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小随笔》祖国好兔子

3、怜悯 怜悯是讨来

　　阿怜，阿怜，这个怜字真真不好，平白地向人示弱，好似定要求得什么可怜似的。

　　她讨厌这个名字。

　　从前阿怜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妈妈总是轻轻地把她拢进怀里，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比吻先落下来的是怜爱的目光，“我的阿怜呀，我的宝贝呀。”

　　那时阿怜还小，不识字，但是她被妈妈一遍又一遍地教会了，怜字是怜惜，是怜爱，是阿怜长高一寸便欣喜若狂，是阿怜身体微恙便祷告上天。

　　小小的阿怜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有可以创造世界的魔法。阿怜明天要穿的衣服、阿怜今天想吃的饭菜、甚至阿怜不开口的玩具，妈妈都可以创造。

　　假如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那么世界上最坏的人就是爸爸。阿怜讨厌那股难闻的酒气，讨厌落在妈妈身上的拳头，更讨厌妈妈流不干的眼泪。

　　受伤后的妈妈总是在晚上抱着她，囔囔着这都是为了阿怜。所以她想妈妈是保护阿怜的英雄，就是电视里面英雄总是会为了保护别人而受伤。

　　等阿怜再大一点点的时候，她发现她的英雄没那么伟岸，她的英雄只会哭泣。

　　当她知道妈妈很早就发现了爸爸的出轨，她歇斯底里地叫喊：“为什么？为什么不离婚？他是个混蛋，为什么还要忍着恶心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怜，那时我才刚怀了你，我以为有小孩就会变好了，”妈妈布满红血丝的眼也蓄着泪，“而且……你还那么小，怎么能没有爸爸呢？”

　　“不！”阿怜抓着自己的头发尖叫，“我不要，我不要，都是借口！”她拉着妈妈的手，无力的眼睛涣散恨意，哀求着，“他打你啊，你会被打死的，你逃啊，逃啊。”

　　“我……我也是为了你啊……”

　　骗子！明明她无数次表达了要跟妈妈一起逃离这个腐烂的地方，明明是妈妈自己不想走，为什么要用自己作为借口！

　　“忍一忍，阿怜，外婆不也说了吗？这很正常，其实你爸爸对我们很好，他只是有时候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已……”妈妈也跪下来，颤抖着手抱住阿怜，像小时候一样拍着她的背，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恨和怨已经溢满了她的胸腔口鼻，她快要被淹死了，可是怨不得恨不得。

　　阿怜紧紧地把自己嵌进这个拥抱，用力地抓着妈妈，委屈厉声：“那我呢？他也打我呢？”

　　“不会的，不会的……”似是被吓到了，妈妈抖得更厉害了，阿怜的肩膀湿了一小块。

　　她只是哭，永远是哭，向阿怜诉着苦却又在最后以孩子的名义包庇着犯人。

　　阿怜挣开这令她窒息的怀抱，赤着脚冲向厨房，把冰冷的刀刃对准自己。

　　躺进医院的阿怜如愿以偿了，妈妈终于带着自己离开了，妈妈再次成为了她心目中勇敢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