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少爷》林屿道末

2、第 2 章 何小六有一

　　何小六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他喜欢男生。
　　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

　　当青春期到来，山里的孩子十八岁，就有人开始介绍对象。
　　那一年何小六刚满十八岁，被父亲拉去跟女孩儿相亲。
　　女生比他大一点，是个很可爱的长发小姑娘。

　　女孩儿落落大方，热情开朗。

　　何小六双手发汗，跟人走得老远。
　　两个人走到街上，女生牵他手的时候，何小六猛然一惊。

　　那一瞬间像是触了电流，心里面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因为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海报上面的他很喜欢的一个男明星。
　　何小六吓得直接就放开了女孩儿的手。

　　最后肯定是没成的。
　　何小六不敢说原因。
　　因为他阿爸因为自己不服从他的安排，把何小六关了整整两天。

　　虽然只是关在何小六自己的房间，好吃好喝妈妈会随时送进来。
　　何小六竟然有些高兴，至少他不用去相亲了。

　　某一天醒来，何小六发现y了。
　　那时候他很惶恐，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原因。
　　只是在梦里梦到了海报上的男生。

　　直到有一次大哥带同学回来，那个同学在大哥的房间磨磨蹭蹭。
　　何小六撞见了他偷亲熟睡的大哥。
　　那个大哥哥对何小六承认，自己喜欢大哥，并且叫他不要告诉大哥。

　　连着几天，都拉着何小六很苦恼地倾诉。

　　何小六那时候才知道，男生是可以喜欢男生的。
　　可大哥同学却说，叫他没有接触到自己喜欢的人之前，都不要说这样的话。

　　这对于他的冲击太大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沟子里面躲着的老鼠。

　　爷爷给秦文心做了处理，并且叫秦文心和何小六睡一个房间。

　　“为什么不叫他睡哥哥的房间？”何小六抗议道。
　　抗议无效，爷爷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人，他说：“他的脚受伤了，你大哥的床太高了，万一从床上滚下来那只腿也不能要了。”

　　何小六还想说什么，爷爷说完潇洒转身，“晚上起夜的时候你也帮衬着点儿。”

　　晚上吃饭的时候。
　　何小六还跟奶奶挣扎了一下。
　　奶奶一直跟爷爷统一战线，也同意了这个决定。

　　带着人洗漱完。
　　何小六带着秦文心回到自己的房间。

　　秦文心早就坐到了他的床上，看着墙上的海报，问道：“你喜欢他？”
　　“喜欢”这两个字把何小六吓了一跳。
　　少男的心事很害怕别人的戳穿。
　　他连忙说：“他演的电视剧可好看啦！”
　　秦文心不知道他在心虚什么，勾起嘴角仔细检查自己的相机。

　　睡前，何小六去二楼客厅看了电视。
　　到晚上九点，才被奶奶赶下来。

　　他回来的时候，秦文心还在摆弄他的相机。
　　何小六磨磨蹭蹭地踢掉拖鞋，爬上床。

　　因为刚才被问到海报，何小六特别怕秦文心发现。
　　他坐了半米远。
　　秦文心一直对着相机研究。
　　何小六有些困了，想拿根火柴给自己顶住，他保持姿势问道：“你里面很多相片吗？”
　　“嗯！”秦文心把相机屏幕举到他面前，“你看。”

　　“这不是我今天摘的橘子吗？”
　　“对！挺新鲜的，我还尝了一个。”秦文心道。
　　“那是当然，”何小六骄傲地说道：“半山的橘子树，都是我家的。”
　　“橘子少爷啊！”秦文心弯着眼睛笑道。

　　这个称呼让何小六觉得很新鲜，兴奋地回应，“这样的吗？那我爷爷就是橘子老爷，哈哈哈哈哈……”
　　秦文心被他也逗得倒在了床上。
　　两个人相互问了一些没有营养的话，秦文心问他假期一过是不是就要开学了。
　　何小六坦然地说：“我不会读书，我脑子不好。”

　　秦文心表情一滞，很快反应过来。
　　他没有多问，两个人从床的这边滚到床的那边。

　　面对面的时候，何小六愣了一下，突然坐了起来。

　　“你睡里面吧。”
　　“我要睡外边，”秦文心说：“我靠着墙睡不着。”
　　何小六不高兴了，他床对面的墙上贴着海报，每天晚上他都要对着海报的，如果他睡里面，一翻身就只能看见秦文心的后脑勺。

　　但他很尊重外来的客人。
　　“好吧，”他拉上被子，大方道：“但你不要滚下去了哦。”

　　这一阵子天气都不好。
　　半夜的时候，外面刮风又下雨。
　　现在是春天，万物苏醒。

　　湿凉安静。
　　何小六翻了个身，动静不小。
　　秦文心睁开眼。

　　“怎么了？”带着鼻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紧接着听到哎呀一声，“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秦文心单手贴着脸，平静地看向对面。
　　何小六翻身坐了起来，两根手指贴到了他的手臂上。

　　感受到身后的一会儿靠近又走开。
　　秦文心干脆转身。

　　他的脸都没什么血色，深墨色地瞳直直地看向付小六。
　　“你名字叫什么？”他没有回答付小六，只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到这里一直听人叫小六小六何小六。

　　付小六疑惑地看着他，片刻后回复：“何亦。”
　　“挺好听的名字，何亦。”

　　“你可别说了，”何小六鼓起勇气，手背贴上他的额头，“你果然是发烧了，你不难受吗？还笑！”
　　秦文心深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我在山上呆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如果第二天何小六没把他捡回家，他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淋雨了，”何小六屁股挪到床角，“果然爷爷叫你跟我睡是对的。”

　　何小六翻身下地，吧嗒吧嗒跑出去，又蛄蛹着回来。
　　整个房间的灯打开了。
　　“关上门，”秦文心提醒道。

　　何小六很听话，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开水瓶里有热水。
　　何小六把大盅冲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用矿泉水冲了一点温水，连着手心的药一起递给了秦文心。
　　秦文心坐在床头，吃掉了药。

　　“你是不是睡不着啊……”何小六问。
　　秦文心点头：“嗯。”
　　“要我给你讲故事吗？”
　　秦文心眼睛眨了一下，“唱歌吧。”

　　也许是温度太舒服，也许是歌声太悠长。
　　又也许是，不停给他后背按摩的那双手太舒服。
　　那是秦文心有史以来，在外面睡着第一夜。

作者有话说

　　高考加油哦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