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绿意中走来》灼右

4、第 4 章 许

　　许知喻来到工位，林微微刚到，她开口：“学姐，你来得好早。”

　　“有点问题，请教邵总。”

　　“解决了吗？”

　　许知喻点头，不想再聊。

　　她看林微微还想跟自己说话，默默将头挪开。

　　方婷从不远处走来，她停在许知喻的工位面前，依旧笑容满面：“下午一点半有个外出，楼下集合，公车车牌尾号063。”

　　林微微坐直身子，没能等到方婷的下一句，她人已经离开。

　　她微愣：“学姐，是邵总的安排吗？”

　　许知喻装傻：“不知道啊。”

　　“那学姐你刚才从邵总办公室出来，是跟邵总提了什么要求吗？”

　　林微微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自我解释：“学姐，我就是单纯好奇。”

　　“没有，有个小问题需要解决，所以会找邵总。”

　　她拿出手机，继续游戏。

　　邵廷说了，她的时间，由自己做主。

　　手上能做的事情已经完成。

　　打游戏的许知喻逐渐进入忘我境界，将林微微的一脸三问隔离在外。

　　吃过午饭，她没去楼顶花园遛弯消食，进到休息间睡到中午一点二十，收拾笔和本子，去零食区拿了两瓶矿泉水放在包里，走进电梯，去往楼下。

　　一点三十分，尾号063的车子果然出现。

　　车上只有司机，她不知道该坐前面还是后面。

　　许知喻拿出包里的一瓶水递给司机，见对方收下，开口询问：“请问贵姓。”

　　“免贵姓张。”司机大哥咧嘴一笑。

　　“张师，请问，我应该坐前面，还是后面，还有其他人吗？”

　　张逸凡不比许知喻大几岁，都是年轻人，两人交谈起来，自带热络感。

　　“你先站着等等，今天是跟邵总出去，他会说让你坐哪。”

　　真好，多带的一瓶水派上了用场，她微微弓腰道谢：“谢谢张师。”

　　话音落下，邵廷正从门厅里出来，朝着车子走来。

　　许知喻和张逸凡交谈后，便站在驾驶位附近，将另一侧的主驾驶位和后座留出来。

　　果不其然，他真的会安排：“你坐前面。”

　　许知喻上过班，当然知道副驾并不一定代表尊贵的地位。

　　她在的设计院领导坐副驾是因为不用和后面的同事挤，并且，大多时候，开车的其实是领导。

　　她之前工作的单位几乎是本地人，大家没有那么多的架子。

　　优先原则的排序是，两男一女出现场，两位男的谁车技好，谁是领导谁开车。

　　两女一男出现场，不用想，开车肯定是男同事，无所谓对方是不是领导。

　　此方法适配N男N女。

　　许知喻真的挺怀念自己的前单位，领导平易近人幺蛾子少，工作氛围舒服，人际关系简单，同事之间没有尔虞我诈。

　　唯一扎心的事情，工资拖欠问题。

　　她霎时沮丧且哀伤。

　　好事不常有，遗憾大环境不好，才害28岁的大龄女青年，还要考研北上找一个能工作到四十五岁的职场。

　　是的，她的目标是，辛苦到四十五就退休，攒够五百万。

　　在自己的老家，买个依山傍水带院子的小别墅，每天晒晒太阳发发呆。

　　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未来里的许知喻，被后座的邵廷出声拉回思绪：“做过类似养老机构的方案吗？”

　　这车里一共就三人，老张是司机，邵廷是问话的，需要回答的，当然就剩一个她。

　　“做过中小型。”

　　“今天去看的是个养老机构。”

　　“好。”

　　“你可以趁现在在路上的时间，收集相关资料。”

　　许知喻简直不敢相信，一张三十六点五度的嘴，是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在车子行驶的过程中，让她看手机收集资料？

　　许知喻婉拒：“邵总，我看手机会晕车。”

　　邵廷：……

　　许知喻有看到驾驶位上的张逸凡抿着嘴角，像是做贼一样，偷偷瞄了一眼后座上的邵廷。

　　她没懂。

　　她不知道的是——她是张逸凡聘任司机以来，唯一一个拒绝邵廷的人。

　　不是没有看手机会晕车的同事，是他们/她们不敢拒绝，要么装模作样，要么非得等到晕车到不行的时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像是好歹是配合了邵廷要求。

　　邵廷“嗯”了一声：“看手机会晕车？不看手机就不会晕车？”

　　许知喻：？

　　“晕车的人看手机会加重晕车的症状。”

　　她不知道他是在故意炫耀自己不会晕车这件事，还是真的不知道这么简单的常识。

　　邵廷不语。

　　目的地是一家私房茶馆，张逸凡停好车后，并不跟着邵廷同许知喻进到茶室。

　　天热难耐，她将包里的另一瓶水也给了张逸凡。

　　工资有规定，不让后备箱里放矿泉水，许知喻听李钰和林微微闲聊的时候说过，李钰让两人如果遇到外出，一定要记得自己带水。

　　许知喻跟在邵廷身后，在月白色旗袍的女子带领下，来到一间包房。

　　茶馆整体是中式风装修，包房里有一张四方桌，四方桌呈菱形放在房间中间，左右两边的上方都可作为主位。

　　邵廷坐在右边，留出左边，他扬起下巴示意许知喻坐到他下座。

　　许知喻入座，邵廷侧头看她，她没明白：“怎么了？”

