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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脏的是那些坏人 周延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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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廷缓缓转过头,那双阴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江余,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轻蔑,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爬出来的虫子。
那种成熟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让江余刚才沸腾的热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骨的寒意和自卑。
冲出来干什么?说什么?为了一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邻居,去得罪这样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物吗?
江余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本迈出的那几步显得滑稽又可笑。
他就像个蹩脚的演员,刚登台就想退场。
面对周延廷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住手”这样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僵硬地站在自家门口,手脚有些无处安放,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收回目光。
周延廷冷哼了一声,似乎根本不屑于和这种底层蝼蚁计较。
“好好想想吧!”
周延廷有些厌恶的看了眼瘫坐在地,不停抽泣的温浅。
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楼梯口走去,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余的心口上。
直到周延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楼道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江余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像是替温浅挨了那一巴掌。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温浅。
温浅听到开门声时,受惊般地猛地抬起头。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防备,但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只是隔壁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有些古怪的邻居,而且对方也只是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时,她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机械地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红肿的脸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在黑暗中无声地痉挛着。
那种狼狈和难堪,比哭泣更让人心碎。
江余站在原地,想退回房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最终,他还是笨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得有些皱巴的纸巾,往前挪了两步,但也仅仅是两步,不敢靠得太近。
他蹲下身,将纸巾轻轻放在了温浅身边的地板上,声音干涩且微弱,参杂着不知如何安慰人的笨拙。
“那个……雨挺大的,别着凉了。”
温浅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包廉价的纸巾上,又看了看江余那张局促不安、甚至带着几分躲闪的脸。
几秒钟后,她伸手拿过纸巾,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江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站起身准备退回自己的安全区。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温浅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脏。”
江余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过头,看着昏暗灯光下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脑海里闪过周延廷那句恶心的“回报”,以及刚刚那记清脆的耳光,还有自己刚才那可笑又懦弱的退缩。
“不…”
江余脱口而出,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唯唯诺诺,反而带上了一股莫名的坚定,像是在说服温浅,也像是在拼命说服那个卑劣的自己。
“脏的不是你,是那些坏人。”
说完这句话,江余没敢再看温浅的反应,逃也似地钻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江余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了一抹苦涩的笑。
“江余啊江余,你真是个废物……刚才怎么就没敢继续冲上去呢?”
窗外的雷声渐渐远去,雨势变小了。江余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知道,今晚发生的事,隔壁那个女孩,让他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股一直压在他胸口,让他想要逃避现实的无力感。
那份最好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只活在自己世界的幻梦,已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竟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旧小区的防盗窗,斑驳地洒在昏暗的楼道里。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梦,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潮湿霉味。
江余醒得很早,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踏实。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周延廷那只扬在半空中的手,以及温浅跌坐在地上的狼狈模样。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像是一记闷锤,狠狠砸在江余原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照得房间一片清冷。
紧接着,隔壁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着在地上摩擦。
江余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烦躁地叹了口气。这大早上的,隔壁又怎么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又是周延廷?
昨晚那记清脆的耳光声和温浅绝望的眼神瞬间涌上心头。江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胡乱套上一件外套就冲出了房门。
“住手!”
他在心里怒吼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那个畜生欺负人了。
江余几步冲到隔壁门口,抬手就要去拍门。
可就在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猛地顿住了。
隔壁的房门并没有关严,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刚才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根本不是打斗,而是……拉链被用力拉上的声音,还有衣物被胡乱塞进箱子的摩擦声。
江余愣住了。他下意识地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温浅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把几件衣服往一个半旧的银色行李箱里塞。
她的动作很急,甚至有些慌乱,脸上没有化妆,苍白得有些透明。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却依然遮不住左侧脸颊上那道红肿刺眼的指印。
原来不是周延廷来了。是她自己在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