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一水间》承青

7、第 7 章 孙

　　孙凌璐不要让自己后悔的告诫犹在眼前。

　　林逾静做过可后悔的事情太多，但她从不对自己讲后悔。

　　不好的结果赤裸裸摆在眼前，结果已是不争的事实，她不能再讲后悔，她要咬着牙往前走，往前走才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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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已经搬去你家了吗？”陈初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谁？林家那个刚回来的女孩？周清你怎么没和我说？”顾于凑近周清，压低声音问。

　　“搬过去了，这有什么可说的和你我都没什么关系。”周清握着酒杯轻晃，手指上的戒指折射出冷调的光芒。

　　“怎么和你没关系，要我说她喜欢你，你能给她带来许多好处……”

　　顾于喋喋不休的开始分析。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家给她道歉。”陈初年听完顾于的分析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林逾静站在他面前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周清想自己可能表现得有些过于亲密，让林逾静产生了一些错误的判断。

　　他的视线从玻璃杯转向陈初年的脸：“你道歉我还跟着去不太好吧，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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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清晨的闹铃更先叫醒林逾静的是孙凌璐和以前乐队朋友的信息。

　　孙凌璐:[要火了。]

　　孙凌璐:[林家把你照片发出来了。]

　　孙凌璐:[你同意的吗？很多人夸你漂亮。]

　　群消息。

　　like：[@林逾静，早放照片说不定乐队更火。]

　　上善若水：[你懂不懂什么叫保持神秘感。]

　　我要发财：[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在网络上。]

　　林致远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视频，讲述这些年来家里为寻找妹妹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视频里的林致远声泪俱下，几番克制情绪，还是露出了被悲伤击溃的模样。

　　林逾静的照片多次出现，林致远说妹妹吃了很多苦，性格内向不愿出镜。

　　镜头里林致远的眼泪不断流出又被快速抹去。

　　林逾静看着视频里的林致远声泪俱下，想到许多人评价他在生意上笨拙，现在在林逾静看来，林致远只是找错了道路，如果林致远投身影视说不定就是英年早成的青年影帝了。

　　毕竟她可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林致远对着她声泪俱下情难自已。

　　林逾静看完视频给孙凌璐回了电话，又回复群内消息。

　　林逾静：[@我要发财，照片放出来没和我商量，这下我真的要发财了。]

　　林逾静又一次回到林家。

　　她看着她的妈妈施施然向她走来。

　　林逾静不想要和她多说：“放我照片出来干什么，林致远这个漂亮男孩对着镜头还不够吗？”

　　“爸爸妈妈没有考虑到，你想要什么妈妈都补偿你？”赵舒然开口安慰她。

　　变着花样的场面话，各式各样的安慰林逾静不知道听到过多少遍。

　　从前她穷的时候打工被欺负，这样的话就经常出现；现在她不穷了，这样的话又摆在面前。

　　林逾静推开摆到她面前的茶：“妈妈前些天不是买了一个小岛，我要那个岛。”

　　“其他的行不行？”

　　“当然不行，我现在可是妈妈在媒体面前的演员。”林逾静站起身对赵舒然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漂亮的小岛，林安曾经也想买一个岛。

　　林逾静看到林致远开着车行色匆匆的从自己的车旁驶过，这一次应该是着急见她。

　　我要发财发来了新的消息。

　　我要发财：[过几天乐队有演出，就在你那边，你要不要来。]

　　林逾静:[都说了要发财了，还给我找活儿。]

　　我要发财：[……]

　　林逾静还是去参加了乐队的演出。

　　一家新开的酒吧，邀请乐队去做开业演出，她们的乐队其实早已小有名气，这样的商演价格必然不低。

　　架子鼓手赵澜戴着口罩出来接她：“酒吧后面有个小门。”

　　林逾静一进门，几个人涌上来和她拥抱。

　　她无奈地笑，任由她们抱作一团。

　　“和贝斯手吵架了？”林逾静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贝斯。

　　“嗯，吵架常有的事，只不过这次时间不太对。”赵澜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回答。

　　“人走了？”

　　“人都没来。”主唱林歌在旁边应声。

　　“带这个面罩行不行。”赵澜走到林逾静面前递给她。

　　是林逾静之前用过的。

　　林逾静抬起头仰视赵澜：“我戴口罩就好。”

　　她的口罩还没有摘，只露出一双眼睛。

　　“让我在角落里就好。”

　　“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我又不是你们的贝斯手，我只是临时被揪过来救场。”林逾静又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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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陈初年倚在沙发上挑眉询问周清。

