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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死了,我重生了 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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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在地府等待投胎的过程中,我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江雪莹?你怎么也死了?”
“江沐言?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不会是在外面被车撞死了吧?”
话音同时出口的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等等等等!”我抬手打住江雪莹还想往下讲的趋势,“你听谁鬼扯的我离家出走了?”
江雪莹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看着我,“我们一回来,你的东西全都不在了,桌上还有一张便利贴写着你不想待在这里,爸爸可生气了,让人出去找,结果没找到。”
我一听火气就上来了:“老娘是被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往我碗里加了花生碎,过敏死的!还有我死的时候,我房间的东西明明好好的,便利贴又是谁写的?”
“你冲我吼什么?我又不知道!”江雪莹不甘示弱地怼了回来。
我拉着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我压低声音:“你到底怎么死的?”
江雪莹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啊,一觉醒来就在这了。”
我差点没忍住翻白眼:“连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昨天吃完饭我就回去睡觉了,然后就到这了。”
“和爸爸妈妈一起吃的?”
江雪莹没好气道:“不然呢?”
我摇了摇头:“不对。你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说明你要么是被毒死的,要么就是在睡觉的过程中被人杀死的。但你身上没有明显伤口,所以大概率是被下毒了。你又是和爸妈一起吃的饭,所以他们没事,说明毒不在饭里,那你睡前肯定还吃了其他东西。甚至有可能,你想睡觉都是因为毒发作了。”
江雪莹的脸色变了。
“安神茶……”她喃喃道,“江星辞给我送了安神茶。”
我一愣:“他也给你送?”
“也?”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不对,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对。
“等等,”江雪莹忽然皱起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说你是过敏死的?花生碎?”
“对。”
“那碗饭……谁给你的?”
我想了想:“佣人端上来的,但那天进过厨房的人不少,我没注意。”
“江星辞那天也在家。”江雪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记得他那天中午说胃不舒服,让人煮了粥,在厨房待了很久。”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自从你回来,我就没遇到过好事。”江雪莹抱着胳膊,“活着的时候你拿我东西就算了,死了还要拉上我一起。”
“我什么时候拿过你东西?你别胡说八道好不好?”
“我首饰盒里的东西丢了好多,后来都在你房间看到了,你敢说不是你拿的?”
我没急着反驳。
“你为什么没来找我对质?”
江雪莹愣了一下,像是被我这个问题问住了。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想过来,但江星辞说算了,说你可能只是喜欢,让我别跟你计较,免得家里闹得不愉快。他还说……说你从小在外面长大,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让我体谅你。”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说的?”
“对。”江雪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还说,如果我去找你吵,你肯定会倒打一耙说是我冤枉你,到时候爸妈只会觉得我容不下你。我想想也对,就一直没去你房间看……但我心里一直觉得就是你拿的。”
“所以那些首饰,你从来没有亲眼在我房间看到过?”
“没有。”江雪莹摇头,“但你走后,你的房间门大开着,我进去看了一眼,全在我面前摆着。”
我深吸一口气。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死之后,你回来之前,谁最有可能进我的房间?”
江雪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江星辞。”我替她说出来,“他一直在偷你的首饰,从你眼皮子底下拿的,一点一点拿。你碍于面子,又听他的话,一直没来我房间确认,这个误会就一直没解开。”
“等我死了,他把所有偷来的首饰全部放到我房间里,再把房间布置成‘离家出走’的样子,便利贴也是他写的。你回来之后,房间门大开着,你一眼就能看到那些东西,你就彻底相信了,首饰是我拿的,离家出走也是我干的。”
“而我,从头到尾,连那些首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江雪莹的嘴唇在发抖。
“花生碎也是他放的?”她哑着嗓子问。
“一个道理。”我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我过敏的事,整个江家都知道。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找个机会进厨房。”
“安神茶也是他送的。你睡前喝了他煮的茶,然后一觉不醒。”
“他同时杀了我们两个人,一个用花生碎,一个用安神茶。”
“然后他站在一旁,假装痛失两个妹妹,接手整个江家。”
“而你和我,到死都在互相怨恨。”
江雪莹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我艹。”我替她骂了。
再睁眼的时候,我闻到了陌生又熟悉的香水味。
那是江家大厅的味道。
眼前是长长的餐桌,头顶是水晶吊灯,对面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江雪莹。
她也在看我。
那一瞬间,我们什么都懂了。
因为我们都记得。
记得地府里的对话。记得花生碎和安神茶。记得江星辞那张永远温柔、永远无辜的脸。
现在是三个月前。
是我刚被找回来、第一次踏进江家的那一天。
周围的佣人在忙碌,管家在介绍家里的规矩,“老爷夫人”“少爷”“雪莹小姐”……声音嗡嗡的像背景音。
江雪莹坐在我对面,端起茶杯,看似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
接风晚宴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江父坐在主位,问了我在外面十八年的生活,语气不算热络也不算冷淡,像在完成一个流程。江母偶尔插两句嘴,问的也都是“吃得好不好”“住得习不习惯”这类无关痛痒的话。
江星辞坐在我斜对面,隔一会儿就冲我笑一下,那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像是真的在欢迎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
上辈子,我觉得这个哥哥是家里唯一对我好的人。
现在我看着那张脸,只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雪莹。”江母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妹妹刚回来,对家里还不太熟,你这两天带她到处转转。”
江雪莹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头。
她的目光和我撞在一起。
“好。”江雪莹放下汤碗,声音不大不小,“待会就去。”
我也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江雪莹扯了一下嘴角,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江星辞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饭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餐厅。
“走吧。”江雪莹走在前面,语气淡淡的,“带你看看你以后要住的地方。”
我跟上去,没说话。
别墅很大,从餐厅出来穿过一条走廊,经过客厅、茶室、健身房,才到电梯口。江雪莹走得不快不慢,偶尔指一下某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语气像在背课文。
佣人们来来往往,见了我们都微微低头致意。
我们全程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
逛了一圈,最后到了花园。
花园在别墅后面,不大,但打理得很精致。中间一条鹅卵石小径,两边种着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泥土和晚香玉的气味。
江雪莹在花园后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我在她旁边坐下,隔了大概一人的距离。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前面的花丛。
过了大概半分钟,我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没看江雪莹,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江雪莹】:房间搜过了吗?
