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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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过长安的风，弥漫着不安。听说战事要来了。
教坊院中，依旧是那一派歌舞升平。这里是安乐之地，这里也只允许有安乐。
武士们将要远征他乡，君王下旨设宴壮行。又要起舞了吗？无所谓，无人领会舞中的真谛。伯牙尚能遇到子期，再这个年月里，谁才是我的知音？
熟练的重复着那复杂的舞步，我环顾着台下的将士。他们豪放不羁，有些甚至粗鄙野蛮，可他们却也温柔多情。他们的眼中有不舍和无奈，他们的家中定有妻儿在牵挂。那无边的战场上，九死一生。就让我的舞为你们祈福，祝愿你们平安，也希望天下以后少一些纷争。
红袖轻挥，我的舞步已有些沉重。这时，一脉目光闯进了我的视线。天，他的目光为何直逼入眼，没有贪婪，澄澈如一汪清泉。自信而坚定。他执起木箸轻击着玉杯，和着我的节拍轻声吟唱。忽快忽慢没有丝毫迟疑。
他竟懂舞吗？为何我不觉得他轻狂。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我看到了他眼中有飞天的舞影。心为何跳得如此快，是舞的太就久了吗？
心，终于有了慰藉。一个武士闯入了飞天的意境中，因为他同样渴望自由。无以为报，惟有这一曲飞天，安慰同样寂寞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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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的号角即将吹响。
壮行宴上，寂寞的我独坐在一旁，自斟自饮。我是一名孤独的武士，我一生的使命就是在战场上挥起手中的宝剑。不知有多少生命结束在我的手上，亦不知我的生命将结束在谁的手上。我憎恨战争，憎恨鲜血，因为它们根本无法换来安宁和自由。烽火台上，自古就不断燃着狼烟。
乐声响起，明日君王依旧可以在高阁中歌舞享乐。而我们，即将踏上征程。沙场之上，古来白骨无人收。
踏歌而舞的，是一个娇美的女子。她冷清的眼中亦是无边的寂寞。她也孤独吗？
她的目光环顾着台下的一切，那眼神如画中的飞天，悲悯地望着尘世。四目相碰的那一刻，我的心中阴霾尽去。我看到了她心中与她共舞的飞天。
轻狂一下又如何，且放纵此时吧！以箸击杯，为她此刻的舞步敲击出我心中的节奏。用我的歌声抚慰她同样寂寞的灵魂。她是否觉得轻松了呢？
她笑了。那一笑如盛开的红莲，娇艳欲滴，明月失色。九天之上的仙女走入了红尘么？世间竟有如此绝世的笑颜！从此，这一笑将烙印在我的心底，永不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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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无比惨烈。
他再无音信。我颤抖的心每日祈祷着苍天能够佑他平安。哪怕，不在相见，唯愿千里共婵娟。
长安以不复往日的繁华，连那至尊亦携着他的王姬远去。
教坊内，人群尽散，只留下几名不愿离去的乐师和麽麽。还有，我的舞袖和那缓缓转动的水车。
要离开么？不，哪儿也不去。亦或者，根本无处可去。高台上留下了曾经的光华。死，也死在这里吧。
喧嚣再次传如宫墙，可来的不是那位威严的君王，亦不是我思念的他。蛮横的武士闯进了宫内，皇城之内也弥漫着硝烟。天总是阴霾霾不见晴朗，如同我的心一样。轻抚着那件霓裳，那上面还有飞天之舞的芳香。
大队人马闯进了教坊，叫喊声打破了许久的陈寂，连潺潺的水声亦被它淹没。是什么人如此无礼？刀光剑影之中，有人在蛮横的叫嚣。怎么，要我为你们起舞？我不愿，你们手上的鲜血，会玷污那圣洁的飞天！
麽麽，为什么他们无情的刀剑会架在你的脖颈之上？他们要杀的人应该是我。好，其他人是无辜的，请放过他们。我，会起舞。
窗外的月光一如那日的夜晚，他是依旧独对明月，如我一样？
请为我梳起高髻，请将那飞天的羽衣为我穿上。嬷嬷，请不要伤心难过。我已不愿在为那些满目污烛的人们起舞。今夜，我要为自己而舞。我劝慰着身边的嬷嬷，可为何镜中的我已流下清泪两行？
多想在浮华尽去之后，伴他幽独；多想在山林间，他为我歌，我为他舞。然而在今夜，一切都将消散在我的梦。
心中的月光涤荡着石台，，洗去了那滚滚红尘，今夜的舞台上无人弹曲。今夜的舞台下无人纵酒，惟有那清风明月伴我一舞。
心中，早已铭刻下了飞天之曲，轻扬舞袖。舞出我今生最华美的一曲。此刻的眼中只有那银银月光，此刻的心中只有那莽莽苍天。如此高远幽深的夜空仿佛触手可及。再次对着远方轻叹，我仿佛有听到了他在为我击杯歌唱。我已做完了我的梦，他呢？
人世啊，留不住我飞天的舞袖！宫墙啊，如何能束住我飞天的翅膀！浮云飘来，这一舞已令我无悔无憾。污烛散尽，生命在这一曲中燃尽，却也让我的心魂借此飞升。而他的歌声却依旧在月下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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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进了深琐的宫门，终于登上了九五至尊的王坐，俯视世间，原来是如此的畅快无比。
眼前，是那皇帝老儿的享乐之地。将士们，冲过去，让咱们也过一过那皇帝老儿的生活。
教坊院内空旷无比，只有水车的转动如同有人在叹息。一个清丽的身影缓步走入了我的视线。她，如同芙蓉般美丽纯洁。兵士们说，她的舞名满天下。好，就由你来为我们的庆功宴起舞祝酒。她的眼中闪过不屑。拒绝？哼，现在的天下有谁敢拒绝我。不愿我就血洗教坊，你忍心吗？十万大军我都不放在眼里，你，美丽的娇娘也必须伏在我的脚下。
夜幕降临，那清冷的月色和那舞姬的目光一模一样。
军士来报，高台之上她在起舞。奇怪，竟然独自一人起舞，她究竟想怎样？
好奇的赶去一看，却只看到她的一笑。那一笑，仿佛不应出现在这世间。一抹殷红在台上绽放。她的身影越渐虚幻。我不明白，她的眼神中流露着坚定和满足，乱世中的一支弱花，却也可以开的一尘不染。
月光洒在她冰冷的娇躯之上，我征服了十万大军，却留不住这飞天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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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吗？我又见到了高台上起舞的她。
在这无情的战场上，我的心中依旧充满着对她的牵挂。她曾在出征前的那个晚上，用她的舞姿安慰了我的灵魂。我知她的心，她亦知我，我们，只是彼此相惜相怜的知音。
月，缺了又圆。人生代代无穷，明月年年相似。用同样的目光，是否也照在她的心上？
她的芳魂随风舞动，似已舞上了苍穹，舞在云端。今夜，在这孤寂的战场上，让我再为你击杯而歌。远方的她，再一次舞在我的心上。她，听到我的歌声了么？
她完成了一生为舞而做的梦。她笑了，那笑容倾国，倾城，倾我心。那笑容却以超脱了尘世。那是飞天舞魂的笑，笑对天下，笑对苍穹。
舞魂已乘风飞去，这尘世是否还能留住我的魂？
战场上血影刀光中，一缕舞魂冉冉升起消失在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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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魂踏歌，飞天而笑。浮生，我只三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