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瞳》西里葫芦

12、Chapter12 一夜暴富之

　　伊拉斐尔似是平生第一次遭人如此蹂躏，刚开始还没反应，后来实在忍不了，把头从我的手掌心中挣脱，同时道了声“放肆！”

　　我俩听见这句话皆是一愣。

　　伊拉斐尔在夜色下不知塞了个什么东西到我手上，道：“拿着它，你可以随意进出圣心赫拉。”

　　我低头看见手心里泛着蓝色波光的鳞片，再一抬头，伊拉斐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意外地，却见夕舞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把手上的什么东西扔掉了。

　　我叫了她一声，她看过来，也不知是夜色太深，还是她心情不好，看过来的眼神冒着寒气，我背后一凉，不禁缩了缩脖子。

　　夕舞朝我走过来，看我被她吓到了，把手抬起，想要拍拍我的肩膀，我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夕舞的手在空中凝滞了一瞬，像是没见到我的动作，把手轻轻放在我的肩上，蜻蜓点水般拍了拍，随后把手收回，若无其事地道：“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我看她脸色确实有点难看，小心地道：“你没事吧？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
　　她似乎是真的难受，看也不看我，便一个人匆匆离开了。

　　等到她走后，我心想，夕舞可能是真的生病了才会露出那种眼神，我身为她的朋友，不仅没能及时发现她的不对劲，反而还要她过来安慰我，真是没用！

　　我自暴自弃地踢走了脚边的一个小石子，小石子嗖地飞出去，消失在了灌木丛里。

　　我心念一动，走近那灌木丛。
　　——杂草上赫然摆着两柄银白长剑！

　　夕舞真的弄到了剑，可她为什么又要把剑给扔了？

　　难不成……

　　伊拉斐尔在的时候，我只顾得和他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夕舞是何时出现在附近的，所以夕舞是听到了些什么吗？
　　但这和她扔剑又有什么关系？

　　我把剑从地上捡起，手心握住剑柄，心蓦地一跳，把剑从剑鞘中抽出一看，果不其然，雪白锋利的剑身竟然断成了半截！
　　一截残留在剑柄上，另一截则留在了剑鞘里。

　　把另一把剑也抽出来，寸把长的剑身从中间斜着断开，两柄剑连断的口子都是一样的，斜短笔直的剑身青光湛湛，不消说也是一把好剑。

　　既是好剑，又岂能是说断就断的？
　　那便只可能是人为地用法力折断了剑。

　　我捧着断剑，心里五味杂陈，过了良久，湖边连一个人影也都见不到了，才意识到自己该回公寓了。

　　但一回去，我便会忍不住地想夕舞，可就算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夕舞，与其让自己煎熬一晚上，不如找点别的事分散下注意力。

　　我把那枚蓝色鳞片从口袋里拿出，耳边回想起伊拉斐尔临走时的交代：“拿着它，你可以随意进出圣心赫拉。”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去圣心赫拉看看？

　　苍穹之下，云雾缭绕尖塔，殿前的二十四雪白花柱典雅肃穆，一朵朵透明花纹定格在拱形长窗中，精致美丽的浮雕古老而又庄严，无声诉说着漫长的岁月。

　　这么晚了，就算能拿着伊拉斐尔给的东西进去，万一打扰到了圣君殿下怎么办？
　　我站在云阶前，看着高高在上的浮雕拱门，只觉得那道拱门神圣光明，不是我等凡人可踏足之地。

　　算了，还是不上去了。我就算有八个脑袋也得罪不起圣君，而且我又不是伊拉斐尔，就算伊拉斐尔是圣君的……，他也未必能保住我的狗命，还是快走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我调头就走，可还没走几步，迎面不小心撞上个人，我低着头说抱歉，却不见那人让开。

