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寻梦》俞婉沫子

2、明暗之间的偏爱

　　高二的日子被揉碎在晨读的书页与黄昏的风里，日子平铺直叙，唯独白妤念的心境，因为身旁的少年，始终起伏不定。

　　教室里的日光永远格外温柔，清晨七点的阳光斜斜穿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中央，将许眠的侧脸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是众人眼里无可挑剔的学委。

　　黑色校服外套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领口纽扣扣得一丝不苟，往日里凌乱的额发被简单打理过，露出饱满的额头，下颌线条冷硬，却因为垂眸看书的动作，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沉静。指尖握着黑色水笔，指节分明，骨相优越，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落下的字迹利落又规整，与他校外那副桀骜模样截然不同。

　　班里不少女生总会借着问问题的名义凑过来，目光怯生生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小心翼翼，带着青春期独有的羞涩与试探。

　　“许眠，这道物理题你能讲一下吗？我实在看不懂受力分析。”

　　“学委，昨天布置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题，你有简便算法吗？”

　　许眠大多时候只是抬眼淡淡扫过去，声音低沉清晰，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地把解题步骤讲得明明白白，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却又比班里任何男生都有耐心。若是遇上反复追问、纠缠不休的人，他才会蹙起眉，语气冷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三言两语结束对话，不留半分暧昧余地。

　　白妤念坐在他身侧，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落。

　　这是属于校内的许眠，成绩断层第一，性格冷静自持，待人克制疏离，是老师眼中的得力助手，是同学眼里遥不可及的顶尖学霸，更是她藏在心底，反复心动的少年。

　　可只有她见过，少年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那是藏在校园围墙之外，属于夜色与晚风的许眠。

　　放学的铃声敲响，喧闹的人群涌出教学楼，林墨收拾好书包，侧头看向身旁的白妤念，声音清浅：“妤念，今天放学一起走吗？绕主干道回去，那边人多安全。”

　　白妤念刚想应声，身侧的椅子被轻轻拉开，许眠随手将黑色连帽衫搭在手臂上，单手拎起书包，站起身时，身形挺拔，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头，瞬间褪去了课堂上的乖巧模样，眉眼间漫不经心的野性重新浮现。

　　他低头看向白妤念，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了面对旁人的冷淡，反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声音压得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见：“今天不用等我值日，放学走吗？顺路送你一段。”

　　白妤念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尖悄然泛起薄红，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少年眼底带着自然的熟稔与温和，没有丝毫刻意，仿佛这样的邀约再平常不过。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用啦，我和林墨一起走就可以了，太麻烦你了。”

　　许眠闻言，眉峰微挑，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随性：“顺路而已，不麻烦。”

　　一旁的林墨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不动声色地拉了拉白妤念的衣袖，眼底带着隐晦的提醒，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不用啦，我们两个人习惯一起走了，多谢学委好意。”

　　许眠的目光在林墨身上短暂停留，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没有强求，只是对着白妤念轻轻颔首，语气依旧柔和：“行，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说完，他不再多言，单手插兜，步履散漫地朝着校门口走去，背影挺拔，周身的气场一点点变得张扬，和在校内判若两人。

　　白妤念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与欢喜交织的情绪。

　　他对自己好像真的不一样。

　　他会在上课她走神时，用胳膊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肘，提醒她认真听课；会在她解不出难题烦躁皱眉时，主动把写好步骤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会在下雨天，默默将自己的备用伞放在她桌角；会在别人调侃她时，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

　　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只属于她一个人，可这份偏爱，于她而言，是毒药，也是蜜糖。她贪恋这份温柔，却只能将汹涌的爱意小心翼翼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分毫。

　　林墨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外走，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担忧：“你别总盯着他看，他校外的圈子太复杂了，那些黄毛混混天天围着他转，你跟他走太近，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白妤念回过神，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他挺不一样的。”

　　林墨最清楚她的心思，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白妤念眼底藏不住的心动，她一眼就能看穿。她无奈地拍了拍白妤念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妤念，我知道你对他有好感，可你别忘了，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校内是完美学委，校外是混混头目，这种人太危险了，你陷进去只会受伤。”

　　白妤念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蜷缩。

　　她当然记得。

　　第一次在巷子里看见浑身戾气、与人争执、满口粗话的他；第二次在蛋糕店里，对着旁人冷脸不耐、周身生人勿近的他；如今校内温和耐心、耀眼优秀的学委，校外依旧是那群黄毛小子心甘情愿追随的老大。

