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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故人来,汤未凉 沈棠:“等 ...
龙族故土开放后的第七天,青山村来了第一批客人。
不是龙族遗民,是人——青山村的老村民们。他们结伴从村口走过来的时候,沈棠正在院子里晒白玉灵参干片。阳光把那些雪白的参片晒得微微卷边,散发出一股清甜的、干燥的、像是秋天午后的温暖气息。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看到赵三叔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她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叔伯婶娘,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有人提着一篮鸡蛋,有人抱着一坛自家酿的米酒,有人兜着一包袱新摘的柿子,还有人扛着半扇刚宰的猪肉。
沈棠放下手里的参片,站起来。
赵三叔公走到她面前,把手里那个裹了好几层油纸的包裹递给她。“丫头,这是你上次说要的腊肉。我家那口子腌的,放了花椒和桂皮,你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沈棠接过腊肉,油纸还没拆,就能闻到那股腌透了的花椒香和桂皮味。“叔公,您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赵三叔公摆了摆手,“你救了青山村所有人的命,大家伙儿心里都记着。以前不敢来,是怕给你添麻烦。现在听说了,你店也不开了,田也不种了,天天在家闲着——”
沈棠的嘴角抽了一下。“叔公,我那是歇业,不是闲。”
“都一样。”赵三叔公大手一挥,“反正大家商量了一下,以后你家的米面粮油,村里包了。你不用出去买,也不用自己种,谁家有什么就给你送什么。”
他说完,身后那些人纷纷把手里的东西往院子里放。鸡蛋摞了三大篮,米酒摆了一排,柿子铺了一地,那半扇猪肉被挂在灶房门口的钩子上,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沈棠站在那些东西中间,看着那些朴素的、带着泥土和油烟味的礼物,看着那些满脸热忱的、脸上刻着岁月痕迹的乡亲们。她想说“不用”“太客气了”“我付钱”,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句——
“谢谢大家。今晚都留下来吃饭吧。”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快的喧哗。
赵三叔公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丫头的饭可不是白吃的。你们带了东西来,人家回请一顿饭,那是人情往来。但吃完饭可不能赖着不走。”
“三叔公,您这话说的,咱们是那种人吗?”
“就是就是,吃完饭就走,绝不添乱!”
“那——丫头,你今晚做什么菜?”
沈棠看了看那半扇猪肉、那篮鸡蛋、那坛米酒、那些柿子和腊肉,又看了看灵田里已经长到齐腰高的白玉灵参,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做一锅红烧肉。”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热烈的喧哗。
赵三叔公站在人群中间,嘴角是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他看着沈棠走进灶房的背影,看着她那口被放在灶台上的神锅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看着她拿起菜刀的动作稳得像是握了十几年刀的人,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湿润的、像是欣慰的光。
“丫头啊,”他轻声说,“你叔婆要是还在,一定能和你处得来。”
—
那天晚上,青山村上演了一场自沈棠穿越以来最大规模的聚餐。
院子里的灯全部点上了,照得灵田里的白玉灵参叶片像一片片被点燃的翡翠。赵大勇把自家的两张八仙桌搬了过来,赵婶和枣儿在灶房里帮忙打下手,裴渊负责端菜和倒酒,小鱼和小禾负责把村里的孩子们赶出灶房——因为他们总是趁着大人不注意的时候溜进去偷吃刚出锅的菜。
红烧肉端上桌的时候,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
那锅红烧肉是沈棠用赵三叔公送的土猪肉做的,肥瘦相间,切成方方正正的肉块,在神锅里用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肉皮被炖得油亮发红,像是被涂了一层蜜,瘦肉吸饱了汤汁,色泽深褐,纹理清晰。汤汁已经收成了浓稠的酱红色,挂在肉块上,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葱段和姜片点缀其间,香气霸道而温暖,像是一个厚实的拥抱,从灶房一路弥漫到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赵三叔公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肉皮在牙齿触碰的瞬间就化了,黏糯绵软,带着焦糖的甜和酱香的咸。肥肉入口即融,瘦肉酥烂不柴,每一丝纹理里都浸透了汤汁的鲜美。那股味道在舌尖上层层展开,先是甜,然后是咸,然后是肉本身的醇厚,然后是香料留下的回甘,最后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轻声说“慢慢吃”的温柔。
赵三叔公放下了筷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已经被他咬了一半的红烧肉。
旁边的赵婶问他:“叔公,怎么了?不好吃?”
