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古堡怪谈》麦当挠鼠

3、第 3 章

　　“好吧，你想知道一些什么？”那乞丐手中仅仅攥着刚刚得到的一马克，便带着我们走去一个很偏僻的小巷子中。

　　“十年前，古堡发生了什么让大家如此恐惧的事情。”我注视着乞丐四处探望的紧张神色稍稍缓解，便开始提问。

　　这里的人很奇怪，似乎一切和那人偶古堡相关的事情都成为一种达成共识的禁忌。仔细观察人们的反映，有奇妙的厌恶甚至恐惧搅拌在一起，甚至连身份最低贱的人，也毫不掩饰对这个最古老最纯正的家族的反感。

　　人偶古堡，似乎是梅格镇的一个肉刺，就像总在夜晚纠缠的噩梦一样，就算从来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过你，却总让你无能为力只能耿耿于怀。

　　“人偶古堡自从成为亚夏家族的产业后，便叫做亚夏古堡，是的，正如这个古老家族的名字一样。然而自从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之后，人们都习惯称呼它做人偶古堡。唉，时间过去的真快阿，一转眼便是十年了。”即便这个油滑的气概，说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由得一声叹息。

　　“你有没有听说过伯爵做玩偶的手艺，那简直太像了，跟活人一模一样。我想如果把玩偶和活人模特放在一起的话，就连上帝也无法分清他们有何不同，真是可怕的天才啊。然而，没有任何被伯爵做了人偶的人可以站在玩偶身边做比较。因为所有的人，都失踪了。是的，所有被做了人偶的人，都失踪了，没有再出现过。先生，我看到你惊奇的表情，所有的人都无法相信，毕竟，你只付给我1个马克让我给你将那些传说而已，我并不在意你是否相信。但是我以母亲在天的灵魂起誓，我所说的就算不是事实，也是人们如何流传的。”

　　“警察对这些失踪案件也束手无策，他们找遍了整个梅格镇，整个亚夏古堡，甚至整个黑森林，都没有发现一点线索。这些陆续失踪的人，成为梅格镇的噩梦。”

　　“然而，在最可怕的噩梦却发生在十年前最令人恐惧的那个晚上。”乞丐越说越困难，似乎怎样也不希望回顾那令人恐惧的过去。他吞了一下口水，仅仅握了握手中的金马克，然后继续说下去。

　　“那天晚上，伯爵邀请了六个人去城堡中共进晚餐，这六个人非富既贵，否则便是很有名的聪明人。邀请函在一个月前就发出，时间充裕得让人无法拒绝。然后到了那一天，所有的六个人都到齐了。他们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享受着摆在面前的精美料理。跟着他们的仆人都说，那美味的料理闻起来简直香透了，而主人们享受料理时的表情竟然仿佛他们从未吃过那样的美味一般。刚开始等待城堡主人到不耐烦的样子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对了，先生，有件事情一直让人觉得奇怪，虽然宽大的桌子旁，讲究地摆着七份刀叉，却只有六位客人满足地吃着料理，然而，主人伯爵先生却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吃完料理之后，客人们便被领入各自的客房去休息，客人的仆人门则被管家安排在古堡不远处的一处农舍中。那种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食物也是有些发黑的干面包和水。管家从外面锁上了古堡的大门，然后同我们一同离去。尤其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伯爵竟然不允许任何一个仆人在夜晚入内——包括他自己的管家——去寻找他们的主人。”

　　“那夜也是极可怕的夜，原本晴朗的天在入夜后竟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先生，我发誓，那是我长这么大，甚至之后的十年里，从未遇到过的天气，不仅仅是让人无法呼吸的大雨，甚至连星星月亮都不见拉，整个天空好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从来不曾那样黑得彻底。”

　　“那一夜，古堡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也不知道。在第二天管家再次去开门的时候，竟然发现整个古堡好像死掉了一样，毫无生息。”

　　“是的，先生，所有的人在那一夜之后，都消失了，所有的，七个人，包括伯爵自己，全都消失在昨夜那似乎被吞噬的黑暗中了。”

