼所有房间的拉铃都颤抖着“叮铃铃”个不停。

      “回自己房间去!!别滴在我刚打扫过的地上!!!”

      ---

      “好凶的舍监啊。安还说这里的老师都很专业负责,我就知道被他高度评价的人都不会是什么好人……虽然舍监也不是人……”
      安兰诺外套也不脱、四肢大张往后躺在早上安刚给他严丝合缝折好的床单上,脑袋砸得被单和被子一起溅出四溅的褶皱。

      瑟西看了看,移回目光,还是没忍住看了回去,单手拉起埋在枕头里嘀嘀咕咕的安兰诺,说道:
      “虽然狼人的确不属于普通人类种族,但我建议你不要在种族统一和谐共处的大环境下贸然说某个种族的人‘不是人’之类的话。这样只会给你未来增加更多麻烦。把外套脱了再睡。”

      安兰诺近乎是震悚地看了眼他:
      “你不会是安特地派来跟我一起住的吧。全家只有他不会穿着出门的衣服坐床上。”

      如果是以前的瑟西,听完这话大概会沉默;但现在的他只会因为抓住安兰诺话中的漏洞而略显得意地反击:
      “很可惜,我不是。因为我长大的地方根本没有所谓家居服和出门服的概念。但即使这样,我们也知道床铺是绝对不能被弄脏的。另一条胳膊,快点。”

      安兰诺显然是困到一定程度了,还没反应过来,只哈欠连天地说道:
      “为什么嘛?脏了用清洁咒不就行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套上备用的床具。”

      瑟西总算扒下安兰诺那件沾满了藤蔓四溅的汁液、魔法掠过的灼痕以及星点灰尘泥土的外套,抬手随意折了下,走到安兰诺的衣柜前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全是干净的换洗衣服,只能带着一脸隐忍的表情给放到他书桌前的椅背上,随口应付道:
      “因为我们那几乎没人会魔法;即使有人会,也基本不会动用宝贵的魔力给孤儿们洗床单。至于备用床具?等我们的衣服被穿到实在没法接着穿时,是会有几条新被子的,大概。这得看我们的旧衣服剩下的布料多不多。你不脱裤子吗……算了。”

      果不其然,瑟西走几步路、说几句话的工夫,安兰诺已经把这当成内容模糊不清的睡前故事听了,酣然入睡。

      瑟西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来,将地图放在交叠的双腿上,在准备等待地图变化之前静静看着安兰诺。

      他是瑟西最好的朋友。因为他根本不在乎瑟西的出身背景。

      说是不在乎似乎有点偏差。准确来说,安兰诺看待出身圣感孤儿院的瑟西,就像看待他的暗河底大家族一样,看待其他或是贵族名门或是传承世家或是普通家庭的同学也是一样的。

      有没有父母手足、生活环境如何以及背后代表的势力派别,对安兰诺来说都不足以构成大惊小怪甚至是较为在意的原因。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还不如下顿饭吃什么重要。

      他在意的只有魔法。尤其是暗系魔法。

      至于安兰诺之前一眼认出法纳同的“光明之子”身份,也只是因为他代表的魔法种类过于特殊,特殊到的确担得上独一无二的名号。至少在他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能接触到的人群中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瑟西收起地图卷轴,鉴于安兰诺已经睡着了才不轻不重地往桌上“啪”地一放,往门口走去,才柔和下来的脸部线条又变回了平常绷紧而冷淡的弧度。

      门打开了。

      “到底想干嘛?”

      法纳同则自然地往前伸出手,毫不犹豫地破掉了伸手抵达对方的两秒内层出的魔法结界,若无其事地挡掉了瞬发的攻击:
      “想见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从怀念老生的老舍监身边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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