【江沐言】:搜过了,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你呢?
【江雪莹】:我那边也没有。我们暂时不要说话,这个点佣人太多,不好说哪个是他的人。
【江沐言】:嗯,我知道。
【江雪莹】:明天先做什么?
【江沐言】:你清点你的首饰,看看少了什么。我去做过敏原检测。
【江雪莹】:好。东西要是少了,我怎么找你?
【江沐言】:吃饭的时候。你假装不经意提一句,看看他的反应。
【江雪莹】:他要是又像上辈子那样“调解”呢?
【江沐言】:那就让他调解。你只管演,我来接。
【江雪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了?
【江沐言】:死过一次的人,再不冷静就要被热死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江雪莹】:也是。
【江雪莹】:明天晚饭见。
【江沐言】:嗯。
江雪莹站起来,把手机揣回口袋,头也不回地往别墅里走。
我在长椅上又坐了两分钟,才慢慢起身跟上去。
我们没有一起回去。
这是上辈子就养成的“默契”,我们从来不一起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只是这一次,理由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做过敏原检测的时候,江雪莹正在自己房间里,把首饰盒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红宝石耳钉,在。
钻石手链,在。
珍珠发卡,在。
蓝宝石项链,不在。
江雪莹把首饰盒整个倒扣在床上,一件一件地翻。
没有。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条蓝宝石项链是江母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的,限量款,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了。上辈子她一直以为是江沐言拿的,直到死都没找回来。
现在她知道是谁拿的了。
只是,她不打算先去找江星辞。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又坐在了那张长桌前。
江雪莹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忽然抬起头。
“爸妈,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那条蓝宝石项链?”
江母正在夹菜,闻言顿了一下:“什么项链?”
“就是您送我的那条,蓝宝石的,成年礼那个。”江雪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昨天还在戴的,今天起床就找不到了。”
江母放下筷子:“会不会是你自己放哪了记不清了?”
“绝对不会。”江雪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委屈,“我就是放在梳妆台上的,每天都放在那个位置,不可能记错。”
江父刚想开口说句什么打圆场,江星辞已经先出声了。
“不就是一条项链吗?”他的语气轻松又温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丢了就丢了嘛,重新买一条。”
江雪莹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低头喝汤,汤碗挡住了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冷笑。
来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
每次我和江雪莹之间有什么事,江星辞永远是最先开口的那个,永远是用这种“算了算了别计较”的语气说话。听起来是在劝和,实际上每一句都在往江雪莹心里扎刺——你看,她拿了你的东西,哥都帮你说话,你还忍什么?
而对我那边,他又会是另一套说辞:雪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两边哄,两边挑,让我们都觉得对方是坏人,只有哥哥是好人。
可惜这次不会如他所愿了。
江雪莹放下筷子,眼眶已经红了。
“妈,那可是您给我的成年礼。”她拉住江母的手,声音微微发颤,“而且已经买不到了呀。我不是非要跟谁过不去,我就是想把东西找回来。”
江母看着女儿红了的眼眶,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找?”
江雪莹抹了一下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简单呀。佣人是不会上二楼的,所以只需要把住二楼的所有人的房间搜一遍就可以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我低着头喝汤,余光扫过去,江星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的筷子确实在空中停了不到半秒。
我低下头,嘴角在汤碗后面微微弯了一下。
上辈子你藏得太好,我们都没看见。
这辈子,你的每一个动作,我都会记下来。
江母看了看江雪莹,又看了看江父,见丈夫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行,那就搜一下吧。吃完饭让管家上去看看。”
“不用管家。”江雪莹立刻接话,“我自己看就行,免得有人说闲话。”
江母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正常,江星辞重新端起酒杯,跟江父聊起了公司的事。
江雪莹低着头吃饭,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演戏挤出来的泪珠。
我安静地喝完了那碗汤。
我们都没有看对方。
但江雪莹起身离桌的时候,经过我身后,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计划顺利。
我端着汤碗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