　　两种极致反差的模样，偏偏都属于同一个人，让她越陷越深。

　　两人走出校门，沿着主干道往家的方向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裹挟着街边小吃的香气，一切都平和安稳。可白妤念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朝着校门口旁那条偏僻的老巷望去。

　　果不其然，巷口的位置，已经聚了一群熟悉的身影。

　　几个染着浅黄头发的少年，松垮的黑色外套，吊儿郎当地靠在斑驳的墙面上，嘴里嚼着口香糖，时不时抬手打闹，正是当初第一次遇见许眠时，围在他身边的那群人。

　　而人群中央的少年，已经彻底褪去了在校内的乖巧模样。

　　他将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遮住大半眉眼，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手机，眉眼间桀骜张扬，下颌线冷硬锋利，周身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和在教室里温柔提醒她做题的模样截然不同。

　　方才在校内温和的学委，此刻是这群校外混混的领头人。

　　一个黄毛少年看见许眠，立刻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恭敬，夹杂着几分街头少年特有的粗粝语气：“眠哥，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晚？兄弟们都等你半天了，昨天那伙人又来挑衅，我们都快忍不住了。”

　　许眠抬眼，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漫不经心的冷意，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耐烦，偶尔夹杂一两句简短的粗话，语气自带威慑力：“急什么？一点小事就沉不住气？对方什么来头查清楚了？别动不动就想着动手，惹麻烦很有意思？”

　　黄毛少年被训斥得缩了缩脖子，连忙低头应声：“查清楚了，就是隔壁街的几个人，仗着人多就嚣张，眠哥，咱们真不用收拾他们？”

　　“没必要。”许眠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随意扫过巷口，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不远处的白妤念身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语气下意识放轻，对着身边的人丢下一句，“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有点事。”

　　话音落下，他不顾身后几人诧异的目光，径直朝着白妤念的方向走来。

　　林墨下意识将白妤念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浑身紧绷，警惕地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年。

　　许眠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越过林墨，精准落在白妤念身上，方才面对手下的冷戾尽数褪去，只剩下温和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自然的亲昵：“怎么还没回家？站在这里看什么？”

　　白妤念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心脏猛地一颤，耳尖瞬间发烫，连忙移开目光，声音细若蚊蚋：“没、没看什么，正准备回家。”

　　许眠自然地垂眸看着她，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温柔：“这条路最近施工，晚上不安全，我送你们到前面的路口。”

　　林墨皱了皱眉，刚想拒绝，许眠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顺路，别担心，不会耽误太久。”

　　林墨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最终没有再拒绝，只是紧紧挨着白妤念，时刻保持警惕。

　　许眠走在最外侧，将两人护在道路内侧，隔绝来往的车辆与嘈杂的人流。他身形挺拔，走在一旁，明明浑身带着校外混混的野性，却将所有的危险隔绝在外，只留给白妤念安稳的安全感。

　　一路上，他没有和林墨过多交流，目光大多落在白妤念身上，时不时轻声问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今天数学听懂了吗？最后那道大题是不是还是没思路？”

　　“早上的牛奶喝了吗？看你上午上课脸色不太好。”

　　“最近降温，记得多穿件外套，别感冒了。”

　　细碎的关心，简单的叮嘱，温柔的语气，和方才对着黄毛手下冷硬蛮横的模样判若两人。

　　白妤念低着头，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底的悸动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冷硬的轮廓染上一层温柔的暖光，明明是身处明暗交界的人，却唯独对自己，倾尽了所有的温柔。

　　她藏在心底的喜欢，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所有隐忍，昭告天下。

　　可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他是明暗两极的少年，校内是人人追捧的学霸学委，校外是人人忌惮的混混老大，而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循规蹈矩的乖乖女。她们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份暗恋，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藏在心底，无法宣之于口。

　　走到路口，来往的人流密集，足够安全。

　　许眠停下脚步，对着两人颔首，目光依旧落在白妤念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到这里就安全了，你们路上小心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白妤念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诧异。

　　林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许眠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人的情绪，只是对着白妤念轻轻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随性：“同桌之间互相关心，很正常，别多想。”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巷口的方向走去，黑色连帽衫的背影重新汇入那群黄毛少年之中，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桀骜张扬、气场凛冽的许眠。