　　乞丐颤抖着说完这个故事，便好像从噩梦中醒来一样，冷汗淋淋,虚脱一般地松了一口气。

　　“后来管家在伯爵的书房发现了一封信，有着伯爵的亲手签名和家族印章，那是让管家接回从小在外寄住的小姐——伯爵家族唯一的最后的继承人。从那之后，便只有那小姐一个人居住在古堡中了。”

　　说完，竟然连这个乞丐也不胜唏嘘。

　　“可是，平白无故失踪了七个人，难道警察没有去寻找么？”我问。何况是七个如此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警察不可能袖手旁观吧。

　　“怎么没有啊，可是古堡那么大，除了人偶之外，什么人都没有发现。对了，人偶，警察们发现了六个客人们的人偶，似乎是一夜之间做成的，崭新的程度都一样，连一根头发丝都栩栩如生。那六个人偶被发现的时候，竟然还保持着坐着的姿态围绕在餐桌前，同前一晚一样，七套讲究的餐具，六个被邀请的客人，缺席的主人，甚至连座次和衣服都没有改变。天，先生，上帝保佑，我讲不下去了，我们说说别的好么。”

　　那可怜的乞丐竟然双腿抖了起来，那脸色好像在这样的白天，也看到了纠缠的恶鬼一样苍白。

　　“那伯爵被人呢？”我想起这个最重要，却似乎一直缺席的人物。

　　“不知道，没有发现伯爵的人，也没有发现伯爵的人偶，他就这样不见了，哦，上帝，先生，求求您，不要继续问这件事情了，我所知道的，已经都告诉您了。”

　　“好吧，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伯爵的新夫人，也就是小姐的母亲，到哪里去了呢？”

　　“啊，先生，您说的是那位16岁就嫁给五十多岁的伯爵的美丽夫人么。传说她在剩下小姐之后便神经虚弱，说的好听，大概是疯疯癫癫的，也难怪，被那样阴阳怪气的伯爵蹂躏，在娇嫩的花儿也会凋谢。开始的几年，还有关于这位可怜夫人的风言风语出现，后来，她就被人们彻底忘掉啦。可怜的女人，没人知道她的死活，传说她被关在古堡的某处，但是事隔多年，那被诅咒的古堡早就无人问津，谁还会在乎一个弱小女子的死活呢？更何况，她没从伯爵身上捞到一丝好处。”说到最后，那乞丐甚至口气有些刻薄。

　　“为什么这么说？”堂堂的伯爵夫人阿，怎么没有好处？

　　“因为在后来发现的伯爵的信函中，伯爵声明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小姐，也就是那夫人的女人。并且伴随着一个非常不人道的苛刻条件。”乞丐又禁口了。

　　“什么条件？”我追问。

　　乞丐沉默，似乎不打算开口。

　　无奈之下，我又拿出一个金马克。“好吧，我保证这是最后的一个问题，如何？”

　　乞丐坚定的神色渐渐有些动摇，眼神跟着我手中的金币开始犹疑。

　　“好吧。”他叹气，“反正这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的秘密。传说说多了会被诅咒，管他呢，明天的事情。”

　　乞丐自言自语了几句，便一把抓过我手中的金币。“小姐可以继承伯爵所有的财产，但条件是，小姐一辈子永远无法离开古堡半步。不仅如此，如果小姐违反了诺言，必将遭受到生不如死的诅咒。”

　　乞丐说完，便头也不会地跑开了。

　　我的心中无比的愤怒，这是什么样的誓言。它把我的爱囚禁在那阴森恐怖的古保中，一生不得解脱。

　　是的，安琪说过她要回来的。她的嘴唇曾经那样靠近我的心脏，她说她的父亲要她回去看看，很快我们便会重逢，然后厮守终生，永远不再分离。

　　究竟是谁打破的诺言，是无法抵抗家族安排的婚姻的我，还是无法从诅咒中得到解脱的安琪。难道我们都不过是玩偶，任凭你摆布么？

　　我的拳头狠狠地砸向面前的墙壁，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