赵三叔公摇了摇头。“不是不好吃。”
“那怎么了?”
赵三叔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有水光。“我这辈子,吃了七十多年饭。从来没有一顿饭,能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院子里安静了。
然后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举起了酒杯,有人把碗里的饭吃得一粒不剩。灯火通明的院子里,喧哗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被大火煮沸的汤,热气腾腾地向上冒,把青山村的夜空都熏得暖和起来。
沈棠站在灶房门口,腰间系着围裙,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炒青菜。她看着院子里那些热闹的、脸上带笑的人们,看着裴渊在桌子之间穿梭端酒的身影,看着小鱼和小禾被村里的孩子们拉着在灵田边跑圈,嘴角那个浅淡而安定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去。
“宿主,今天的晚饭,品质是‘入魂级’。”系统在她脑海中悄声说,“而且是那种不带任何灵植和特殊食材的、纯靠真心做出来的入魂级。”
沈棠在脑中回应它:“红烧肉需要什么灵植?”
“不需要。但它需要时间、耐心和一个人心甘情愿地站在灶台前。”
沈棠没有回答。她只是端着那盘炒青菜,走到桌子旁边,把它放在最中间的位置,然后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香在她口中化开的时候,她想起了前世的很多事——想起了那些通宵剪辑视频的深夜,想起了那些被人骂“做菜不正宗”的评论,想起了那个猝死前还在盯着卤水锅的自己。
她想,如果前世的她知道,有一天自己会在一个叫青山村的地方,和一屋子的人围着一锅红烧肉吃饭,她大概会觉得——原来活着,真的是一件值得的事。
—
客人散尽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
沈棠坐在门槛上,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裴渊坐在她旁边,把最后一块红烧肉的汤汁用馒头蘸干净吃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着院子里渐渐熄灭的灯火,听着远处山林里若隐若现的虫鸣。
“沈棠。”
“嗯。”
“刚才吃饭的时候,赵叔公说了一句话。”
“哪一句?”
“他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一顿饭能让我觉得活着真好。’”裴渊侧过头看着她,“我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在想——我也是。”
沈棠转头看着他。“你也是什么?”
裴渊看着月光下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被月光照得像两片安静的湖。“我也是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沈棠看着他那双金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眼睛,看着他那双再也不会暗淡下去的眼睛。“那你多吃点。”
“嗯。”
“明天早上还想吃红烧肉吗?”
“想。但你不用早起做。”
“为什么?”
裴渊想了想。“因为我想学。学了之后,以后你想吃的时候,我做给你吃。”
沈棠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像是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红烧肉很难做的。火候差一点就老了,糖色差一点就苦了,收汁差一点就水了。”
“我会学的。”
“学不会呢?”
“学不会就一直学。学到会为止。”
沈棠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背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星星很多,像是有人打翻了装满了银针的盒子,散落在墨蓝色的夜空里,亮晶晶的,密密麻麻的。
“裴渊。”
“嗯。”
“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镇上买菜吧。”
“买什么?”
“买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的,三层瘦两层肥的那种。”
“好。”
“然后回来做红烧肉。我教你。”
裴渊的呼吸停了一瞬。他侧过头,看着月光下她的侧影,看着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小片阴影,看着她嘴角那个浅淡的、却再也不会消失的弧度。“好。”
—
那天晚上,沈棠做了一个梦。
不是她在前世拼命工作的梦,不是她刚穿越时在破屋里瑟瑟发抖的梦,而是一个很安静、很温暖的梦。她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灶台前,灶台上并排摆着两口锅,一口是她的神锅,另一口是裴渊的——普通的铁锅,锅沿有一道豁口,像是被人用久了、用旧了、却舍不得扔掉的痕迹。她站在左边,裴渊站在右边,两个人都在做同一道菜——红烧肉。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糖色红亮,香气扑鼻。她侧过头,看到裴渊的锅里——肉炖得有些老了,糖色炒得有些深了,汁收得有些干了。但他低头看着那锅不够完美的肉,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对她说了一句在梦里也没有发出声音的话。
沈棠醒了。
天还没亮,窗外浓黑如墨,灶房里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像是有人在蹑手蹑脚地翻找东西的声音。