　　看清前面的雪白长靴，我疑惑地抬起眼，登时呆住。
　　面前的人金发如云，丝丝缕缕垂下，金缎般的长发上挂着珍珠碎钻，额前垂着一枚拇指大的雪珍珠，衬得额下那双冰蓝澄澈的双眸玛瑙般明亮星采，眉目如画，樱唇琼鼻，斗篷上的银丝狐绒包围着小巧的鹅蛋脸，更让他的五官似夜空中的明星般耀眼。

　　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天呐天呐天呐……
　　见鬼了见鬼了见鬼了……
　　这是在做梦吧……

　　“既然来了，不进去看看吗？”对面的人见我一副痴呆儿的样，嘴角不禁上扬，邀请我道。
　　“可，可以吗？”
　　“有何不可？”他莞尔一笑，“你能过来，我很意外。”
　　“啊？”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走吧。”
　　“哦。谢谢……圣君殿下。”

　　真不愧是伊拉斐尔，效率咋这么高，我才告诉他我的事，这连一个晚上都没到，竟然就传到圣君大人的耳边了。牛！

　　我一边想，一边跟着圣君殿下走上云阶，闻着从圣君身上传来似有若无的熟悉香味，心中有一丝后悔，早知道就对伊拉斐尔好点了。
　　谁能想到他后台这么硬啊！

　　我一言不发地跟在圣君身后，竟连他已经停下了都不知道，头撞上他的后背，他转过身来，我立马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他用指尖轻靠在我肩上，示意我不用再鞠躬了，通常来说，我的动作做得又急又快，想要停下来都会惯性地再颤一颤，但圣君的手一碰到我，我的身体就同机器般调整自如，立马刹住车了。

　　但我还是不敢抬头去看他，眼神只盯着地上。
　　只听对面的人微不可微地叹了口气，柔声道：“你很怕我吗？”

　　我疯狂摇头。
　　怕，都快怕死了。虽说天下是每个帝国人民的，可帝国的最高权利却是只属于圣君殿下一人的，就像是个国家的帝王，又有哪个普通老百姓不怕呢。

　　“那你为何不敢抬头看我呢？”
　　我斟酌道：“圣君殿下太过耀眼，我不敢直视。”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这话，我是不相信的。”
　　我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圣君殿下。”

　　“那好，如果我真有你说的那般耀眼，你难道舍得把眼睛从我身上移开吗？”
　　“……啊？”
　　这是什么话？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你在骗我。”
　　“不是，我没有！”我下意识抬头去看他，恰好对上了他满含笑意的目光。

　　圣君这，这是在故意激我去看他吗……？

　　我盯着他，小声道：“我没有骗您，您真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圣君殿下。”
　　圣君点点头，笑道：“好，我相信你。”

　　“多谢圣君殿下。”
　　“以后不要喊圣君殿下了，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嗯？”
　　“我不叫嗯，叫伊。”

　　伊浅浅一笑，靴子踏过地板发出沉稳清亮的响声，步伐优美，长身玉立，一步一步，从容又高贵，像是走在了他人的心尖上。

　　“练剑，首先要找到一把合适自己的剑。”伊走到一扇金边垂地大门前，双手一拍，大门缓缓而开。

　　若说一个女人的愿望是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衣帽间，越大越好，那么一个男人的愿望或许就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兵器库，越全越好。我看着房间里两面墙壁都挂满着的各色长剑，金光灿灿，肃杀之气扑面，空气里充斥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我目瞪口呆，心想圣君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没实现的愿望吗？

　　“你选一个吧。”

　　伊坐在房间最尽头的红绒沙发上，口气仿佛是在让我随便点样不要钱的小菜似的，脸上对金钱视若浮云，慷慨大方还露着一丝怜悯的神情，和伊拉斐尔初到我家，一脸纯白地递给我一颗又大又亮的红宝石的神情别无二致。

　　可圣君的五官比伊拉斐尔的要成熟得多，身上早已褪去少年的青涩，犹如艳丽娇美的红玫瑰浸泡在甘醇绵柔的酒液中，每一片花瓣都被酒液从里到外地浸入迷人的酒香，举手投足间便能轻而易举地醉倒所有人。
　　可惜玫瑰再香，在一头牛的面前，也就是个不好吃的东西，还不如青草来的美味；玫瑰再迷人，在一个木头面前，也就是个除好看以外一无是处的东西，还不如阳光来的温暖，对于一个大老粗来说，他不在乎面前的人是红玫瑰还是白玫瑰，他在乎的只有这玫瑰是用金子做的，还是用银子做的……

