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菠菜拿铁

2、北冥竹马乐逍遥（2） 待司

　　待司命星君离开，少卿悄悄地回到胥尧身边，发现走了这么久，胥尧还在闭目养神。他只当对方倦了，便跪坐在他身边，继续默默地抄录金刚经。

　　胥尧悄悄睁开一只眼，在少卿背后观察。

　　少卿猛地一转身，正好来了个四目相对。

　　“师兄，你没睡着啊？我当你打盹，害我连声音都不敢出。”少卿随手拨弄了些冥灵树的落叶，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风，朝胥尧飞过去。

　　胥尧单手托着那小小旋风，欣赏了会儿少卿为他变的法术，忽然手掌握成拳，旋风须臾间消失，满天落叶簌簌而下，铺在二人头上，两小儿相视一笑。

　　少卿的快乐总是很简单，围着纷飞落叶手舞足蹈起来。胥尧只是坐在地上看向他，仿佛被这快乐感染了一般，稚嫩的脸上浮现出略微成熟的浅笑，他朝对方招了招手道：“过来。”

　　少卿不明所以，亦步亦趋地跑了过去，像一朵白色的团子，只不过脑袋上顶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落叶。

　　胥尧比他要高一些，信手摘掉了少卿脑袋上的叶子。后者以为师兄要打他脑袋，竟然瑟缩了一下，昂起白生生的脸蛋问道：“干嘛。”

　　胥尧单手捏着叶片，面无表情地又把叶片放回了少卿脑袋上。

　　白衣小童气的大叫，穿插着玄衣小童的笑声，倏忽间打破了北冥的静谧，鲲鱼被这突如其来的笑闹声惊的一个侧翻，重新没入浩瀚星河中，掀起的点点星云瞬间围绕在二人身边，顿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凡间的鱼，都是在水里游的。”少卿随意地拨了拨云海，感叹道。

　　胥尧停顿片刻，“天庭的鱼也能在水里游。”

　　少卿忽然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胥尧说：“那师兄，你也想去天庭吗？”

　　“没有神仙不想去天庭。”胥尧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即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道：“走了。”

　　少卿意犹未尽，嘴巴里叼着笔，脸上花作一团，眼神却是一片迷茫，他把笔讪讪地拿下来，“我就不想去天庭。不过……师兄去哪玩就去哪，我才不要和师兄分开。”

　　胥尧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在少卿脑袋上揉了揉道：“真是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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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请过目。”胥尧端着一摞宣纸，恭敬地递过去。

　　北冥仙君翻着翻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字怎么写成这样？”

　　胥尧抬眼一瞧，赫然是少卿的字迹，无奈只好苦笑着应下。

　　“你们两个，当本君不知道么？”北冥仙君故作生气，把宣纸往桌子上一摔。

　　少卿吓得匍匐在地上喃喃道：“师父，徒儿错了……”

　　胥尧却神态自若，一张小脸沉着冷静，徐徐道：“师父，十遍金刚经委实有点多，徒儿垂髫小儿的身量，如何能在落日前凑足十篇呢？至于字迹，不过是少卿帮我制作了一种双杆笔，画一笔能成两个字，所以混乱。”他说着说着瞥了少卿一眼，“同少卿无关，皆是徒儿一人所为。”

　　北冥仙君捋着胡子，想来胥尧这小儿也活了500岁了，少卿比他略小，可都在这逍遥之地，自己也常把他俩当孩子。少卿……确实孩子心性，单纯，天真；只是这胥尧，虽然他很少说话，却是个有想法的孩子，既然如此，不如成全了他。

　　只见北冥仙君向胥尧一甩拂尘，胥尧的头顶便迸发出万丈光芒，刺的少卿睁不开眼睛。

　　“既然你这般闲不住，不若本君成全了你，有了这副身躯，便不能和从前那样贪玩，跟着司命云游一番，若还是觉得人间好，再考虑未来修行历劫的事……”北冥仙君收起拂尘，方才的黑团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脑袋上面的丸子变成了束发，一根红丝绸便顺着这乌黑漆亮的头发混在一起，配上少年虽然稚嫩却英挺的眉目，叫一旁还是团子状的少卿羡慕不已。

　　“师父，我也要这样。”这下少卿不干了，他气鼓鼓地跑到北冥仙君身边，小手拉着他的大袖子道：“师兄长大了，我呢？”

　　北冥拿拂尘棍敲了敲少卿的脑袋，“你师兄好高骛远，有抱负。你呢？成天光想着做偷懒的笔，依照你的修为，如今这身量……哼，正正好好。”

　　“徒儿谢师父。”胥尧忽然跪在地上，朝北冥仙君磕了三个响头。少年声音清朗温润，和那个看起来总是故作深沉的黑团子比起来，确实合适多了。

　　北冥转过身，冲他摆了摆手道：“明儿个一早，去乘鹏鸟找司命报道。”

　　待北冥仙君离开，只剩少年和团子，一大一小互相打量着，周围有些安静的不像话。

　　“你……”

　　“那个……”

　　二人同时开口，最终少卿道：“师兄先说。”

　　胥尧眯了眯狭长的凤眼，忽然伸手摸着团子的脑袋道：“你好矮啊。”

　　“什……什么？你说什么？！”少卿生气地去作势打胥尧，可对方只用一只手就把他定在了原地。

　　“你以强凌弱，算什么英雄好汉？”少卿气不过，唇舌上难免输出攻击。

　　胥尧见少卿真的生了气，于是便不再闹他，蹲下身道：“想不想去凡间？”

　　团子抹了把额上的汗，道：“那是当然。”

　　“那今晚别睡太死，师父晚上就开始闭关了，不会发现的。”胥尧刻意压低声音，搞得少卿耳朵痒痒的。

　　少卿猛地睁大眼道：“好！”

　　说完，胥尧起身便走，他忍不住大步流星起来，好好伸展这刚刚长大的身体。后面的少卿急忙跟上，只是怎么都追不上前方的步伐。

　　“师兄！你等等我！”团子忍不住抱怨起来，“好歹人家帮你抄了这么久，怎么不等等我。”

　　胥尧闻言一笑，步伐慢了下来，等团子追上他，便只好拉起他的小手。

　　“啧，怎么手也这么小？”

　　“你不也是刚刚长大嘛？”

　　“……”

　　椿树下微风习习，橘红色的夕阳爬上树梢，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的老长，两人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鲲鱼在背后驰骋，鹏鸟在头顶飞翔，岁月静好，幸福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