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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因你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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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个人,曾无数次地出现在她的梦里,只是在梦里,淮名从未看清过他的脸,只知道他的身形、他的声音、和自己中学时期无数次迷茫无助时温暖张开的怀抱,梦里的触感如此真实,以至于淮名在抬眼看的一瞬,便确信无疑认出这是他。
她的愿望本身,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眼前的人面容姣好,神情柔和,行动间带着少许不易察觉的冷漠疏离,恍惚间有种遗世孤立于尘世之感。转身看向淮名的一瞬,眼里淡漠的情绪倏然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柔和到化不开的情感。
淮名依旧哑然于梦中牵挂的骤然出现,脑中忽地迸发出曾经梦中的零星片段,还未读出这情感里的含义,下一瞬便见他漂亮的眉眼微弯,朝她伸出右手,轻道:“伸手”,淮名怔愣了几秒并未动作,声音有些虚弱地开口问道:“你是谁?”男人并未作答,只是笑,直到淮名以为这其实是自己烧糊涂了出现的幻觉,对面的人突然动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手往淮名头顶摸去。
淮名见状作势要躲避,却也并非真心想躲。因为这个动作,在梦中二人相处时早已做过千百遍了。
在手掌与发顶触碰的一瞬间,四周场景骤然变幻,耳边萦绕起清灵的水流声,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湾青烟袅袅的池子,走近去看,发现整座池子里只有一株开得正好的莲花,莲花中心萦绕着一层浅粉色的光晕,衬得花瓣晶莹透亮,好不美丽。淮名正觉惊奇,方才甫一看见这一湾莲池便有种熟悉感,仿佛自己从前就来自这里,见过这株莲花无数次。
莲池之景并未维持多久,很快淮名的眼前重又浮现出梦中男人的面容,只是头顶的手已然收回。淮名有些贪恋那只手的温度,却又觉自己想法有些超过,只得按耐下轻道:“那方莲池,是你让我看的吗?”
男人这下收了笑意,正色道:“是,里面的那株莲花,那是你。淮名,你还不想起来吗?
淮名闻言眼中透出疑惑,虽然场景变幻确实很逼真,但现在是21世纪,况且她平时体验过的3D裸眼科幻电影并不少,还不至于看了眼虚幻的场景就当自己是电影主角了,于是只满脸一副你以为你在拍电视剧吗的看中二病忧郁男主的表情,开口道:“噢,我想起来了,其实我是修炼万年最终修成人形的莲花精,即将飞升成神之际需在人间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而这一世呢刚好是最后一难,我会经历情劫最终为爱的人耗尽法力放弃飞升机会魂飞魄散~是吗?”
男人闻言并未生气,仿佛早就料到了淮名会是这样的反应,回答道:“大致没错,但有一点你说错了,你不是经历情劫,你这一世的任务是用你的力量保护受苦的弱者免遭苦难,如果是这样,你愿意跟我走吗?”
淮名听着他的声音正想要回答,脑袋却已经烧得昏沉地要命,眼皮忍不住开始上下打架,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好像几百年来一直都是这样,她永远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淮名是被一阵嘹亮的山歌吵醒的,梦里她正在不知哪个少数民族的寨子里被拉着跳舞,睁开眼就看见一片死亡芭比粉蕾丝床帘顶子。…淮柔挑的,昨天中午亲手爬到上铺给淮名装上的。以至于淮名昨晚一度不好意思上床,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现实是苏菲亚公主,不需要住在粉色装潢的宫殿里,还是带蕾丝边的!
身下床铺忽的被拍出震天响,紧接着传来舍友杨锦的声音:“小名快起床,都七点四十了,第一节课的老师我听学姐说他可是最容易挂人的,每节课必点名!快起来洗漱走啦。”
淮名坐起来脑袋清醒了一会儿,并不能想起自己昨天是怎么回来的,于是先暂且抛开这不知是梦是真的记忆,麻利下床洗漱跟着舍友一边认路一边找教学楼,却还是迟了两分钟进教室。
放眼望去只剩下了前两排和最后一排三个空位置,而老师拿着点名册俨然一副正待点名的样子,三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淮名最后跑进教室,站在最后一排靠外的位置上一掰椅子,“刺啦”一声巨响,一根疑似螺丝的不知名物体弹飞出来,椅子瞬间歪到一边宣告了对淮名原本接下来动作的拒绝。
有这一遭全班的目光毋庸置疑全都汇聚到了这里,感受到三百多只眼睛盯着自己,淮名脸霎时间憋的通红,低着头只恨不得把肩膀上这玩意埋到地缝里去,好巧不巧这会儿老师发话了:“这位同学,对就是你这位迟到的同学,椅子坏了就到前面来坐吧,老师很想认识你一下,大家都离老师那么远,老师有点伤心呢。”话音落下班级里顿时传出一阵笑声,大多数学生都听过这位老师挂科率高达20%的传闻,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是笑面虎的示威。
这下好了,淮名心想:这门老师本来就严,这下让他认识了岂不是小命危矣…
顶着其他两名舍友投来的同情的目光,淮名慢吞吞地挪到了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成为了第二排中间唯一一个人。坐下后方才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传说中被称为“挂科毒师”的老师,只一眼淮名便瞪大双眼,记忆骤然回笼,眼前的人的脸,简直和昨天头顶温暖的主人别无二致啊!天呀,这简直像做梦一样荒诞。
