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冰敷 今日好感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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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散发着竹枝清香的人就走在裴知韫的后边。
一路无言。
雨势太大，一把伞也只堪堪盖住一点地方，外头的衣服有些湿了。
宿昀澄把雨伞收好放在门口，眼前横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手中夹着几张抽纸。
“擦擦吧，别着凉了。”裴知韫说。
宿昀澄点点头，接过抽纸，把外套脱了，开始擦拭，擦得差不多了又套上衣服继续工作。
菜单写了六本，图片待会上了菜再拍，宿昀澄和裴知韫一起把东西放置完毕，也正好开饭。
周嘉佑把刚烧好的放在别的地方左拍右拍，好一会儿才端上了桌。
吃饱喝足后，他们把碗筷收拾完丢个自动洗碗机，关了电闸上楼休息。
累了一天，宿昀澄一躺下就迷迷糊糊要睡着。
周嘉佑显然没有那么快入：“诶，我感觉裴知韫人挺好的，虽说看上去一幅冷冰冰别人欠他八百万的模样。”
宿昀澄其实很困，但还是选择强撑一会儿，尾音慵懒：“嗯？”
周嘉佑说起劲来了，一直在嘀嘀咕咕：“白天，裴知韫呆的摊子在我隔壁，我在搬货卸货的时候他还来给我搭了把手。
“虽然说他下午的语气是不好了点，不过在我们忙的时候裴知韫来给我们送面包，担心我们太饿。晚上看见外头下雨，直接揣了两把伞准备出门。
“问他去干嘛，他说雨太大了去接你。哦对了，你看见厨房里的刨冰机没有？那也是他的。
“当时裴知韫来厨房帮忙，盛大厨问了嘴，他说记得你很会做刨冰，可以给你拿来做刨冰甜点卖给客人……”
周嘉佑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宿昀澄左耳进右耳出，零星听了些进去。
他自己都忘记自己有没有回周嘉佑话，只记得在睡着前，心里想着些东西。
原来是他啊。
其实宿昀澄来《我开》这个节目，一是想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网上的那些言论，二来是觉得自己忙累了晚上能够很快入睡。
事实也确实如此。
宿昀澄迷迷糊糊地想着，为什么裴知韫要这么做？
难道是为了做给观众看的，告诉网友其实他们并不是不对付的死对头，只是跟世上万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般。
可以在意见不合的时候各抒己见，可以在背后默默关心。
但他好像没对裴知韫付出过什么。
脑子转不过来，思考不了太多，再之后，宿昀澄沉沉地睡去。
宿昀澄又做梦了。
但好在这次不是噩梦。
梦里，宿昀澄来到了手工豆腐摊摊主阿公的院子里，葡萄藤上挂满令人垂涎欲滴的紫葡萄。
他摘下几颗新鲜的葡萄，在水龙头下仔细地搓搓洗洗。
过了会儿，院子门口来个人。
这个人好像跟宿昀澄很熟。
宿昀澄甩了甩沾满水的手，笑着让那人来吃葡萄。
吃着吃着不对劲了，来人从身后环住了宿昀澄，蹭了蹭，亲了亲他的脸颊，像对待珍宝一样。
梦里的他们好像很幸福，跟世界上大多情侣一样，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
宿昀澄看过去，还没看清那人的眼，就被闹钟吵醒了。
忙碌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昨天晚上，餐厅的大厨把之前订货的供应商推荐给盛泽，盛大厨当机立断订了货。
第二天一早，供应商把货搬到门口，六个人组成的新队伍一直在搬货卸货。
宿昀澄和裴知韫分到了洗蔬菜的任务，周嘉佑则是做些杂事，肉类等比较难处理的留给大厨自己上阵。
宿昀澄和裴知韫拿了两把矮凳，坐在花园装的比较低矮的水龙头处洗菜。
“我们洗两次吧，我来洗掉泥巴，你来洗第二遍。”裴知韫递过来一副乳胶手套，“要洗这么多，带着吧别着凉。”
宿昀澄乖乖把手套戴好，他慢慢觉得，其实裴知韫这幅欠人八千万的臭脸下，其实挺…温柔的？
宿昀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收回漂泊天外的思绪，认认真真开始洗菜。
裴知韫洗涤完第一遍，洗第二遍其实挺轻松简单的。
宿昀澄洗的比裴知韫快，他关了水龙头，把洗好的菜先搬回厨房。
一直忙活到十点半才开始正式营业，宿昀澄推开大门，挂上“正在营业中”的木板牌子。
没过几分钟就来了几桌客人。
一部分是因为明星效应，一部分是因为节目组租的餐厅在当地都大有名气，中午开门时，已经来了好几桌客人。
小院门口摆了两排客人等待时可以休息的椅子，宿昀澄在小院里给来的客人进行排队。
把客人引进餐厅里的位置坐下后，裴知韫和周嘉佑负责帮助客人点餐。