她坐起来,披上外衣,赤脚走到灶房门口,侧身往里面看了一眼。裴渊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手里正拿着一块五花肉——那是昨天没做完的,用盐腌了一夜,还挂在灶台的钩子上。他正在把肉放在案板上,拿起一把菜刀,对着那块肉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切了下去。
第一刀切偏了,肉块歪歪扭扭的。
第二刀太厚了,像是一块小砖头。
第三刀终于找到了感觉,虽然还是不太规整,但已经能看出方方正正的雏形了。
他切了六块肉,每一块都不一样大,但每一块都被他切得很认真,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耐心和努力都揉进那六块形状不太规则的肉块里。然后他开始生火、热锅、放油、炒糖色——糖色炒得有些过了,颜色偏深,带着一丝焦苦的香气。但他没有慌张,把肉块放进去,翻炒均匀,加入酱油、姜片、葱段和香料,盖上锅盖,调小了火。
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灶房门口,没有发现自己正在被一双安静的眼睛注视着。
沈棠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抱着手臂,看着他在灶台前笨手笨脚却全神贯注的样子,看着他在翻炒时被油花溅到手背上却只是甩了一下继续的动作,看着他蹲下来往灶膛里添柴时被烟呛得咳嗽的样子。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卧房,躺回稻草堆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灶房里传来锅盖被掀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用勺子舀汤尝味道的细微声响,然后是裴渊压低声音的自言自语:“盐好像放少了……”然后是沉默,然后是加盐,然后是重新盖上锅盖,然后又是一阵安静的等待。
沈棠闭着眼睛,嘴角在黑暗中弯成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
天彻底亮的时候,沈棠“睡醒”了。
她披着外衣走出卧房,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走进灶房。裴渊正站在灶台前,把那锅红烧肉盛进一个大碗里——肉块码得整整齐齐,虽然每块的大小不一样,但排列得很用心。汤汁已经收成了浓稠的酱红色,挂在肉块上,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香气是有的——虽然比不上她做的那么醇厚,但那种带着一点点焦糖苦味、却依然温暖踏实的气息,像是一双不太熟练的手努力想要给出一个拥抱。
“你醒了?”裴渊转过身,手里还端着那个碗,耳朵尖有些红,“我……做了一锅红烧肉。但是可能不太好。糖色炒过了,盐也放得不太准,你要是不想吃——”
“我吃。”沈棠走过去,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肉皮炖得还不够烂,嚼起来有些费劲。肥肉倒是化了,瘦肉却还带着一丝紧实。盐确实放少了,酱油放多了,整体的味道偏咸,带着一丝焦糖的苦底。但那股肉香是真诚的,那种笨拙的、努力的、不带任何技巧的真诚,像是一只正在学步的小兽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摔了一跤又一跤,却还是跑了过来。
沈棠把那块肉咽下去,放下筷子,看着裴渊。“咸了。”
裴渊的表情微微垮了一下。“我放盐的时候没量好——”
“但是好吃。”
裴渊的表情僵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晨光中安静得像湖水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真的?”
“真的。”沈棠说,“因为是你做的。”
裴渊站在灶台前,端着他做的那锅不够完美的红烧肉,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稳又快,像是在唱一首他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过却忘了调子的歌。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最笨的:“那明天我再做一次。”
“好。”
“后天也做。”
“好。”
“以后每天都做。”
沈棠看着他。“那你做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看。”
“好。”
“看完了我教你更好的做法。”
“好。”
“教完了你再做给我吃。”
裴渊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的眼睛,看着她在说话时嘴角那个浅淡而安定的弧度,看着她伸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那碗红烧肉时指尖的温度。他没有说“好”。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看着那碗肉,笑了。
阳光从灶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碗味道不够完美但心意满满的红烧肉上,落在灶台上那口神锅和旁边那口新买的普通铁锅上。两口锅并排摆着,一口大、一口小,一口黑、一口银,像是一对正在慢慢磨合的搭档。
院子外面,灵田里的白玉灵参叶片上的露珠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隐灵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和犬吠,然后是早起的农人赶着牛车下地的吆喝声,然后是赵婶在隔壁院子里喂鸡时撒谷子的簌簌声。
所有的声音加在一起,像是一首被晨光擦亮的歌。
沈棠端着那碗肉,和裴渊一起坐在灶房门口,你一块我一块地分着吃完了。肉确实炖得不够烂,盐确实放得不够准,汁确实收得不够好——但每一口都被吃得很干净,没有剩下一粒肉渣、一滴汤汁。
吃完之后,沈棠把碗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站起来。“走吧。”
“去哪?”