　　刚才所有的温柔，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错觉。

　　白妤念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指尖紧紧攥在一起，心底的欢喜与酸涩交织，密密麻麻的疼意席卷全身。

　　是同桌之间的关心吗？

　　可只有她知道，那些独属于她的偏爱，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那些下意识的维护，从来都不止是同桌情谊那么简单。

　　林墨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无奈与心疼：“你看，他对谁都可以这么温柔，你别陷进去了。他对你特殊又怎么样？他的世界太复杂了，你驾驭不住。”

　　白妤念轻轻点头，喉咙微微发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低落：“我知道，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

　　喜欢一个人从来都身不由己。

　　她见过他最耀眼、最温柔的模样，也见过他最暴戾、最桀骜的一面，两种极致的反差，让她彻底沦陷。

　　往后的日子，校园里的日常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早读课上，许眠会提前帮她把要背诵的知识点标注好，字迹清晰规整，重点一目了然；数学课上，她走神发呆，他会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碰她，提醒她看黑板；午休时，她趴在桌上小憩，他会将窗户关上，挡住刺眼的阳光，避免惊扰到她；就连每次班级分发试卷，他都会第一时间把她的试卷单独抽出来，放在桌角，不让别人随意触碰。

　　班里的同学渐渐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不少人私下议论，说学委好像对白妤念格外不一样，温柔又耐心，和对别人的冷淡截然不同。

　　每次听到这些议论，白妤念都会耳尖泛红，假装不在意地低头看书，可心底的欢喜，却一点点膨胀。

　　她知道许眠对自己好，这份好，藏在无数个细节里，细碎又滚烫。

　　可她也清楚，这份偏爱之下，是两人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周五的傍晚，放学之后，白妤念被林墨拉着去商业街买文具，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城市温柔的轮廓。

　　两人逛完文具店，准备回家，路过一条相对偏僻的后街，这里人流量较少，两侧是老旧的商铺，平日里鲜少有人来往。

　　一阵嘈杂的争执声突然从巷子深处传来，夹杂着少年的呵斥声，还有重物撞击墙面的闷响。

　　林墨下意识拉住白妤念的手腕，警惕地往巷子深处望了一眼，压低声音：“我们快点走，别看热闹，万一惹上麻烦就不好了。”

　　白妤念的脚步却顿住了，那道熟悉的低沉嗓音，让她的心脏骤然一紧。

　　是许眠。

　　她忍不住抬眼，朝着巷子深处望去。

　　昏黄的路灯下，少年站在人群中央，黑色连帽衫的帽子被风吹落，额发凌乱，眉眼间戾气翻涌，周身的压迫感极强。

　　对面站着几个染着各色头发的校外男生，身形高大，态度嚣张，显然是来找麻烦的。

　　为首的男生看着许眠，语气嚣张，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粗俗的脏话：“许眠，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这片地盘本来就是我们的，你非要过来插手，真当我们没人收拾你？”

　　许眠闻言，眼底的冷意更甚，身形挺拔地站在原地，语气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动？识相点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他身后的几个黄毛少年瞬间站到他身侧，将他护在中间，和对面的人形成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白妤念站在巷口，看着那个浑身戾气、气场凛冽的少年，心脏紧紧揪在一起，担忧与慌乱席卷全身。

　　这是她从未在校园里见过的许眠，凶狠、蛮横、不好惹，是人人忌惮的校外混混头目，不是那个温柔耐心、成绩优异的学委。

　　林墨察觉到她的紧张，连忙拉着她想离开：“别看了，我们赶紧走，等会儿打起来伤到我们就麻烦了。”

　　白妤念的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目光死死地看着巷子里的少年，心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她怕他受伤，怕他冲动之下与人动手惹上麻烦，怕他因为这些校外的琐事影响学业。

　　就在这时，许眠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巷口，精准地捕捉到了白妤念的身影。

　　方才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紧张，他甚至顾不上和对面的人对峙，快步朝着巷口走来，将身后的争执抛在脑后。

　　对面的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一向杀伐果断的许眠，会突然分心。

　　许眠快步走到白妤念面前，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你怎么在这里？这里不安全，谁让你过来的？”

　　方才对着对手冷硬蛮横的语气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心的担忧，眼神里的慌乱毫不掩饰。