　　“你很冷？”

　　“不冷啊。”许知喻没懂他的反问。

　　“不冷离这么近？”邵廷鄙夷。

　　许知喻：……

　　她忽然很想掰下桌角塞他嘴里……

　　许知喻拉着自己的椅子尽可能地远离他。

　　似是有人靠近，她看向门口。

　　一名身着粉色?金线绣花纹样旗袍的年轻姑娘进到包间，她长发用简单的珍珠发钗挽起，面若桃花，姿容貌美。

　　许知喻一直在偷偷看她，从门口迎宾那两位穿着金色旗袍的女子，到领路的月白色旗袍女子，再到现在正为两人斟茶的粉色旗袍女子。

　　这里的小姐姐，真的好美。

　　养眼至极，令人流连，尤看不够。

　　茶台在房间角落位置，年轻姑娘走到茶台里侧，面向两人。

　　她做了个自我的简单介绍：“客人您好，我姓赵，您唤我小赵就好，您今天所在的包间服务，由我负责。”

　　温婉娇媚而不俗，如同水乡氤氲里走出的画卷美人，举手抬足间，将这世间最美的花红柳绿，春意盎然，一并呈现。

　　许知喻看得有些痴傻。

　　小赵没问邵廷喜好。

　　茶杯用的不是品尝杯，类似纸杯的大小，她泡好茶水，用托盘将两杯茶端到邵廷和许知喻面前。

　　小赵的第一杯茶，先放到邵廷面前，第二杯茶放到许知喻面前。

　　邵廷没动：“你是变态？”

　　许知喻身子半扭着看他：？

　　变态？

　　包间里现在一共就三人，这一句，肯定不是说小赵，所以，就只能是她了。

　　“我？”她指着自己，等待求证说明。

　　邵廷“嗯”了一声。

　　“我怎么变态了？！”许知喻瞪大眼睛。

　　邵廷侧头看她：“你看够了？”

　　“没有。”

　　此言一出，许知喻为自己的坦诚而感到悲愤。

　　邵廷的沉默，比举着一个大喇叭讽刺她还难受。

　　小赵训练有素，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对话产生情绪波动，她浅浅一笑，退到茶台后坐下，等待未到的客人。

　　许知喻不是因为邵廷说的话所以没继续看小赵，单纯是因为觉得一直盯着人看不礼貌。

　　但是！！！

　　她长得真的实在太好看了！

　　气质一绝。

　　许知喻在现实里很少能见到这样的女孩子。

　　有，真不多。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看表，脸色臭臭的。

　　根据许知喻最近几天对他的了解，盲猜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

　　她没事可做，偷偷摸出手机，开始游戏。

　　邵廷看见了，没说话。

　　对方足足迟到了半小时，进到包间里的甲方代表，一位是瘦高个中年男人，一位是略有些矮胖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两人一直在向邵廷道歉，邵廷阴沉着脸，并不接受对方的道歉：“开始吧。”

　　许知喻惊呆中……

　　就算对方再怎么迟到，人家好歹是甲方吧……

　　小赵为甲方代表端茶，眼镜小哥也在看小赵，看得目不转睛。

　　许知喻趁她端茶添水的间隙，也悄悄多看了几眼，大饱眼福。

　　小赵站在桌边，柔声询问：“客人您好，需要离开包房吗？”

　　中年男人姓钟，正要摆手示意，邵廷冰冷出声：“不用。”

　　小赵应了一声，退到茶台后坐下。

　　许知喻侧头撇嘴嫌弃，真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主啊。

　　她没想到，就这随便一瞄，也能跟对方四目相对。

　　她迅速收起自己的“丑陋”嘴脸。

　　许知喻端坐，不敢去看邵廷。

　　甲方代表拿出项目资料摊平放在桌上，让邵廷细看的同时，一边讲解。

　　资料一共两份，邵廷递了一份给她。

　　许知喻轻声询问邵廷：“我能直接在资料上标记吗？”

　　“随你。”

　　那就是可以的意思，许知喻就着甲方说的要求，在资料上圈圈画画。

　　邵廷只听，并不动手。

　　双方沟通挺顺畅，临走之际，约见了下一次的见面时间和地点，去实地勘察。

　　邵廷出声提醒，请对方尽可能遵守约定时间。

　　许知喻：……

　　小赵站在门口，双手交握在小腹前，身子微倾，恭送四人。

　　许知喻刚才一直忙着记录甲方说的内容，都没来得及好好的看几眼小赵，未来变数不可知，她当然不忍心错过出去之前还能再多看几眼小赵的机会。

　　于是乎，她一直在看小赵，并未留心前面的邵廷会忽然的停下。

　　许知喻完全没注意到停住脚步的邵廷，撞到他的后背上。

　　他转身看她。

　　她仰头看他：“邵总，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走的好好的，会忽然停下。”

　　邵廷：……

　　恶人先告状。

　　走恶人的路，让恶人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