“去镇上。买五花肉。今天下午,我来做一次真正的红烧肉。”
裴渊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出院门。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并肩走在通往青石镇的土路上,像两道正在慢慢合拢的、永远不会分开的光。
—
那一锅红烧肉被沈棠做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裴渊全程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每一步——看她如何选肉、如何切块、如何炒糖色、如何掌握火候、如何收汁、如何出锅。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像是要把它们全部刻进记忆里。
肉出锅的那一刻,院子里再次飘满了那股温暖而霸道的香气。裴渊站在灶台边,低头看着锅里那锅颜色红亮、油光润泽、方方正正的红烧肉,看着汤汁在肉块表面缓慢地流淌、凝结、挂成一层晶莹的膜。然后他听到沈棠在旁边说了一句话。
“尝一块?”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肉皮入口即化,肥肉融化在舌尖上,瘦肉酥烂绵软,每一丝纹理里都浸透着酱香和糖色交融的鲜甜。那股味道像是有人在他心里点亮了一盏灯,暖融融的,亮堂堂的,从胃一直照到头顶。
他把那块肉咽下去,放下筷子,转头看着沈棠。“沈棠。”
“嗯。”
“我学会了。”
沈棠看着他。“学会了什么?”
裴渊想了想。“学会了怎么让你吃到好吃的红烧肉。”
沈棠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也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肉香在口中化开的时候,她听到裴渊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沈棠。”
“嗯。”
“明天早上,我给你做红烧肉面。”
沈棠嚼肉的动作停了一瞬。“红烧肉面?”
“嗯。我用今天学的做法做红烧肉,煮好面,把肉切碎铺在面上,浇一勺汤汁,再撒一把葱花。”
沈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灶火映照下像两枚温润金币一样的眼睛。“你怎么想到的?”
裴渊的嘴角弯了一下。“因为你教我的。”
沈棠没有回答。她只是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她放下筷子,说了一个字。
“好。”
晚霞从灶房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的身影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锅里的红烧肉还在微微冒着热气,香气在空气中盘旋、缠绕、不肯散去,像是一句不需要说出口、却已经被听进去了的话。
院子外面的老槐树上,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树下的灵田里,那些白玉灵参在晚霞中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像是大地正在安静地呼吸。
—
夜深了。
沈棠躺在稻草堆上,听着隔壁灶房里传来裴渊在锅碗瓢盆之间走动的细微声响。他在收拾下午做红烧肉时弄乱的灶台,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她闭着眼睛,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系统。”
“在。”
“我好像知道那道‘人间至味’缺了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瞬。“缺了什么?”
沈棠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缺了——我。”
“宿主,你已经做过人间至味了。”
“那不是‘我’的至味。那是裴渊爹娘的味道。”她的声音更闷了,“我自己的至味,还没做出来。”
“宿主打算什么时候做?”
沈棠沉默了片刻。“等他学会红烧肉面之后。”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他知道,他学会了的那一天,我也会做一道菜,专门给他一个人吃。”
系统的声音变轻了。“宿主,那那道菜叫什么?”
沈棠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想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了一个名字,很小声,像是怕被谁听到。
“叫‘回家’。”
窗外,月光正照在裴渊站在灶台前的身影上,照在他正在仔细地、认真地、像是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样擦拭锅沿的手指上。他擦完了锅,把锅放回灶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布袋里倒出几粒种子——是龙族故土的那棵千年桂花树结的桂子,他走之前特意捡的,用油纸包了好几层,小心地带了回来。
他把那些桂子种在了灶房窗外的墙根下,浇了一点水,又用手把土拍实。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轻声说了一句话。
“等你长大了,我摘桂花给你做粥。”
—
第十八更来了!本章6000+字!青山村村民集体送温暖!沈棠一锅红烧肉让全村人觉得“活着真好”!裴渊凌晨偷偷学做红烧肉的大型翻车现场!沈棠假装没看到默默吃光!亲手教学红烧肉秘籍!裴渊发誓学会后给沈棠做“红烧肉面”!窗根下种下千年桂子——“等你长大了,我摘桂花给你做粥”!
下章预告:摄政王二哥埋下的那颗棋子终于浮出水面。他们以“龙族正统”的名义来到青石镇,要求沈棠交出“人间至味”的配方。而沈棠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没想到——“配方可以给。但你们得先吃完我做的饭。吃完了,还想要,我才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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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故人来,汤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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