　　白妤念看着他紧张的模样，鼻尖微微发酸，心底的担忧尽数散去，只剩下汹涌的心动。

　　他明明身处剑拔弩张的冲突之中，眼里最先在意的，却是自己的安全。

　　林墨看着眼前的场景，神色复杂，眼底的担忧愈发浓烈。

　　许眠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抬手轻轻拉住白妤念的手腕，指尖微凉，带着少年独有的温度，语气温柔又急切：“这里太乱了，我送你们回家，以后不许来这种偏僻的地方，知道吗？”

　　他的掌心温热，触碰到手腕的瞬间，白妤念浑身一颤，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脸颊滚烫，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清晰地感受到他眼底的在意，清晰地感受到，这份跨越明暗的偏爱，真实地落在自己身上。

　　身后的黄毛少年连忙追上来，看着自家老大对着一个女生如此温柔，个个面露诧异，却不敢上前打扰，只能远远地站在原地等候。

　　对面的对手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错愕，原本嚣张的气焰也弱了几分。

　　许眠没有理会身后的所有人，眼里只有眼前的白妤念，他牵着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侧，对着一旁的林墨轻声道：“我送你们回去，这里的事我晚点处理。”

　　说完，他不由分说，拉着两人快步离开这条偏僻的巷子，将所有的争执与混乱隔绝在身后。

　　一路上，他牵着她的手腕，步伐沉稳，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全程没有松开手。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街边的落叶，路灯的光影在地面摇晃，少年牵着少女的手腕，身影被拉得很长。

　　白妤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心底的暗恋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疯狂蔓延，缠绕住心脏，密密麻麻的欢喜，汹涌的爱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藏了太久的心意，在这一刻，几乎要破土而出。

　　她知道，许眠的世界分为明暗两面。

　　明处，他是耀眼优秀、待人温和的学委，是校园里万众瞩目的少年；暗处，他是桀骜张扬、杀伐果断的混混老大，是校外人人忌惮的存在。

　　可无论身处明处还是暗处，他独独对自己，倾尽了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这份偏爱，是她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心动，是她跨越所有顾虑，甘愿沉沦的理由。

　　走到小区楼下，晚风温柔，夜色静谧。

　　许眠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指尖离开的瞬间，白妤念心底涌上一阵不易察觉的失落。

　　许眠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语气温柔：“到家了，早点上去，晚上别再出来乱跑了。”

　　白妤念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心底的悸动再也无法隐藏，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糯：“你……你也要注意安全，别打架。”

　　许眠闻言，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低沉温柔，只有两人能听见：“知道了，听你的，不打架。”

　　他的气息轻轻落在她的耳畔，带着少年干净的气息，白妤念的脸颊瞬间爆红，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林墨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复杂。

　　许眠看着她羞涩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她轻轻颔首：“上去吧，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白妤念轻轻点头，转身朝着楼道走去，脚步慌乱，心脏剧烈跳动。

　　走到楼道拐角处，她忍不住回头望去。

　　少年依旧站在楼下，身姿挺拔，站在暖黄的路灯下，明明身处明暗交界，却将所有温柔都留给了她。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对着她轻轻挥手，眉眼温柔，眼底盛满了独属于她的偏爱。

　　白妤念迅速收回目光，快步上楼，靠在墙壁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她藏在心底的暗恋，在无数个这样的瞬间，一点点破土而出，明明没有宣之于口，却早已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沦陷了，彻底沦陷在这个身处明暗之间，唯独对自己温柔的少年身上。

　　许眠站在楼下，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重新染上属于校外的冷戾，转身朝着巷子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底多了一份牵挂。

　　他可以在暗处肆意张扬，应对所有的冲突与混乱，可唯独不能让那个藏在光里的女孩，沾染半分黑暗。

　　他可以做人人忌惮的混混老大，也可以做万众瞩目的学霸学委，可唯独对她，只想倾尽所有温柔，护她一世安稳，让她永远活在阳光里，不必沾染自己世界里的黑暗与戾气。

　　明暗之间，他是两极矛盾的少年，却把唯一的偏爱，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而这份小心翼翼的偏爱，与她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暗恋，在晚风与夜色里，悄悄滋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热烈生长。

　　白白妤念在书桌前想着这些回忆，她很希望她的暗恋可以被许眠发现，可心底那点怯懦又死死拽住她的脚步，让她连半分表露心意的勇气都没有。

　　但她相信总有一天正在明暗交织的青春里，慢慢发酵，等待着某一个时刻，迎来属于彼此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