　　“很好啊。”周清很给他面子。

　　“当然好，这是我的风格。”顾于十分满意地环视四周的装修。

　　“这个乐队我也很喜欢。”陈初年笑着指向台上。

　　灯光打在舞台正中，留下舞台四周的暗角，黑暗里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散着头发的高挑贝斯手。

　　林逾静隐身在黑暗里，右手拨动粗弦。

　　周清的位子常常有灯光照射下来。

　　她很清晰的看见了周清。

　　看见周清认真的看着台上，周清没有看见她。

　　或许看见了，但她在黑暗里，没有认出她也很正常。

　　*

　　“今天的演出感觉怎么样？”林歌凑到她耳边询问。

　　林歌的发尾扫过她的锁骨，有些痒。

　　林逾静轻轻后仰：“很好，你唱的比我好多了。”

　　“你的贝斯也很好。”林歌笑着要挽她的手。

　　“我可没有以前的贝斯手好。”

　　“金明吗？我觉得你不比他差。”林歌撒娇道。

　　“再往前一些。”林逾静的声音平稳。

　　“一起吃饭吗？”赵澜开口问。

　　“不了，你们一起吃吧，还可以叫上你们的贝斯手哄哄他。”林逾静说。

　　赵澜把她送到了车上，临要走又低下头对着车里的林逾静说：“你的贝斯也不比林安差。”

　　林逾静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赵澜感觉她有些上扬的眼线也不再上扬了，蓬松的头发好像一瞬间耷拉了下来，又觉得这些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她漂亮精致的脸蛋就在他的眼前。

　　“是吗？我能取代他吗？”林逾静的语调平缓，像是疑问又不像。

　　五月底夜晚的风吹过来竟然还带有一些凉意。

　　赵澜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后还一起演出吗？”

　　“以后再说吧，以后的事情现在怎么说得准。”林逾静的声音又变得温和。

　　“你回去吧，澜哥，她们都等着你呢。”

　　林逾静看赵澜脸上神情担忧，又补充：“工资记得结算给我。”

　　赵澜笑了一下：“好，我的也分你。”

　　“那我不要，我可不能拦着你发财。”

　　林逾静注视着赵澜离开，走进了那扇小门。

　　她没有即刻开车离开。

　　道路两旁的树木又发出了新的绿叶，比以往的更加鲜嫩。

　　绿叶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林逾静仰头去看连成一片的叶子。

　　一阵风在路上掠过，卷起掉落在路中央的叶子，也吹散了林逾静心中的思绪。

　　余光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人影走进了一些，那张脸渐渐显露出来，和林逾静思绪里的面孔重合。

　　林逾静觉得有血液涌了上来，心跳开始加速。

　　人影又近了一些，那张脸也更加清晰。

　　林逾静的心跳平稳了下来。

　　有风吹过，彻底吹散了林逾静面上的一点红晕。

　　人影还在靠近。

　　林逾静先开了口：“周清。”

　　周清站起身，陈初年抓住他：“这就要走？”

　　“里面太闹腾，我出去走两步。”

　　“别走错了，给乐队准备的房间不让进。”

　　“你放心，一会儿就回来。”周清说。

　　身后顾于的声音传来。

　　“这么尊重艺术，对乐队有求必应啊。”

　　周清没再回头一路走出了门。

　　林逾静的车停的有些明显。

　　周清想起来上次在公园碰面，这次又在这里，林逾静没有进去是因为不好意思吗？林逾静一直在这里等待吗？

　　是巧合吗？

　　周清一步一步地向林逾静靠近。

　　他看见林逾静的眸子亮了起来。

　　更近一些的时候林逾静开了口。

　　她的声音裹挟着夜晚的凉风吹到了周清的耳边。

　　“看着像你的车。”周清开口。

　　林逾静没有回答，她想不到出现在这里的合适借口，她也不想告诉周清自己是为了乐队。

　　“怎么没进去？”周清又问。

　　“到了又不想进去了。”林逾静迟缓地想到，原来自己可以是来酒吧玩的，今晚的事情有点多，她又开始不善于思考。

　　周清注视着林逾静，林逾静脸上又开始露出有些迷惘的神情，有些恍惚又有些脆弱。

　　为什么来？为什么来了又不想进？周清不由得想。

　　“还要进去坐坐吗？”

　　“不了。”

　　周清想到自己上一次对林逾静可以拉开的距离，其实没有必要，林逾静比很多人都有边界感，她总是在最后一步停下。

　　“你要回家吗？方便载我一起吗？”周清笑着开口。

　　林逾静没有索求更多只是有些喜欢他，没有什么躲开的必要。

　　林逾静皱起了眉头，像是有些疑惑但还是同意了。

　　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