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集》睡姬

15、夏雨（卡妙）

　　望着天上的雨，我不知它下了多久，仿佛自有记忆以来它便没有停过。
　　其实，我是知道的，这雨下了也不过两三天。
　　可看着昏沉的天空，却觉得两天前，三天前，很久很久以前，它未曾改变丝毫，浅浅地蒙上某种阴霾。
　　我也知道，这层阴霾并不在天上。
　　透过监狱的铁杆，看见泥巴的囚犯不会注意到星星的美丽。
　　大概如此。

　　靠着石墙，突然生起一丝怨意。
　　雨水把周围都打得湿湿的，会给多少人带来麻烦？
　　透明冰凉的液体浸入，似要把整个世界都纳在它体内，温柔地侵袭。
　　可在雨中走过的人，却不以此为厌，还露出理解的笑容。
　　雨水，会化为入秋的硕果，来春的娇花。
　　所以，它可以放纵。

　　偶然想，把雨水化为冰雪降下，会不会好一点。
　　细碎地雪落下，微微铺一层，便尽入黄泥黑土中。
　　然而，这只须扬扬手，散些冰尘的事，我却不能再做。
　　不然，会有人跑到我身边，责备一句“六月飞雪不是冤情便是凶兆，与自然开这玩笑也太大了吧”，或者有人嗔道“随意地滥用力量，可不是为人师表者所为”，又或者给抓着肩膀大声骂着“像你这样自不量力，耗尽了力量怎么办？”
　　那个可以恣意地使用力量，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能够创造奇迹的年代已经过去。
　　十多年，这里再也不会有人为了童话而一夜建造了荆棘城堡，再也不会有人为了微笑而创造夏天的圣诞节，更别说拿毒针当飞镖射这般顽童游戏。
　　当发现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无能为力时，我已不能再笑出来。
　　冷观着，看着神的时代由黄金进入青铜，而不挽留什么。
　　收敛了任性与率真，这种成熟真的好么？

　　抬眼望着下雨的天，我收回了伸出的手，返回屋内。
　　一般飘扬而下，一般深潜入地，雨是雨，雪是雪。
　　等结成秋的果，开出春的花，雨是雪，雪是雨。
　　我不是早已明白了吗？差别不在它们。
　　讨厌雨，恐怕仅仅因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