淮名这下十分有九分怀疑自己了,是不是在很早之前,早在第一次做这样的梦的时候,就得了什么精神类的疾病,现在已经严重到现实中的人都能看成是梦境中的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还未给自己诊断出什么病情来,便听讲台上的人再次出声——这次放过她了,是面向大家讲的:“我叫江川,是你们高等数学的老师。咱们这节课是公共基础课,虽然只有大一学两个学期,但这门课对你们之中准备考研的同学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包含在考研科目里,占比不小,所以我会不定时地点名查人。那么现在我来挑选一位课代表,以后帮助我完成课程准备工作。”
说罢整个教室立刻充斥哀嚎声,本来就看的严,当了课代表以后岂不是一节课也没法旷还得多干活,大家正窃窃私语地控诉,老师已经开始翻阅四个班级的点名册,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某个名字时停住,淮名盯着他手中的点名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瞬江川便开口道“淮名,淮水扬波,清净本性。这个名字不错,淮名同学坐在哪里?起来和大家认识一下吧。”
淮名无语,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这下确定昨天看到的是真的了,再巧合也不能这么巧,况且她都看见讲台上的人眼里的恶劣了,这人昨天的时候明明喊过她的名字,还装不知道,分明就是故意耍她。却也不敢真的忤逆这所谓“老师”的要求,只得再次慢悠悠地站起来,她一起来,教室里顿时又涌出一阵爆笑,没什么比迟到了被安排到前排紧接着又被点成课代表更戏剧好笑的事情了。
江川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浅笑道:“又是你呀同学,看来你和这节课真的是很有缘分,既然这样,那以后你就是咱们高数课的课代表了,合作愉快。”淮名暗暗咬牙,愉快个大锤斧头黄扁担!漂亮的脸上硬是冲江川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江川随意挪开视线权当没看见让她坐下了。
最后名字还是点了,江川指派淮名上去点的,并把这项任务全权包圆了给她,导致她的舍友后面看她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看救世主,而后面猖狂旷课被老师抓到惩罚但对象是同一个人云云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二节是空课,淮名收拾东西正欲到后排找舍友会合,又听江川说道:“课代表下课来趟我办公室拷一下课件发给各班学委。”淮名再次愣住…她实在是很难将这位江老师和梦中的温暖寄托联系在一起,根本生不出对梦中人一样的艳羡之情啊啊啊!!
淮名失落(。﹏。)
跟着江川到了他的办公室,他似乎在学院还任有其他职务,办公室门上贴着财务运行管理办的门贴,进了办公室就是一整套设备齐全的办公桌和皮质办公椅,办公桌后面是一面摆满了书和奖牌证书的书架,旁边摆着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的皮质沙发,别的不说,就单独办公室这点,淮名十分怀疑江川是非正规手段进的学校,因为一般就算有比较高职务的老师,也只是双人较大办公室,哪会有这样的排场。
没等淮名欣赏完艺术品般的办公室,一旁悠悠的声音传来:“这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监控,淮名。”淮名转头,看见身旁的人突然正色起来,与昨晚见到他时的表情别无二致,这次他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你还不想起来吗?”
只是这次,淮名还未来得及做他想,脑中忽地一股急剧的撕裂感传来,紧接着身体也传来一阵剧痛,像是内脏全部碎掉再一块一块缝补起来,而缝补起来又继续碾碎,淮名一瞬间倒在地上,无意识地蜷缩身子却缓解不了一丝痛感,忍得极度辛苦。
见淮名痛地出了满身冷汗,江川眼里透出几分淮名看见肯定会觉得眼熟的心疼,像是预演过千遍一样,江川迅速将手再次放在了淮名的头顶,霎时间,一缕绝然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浅色光晕散开,淮名只觉下一秒所有触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很多段透明的记忆球漂浮在她面前。
说是记忆球,其实是许多个透明的光圈里面放映着电视剧一般的影象密密仄仄围绕在淮名身边。待淮名消化过痛感后恍惚起身,不等思绪回笼,胳膊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个记忆球,脑中骤然不可抗拒地浮现出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像是本身属于自己后来又被生生剥离过一般,只是看着就让淮名回忆起从前的痛苦。记忆中淮名身着不知哪国的使节服饰,手中拿着旌旗,向衣着明黄色龙袍,身量比他高出一截的人阐述止战之利,最终堂上人大悦,回敬礼品并差人送他回朝,在归国向君王禀报完毕的后一日,派来保护他的人已尽数撤走,这位刚刚消弥本土属国命运威胁的使臣便被主张战争的贪官刺杀而死,死后记忆终了。淮名已然记了起来,而后很快又进入了第二段记忆。这一世淮名是国家走正确道路先进政党中的先行者,为了国家独立自主而发表宣传言论,凝聚群众,在亲眼看见革命政党取得最终胜利后淡然退场,为国家建设后勤力量添砖加瓦,最后寿终正寝。
看过这许多记忆,淮名想起了自己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