正午的光线太多于饱满，出门前宿昀澄忘记涂防晒，顶着太阳晒了大半天，面上化了妆不显，脖子有点晒伤倾向。
裴知韫忙里偷闲投喂了宿昀澄面包和牛奶。
客人源源不绝，宿昀澄吃了口面包看见来客人了使劲嚼完，就这样周而复始，过了许久才吃完一个巴掌大的面包。
他们忙到下午三点多才吃上午饭。
头一次营业其实有些手忙脚乱，问题重重，但是好在有惊无险，客人倒是也没有责怪他们，还夸他们饭菜好吃。
餐桌上，盛泽看着略有些凝重的氛围，打了个乐呵：“大家已经很辛苦很努力了，问题呢肯定都是会有的，我们等晚上关门后复盘，晚饭的时候继续努力。”
宿昀澄基本都在小院和餐厅来回跑，并不清楚其余五个成员之间发生的事情，本想着也笑着说几句话缓解一下气氛，但是还是打了退堂鼓。
算了，还是埋头吃饭吧。
下午短暂休息了半小时。
他们没有上楼，趴在桌子上睡。
宿昀澄倒是不困，想着上楼涂点防晒，一直晒着太阳不好受。
宿昀澄和周嘉佑总把一件衣服盖在镜头上，只有早上起床、晚上睡觉前才会短暂地揭开衣服，对着黑乎乎的摄像头打声招呼。
他在房间里才涂了一半的防晒霜，房门被敲响。
宿昀澄走过去开门，屋外是裴知韫。
“冰敷下吧，你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红了。你自己也注意点。”
冰块外的包装袋水汽氤氲，宿昀澄感觉指腹上冰冰凉凉的气息一瞬间缠绕着他。
裴知韫微微点头就走了。
宿昀澄关上房门，把防晒霜涂完，等彻底成膜后喷了些定妆喷雾。
又过了会，他才把冰块拿起来，外边抱了几层面巾纸敷在自己的裸露在外的皮肤。
敷完之后，宿昀澄感觉脸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短暂地休息过后，大家开始各司其职。
幸好订的菜量足够多，周嘉佑闲来无事，也来帮忙洗菜备菜。
洗菜池倒是比早上闹腾多了，裴知韫只觉得吵闹。
那两人跟说相声似的，你一言我一语。
裴知韫觉得听了跟没听没啥区别，零碎的琐事，被别人讲出来就很有趣。
他突然能理解少时家楼下，那些上了年纪的大人，就爱摇着蒲扇讲东讲西。
那时候的裴知韫也是一句话没听懂。
十来秒竹枝摇曳的前奏被边小晕掐到只有三秒时间：「宿主，你怎么都不搭话啊？」
裴知韫抬了抬眉：“你看我有机会插进去嘴吗？”
边小晕看着好感值直发愁：「宿主你就没什么办法吗？」
裴知韫冷笑了声：“怎么，你是要赶业绩么？”
「当然不是，我很有职业道德的好吗！我既然选择绑定你，那一定会善始善终。」
眨眼间，边小晕的语气明显低落下来：「只是在想，人类的情感好复杂，我看不懂。宿主你现在是开心还是难过呢？」
裴知韫觉得边小晕是十万个为什么：“对我来说，只觉得吵闹，除此以外好像没别的情绪。”
边小晕难得安静下来，像是在思考小系统的人生大事。
裴知韫突然挺像拍拍边小晕的脑袋看看里边装的是些什么。
可能是造物主不小心写错的代码，又或许是线路搭错。
反正不可能是水。
进水了的机器系统，应该很容易损坏，他就不会遇见边小晕了。
只不过“拍脑袋”这个想法只能被扼杀在摇篮里，并不能实现。
——他连边小晕的外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一天天在屏幕上眨着眼晃悠。
晚饭过后，没有人先起身去收拾碗筷和一餐厅的狼藉。
大厨们商量着订完货后，盛泽想了想措辞才开口：“我们人手不够，一次性放进来很多客人我们三个大厨做菜其实做不过来。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想法。”
宿昀澄鬼点子很多，把这段话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就有了结果：“我觉得以后可以把菜单放在小院里，让等待着的客人先点菜，把点菜服务提早，然后让大厨们优先有个底。”
裴知韫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自己的大腿：“我可以在这几天弄个小程序出来，把预约的二维码推送到我们餐厅的点评界面上，然后从营业开始，预计等待时间都会在小程序上显示。”
盛泽点点头：“那在小程序开发之前就按照小澄说的来，等小程序开发之后就用小韫的方法。”
餐馆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宿昀澄和裴知韫跟着周嘉佑把餐厅整理收拾干净。
楼梯只能容下两个人并肩而行。
裴知韫走在宿昀澄后边。
鼻间全是湿漉漉的清新味，脑子里播放着竹枝摇曳的声响。
裴知韫强制要求边小晕把十四秒钟的前奏一秒不落地播放完毕，但后者说自己听不懂人话，只把前奏加到七秒钟。
「攻略对象好感值加五，当前好感值负四十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冰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