　　听见他的话，我的心脏跳的比兔子还快。

　　“这，这真的可以？”

　　我把头凑近一柄镶着白玉石的剑，余光中瞄到璀璨蓝光，又挪着步子来到另一柄悬挂的宝剑前，不一会，又转过身仰头盯着有黑珍珠的那一柄。

　　伊斜靠在沙发上，金色卷发挨着红色细鹅绒，道：“当然可以，你喜欢的就都带走好了。”
　　我正用手摸着一把金剑的剑身，听见这句话，手不由得一滞，对着伊道：“殿下……”声音特意拉长，我的踟躇不言而喻。

　　这个世界上凡事都有目的。我自认我个人没什么特大特长，也不是个能为帝国做出卓越贡献的人才，更不是圣君最忠实狂热的拥护爱戴者，既然如此，我实在想不到圣君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或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看了眼横卧在墙壁上的金剑，默默把手收回，该不会一把剑换一条命吧？

　　伊似乎是一眼看穿我的心思，想要和我正经地说话，却又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压不住笑，用弯曲的食指顶着下巴，歪头道：“你说别人可爱，分明自己才是最可爱的。你别多想，我对你特殊，是因为我愿意。我不想和你有利益上的交易，也不想你有任何一丝的危险，只想让你快快乐乐地过完此生。我的所作所为，都是我愿意。”
　　站在帝国最顶尖的男人，有谁还敢让他做他不愿意的事吗？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可是，为什么是我？”伊的这番话听得我更加迷糊了，我是上辈子拯救了帝国才值得被他这样对待吗？“有这么多的人，你为什么只对我特殊？”
　　伊看了我片刻，浓密的长睫蝶翅般垂下，手指敲着沙发扶手，好一会才又重新看我，神情恢复到最初的平静高雅，面若桃花，道：“你救了伊拉斐尔，不是吗？”

　　所以，圣君是在替伊拉斐尔报恩？

　　“他是圣君的……”
　　“你有选中的吗？”

　　我把旁边纯金打造而成的长剑举了起来，“这就柄吧。”
　　伊看向我，又看向我手里的剑，眼神难以言说。

　　我忐忑道：“这柄……不方便？”
　　完犊子了，该不会一挑就把圣君的心头宝给挑中了吧！

　　“不好看。”
　　“……哦。”

　　“算了，你拿着吧，反正我要打算扔掉了。”
　　“……好……”

　　仇富仇富仇富……

　　“你再挑一挑吧，挑些好看的。”
　　这话就和让你在沙滩上多找些漂亮贝壳一样，不要见到个不规则圆形的东西就拿回家。

　　一口气挑了十多把剑之后，伊才算勉强满意，要不是这些剑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我差点都要以为他是想让我把他家不要的多余的东西都给带走，省得他来亲自处理。
　　之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去到圣心赫拉，由伊带着我一招一式地练剑，他讲课的方式我很是喜欢，和伊拉斐尔很像，却比伊拉斐尔少了三分趣味，多了三分温柔，我的剑术在他的指导下突飞猛进，早早便过了综合考核的要求标准。

　　再说夕舞这边，那日她是真的身子不适，回去好生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准时准点地敲响了我的房门，和往常无异地软硬兼施，拉我锻炼身体。
　　至于晚训结束的时间，她得知圣君殿下愿意亲自教导我练剑，她也就不再额外费功夫来教习我了，训练结束，她就和她其他的狗腿子一起回公寓楼了。

　　日子过得忙且充实，每一天都能学习到新的知识，技能，本领，每一日都能感受到我在进步，方方面面都在向前，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考核日来临……

作者有话说

练剑是借口，送钱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