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学院之九曜残响》雾海听

14、反击 祭坛上

　　祭坛上空，两股力量在无声地对峙。

　　一边是吞噬光明的黑暗，前朝皇子悬浮在半空，黑袍猎猎，周围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另一边是那一点微弱的、却顽强不灭的柔光——美星站在祭坛下，双手维持着结印的姿态，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可笑。”皇子冷冷地开口，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你以为凭借这点可怜的意志力，就能撼动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向下一点。

　　美星脚下的地面瞬间炸裂，巨大的岩石拔地而起，像陨石一样砸向她。但她依然没有动，心之结界稳稳地挡在头顶，将那些足以压扁钢铁的巨石弹开。

　　“你的力量，太干净了。”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干净到让我恶心。”

　　他不再留手，双手合十，身后的黑雾瞬间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锁链，像毒蛇一样从四面八方扑向美星。每一根锁链上都闪烁着紫色的电光，那是专门吞噬灵魂的诅咒。

　　美星终于动了。

　　她没有进攻，而是开始奔跑。她逆着锁链的方向，冲向祭坛顶端，冲向那个不可一世的皇子。

　　锁链抽打在心之结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结界的光芒在剧烈闪烁，变得越来越暗淡。美星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消耗，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一样。

　　但她不能停。

　　“菲洛！”她对着空旷的四周大喊，“菲洛！你能听见我吗！”

　　没有回应。

　　祭坛的最高处，紫色的雷霆汇聚，菲洛的身影终于显现。她悬浮在半空，双眼空洞，周身缠绕着毁灭的气息。她低头看着那个正在向她冲来的渺小人类，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杀意。

　　“碍事。”菲洛抬起手，虚空一握。

　　轰！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美星的双腿瞬间陷进了石头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鲜血从嘴角溢出。

　　“菲洛！是我！美星！”美星嘶吼着，顶着这股压力，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

　　菲洛没有理会，第二波压力再次降临。

　　美星单膝跪地，心之结界已经薄得像一张纸。她知道，下一击，自己就会粉身碎骨。

　　但她还是举起了手，手中握着一枚已经破损的魔卡——那是道林以前送给她的，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你说过……”美星流着泪，对着那个陌生的菲洛喊道，“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战斗……你说你讨厌我哭……菲洛，你看看我啊！”

　　那一瞬间，菲洛眼中狂暴的紫色雷霆，似乎停滞了一毫秒。

　　就是现在！

　　美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魔卡掷了出去。那张小小的卡片穿过层层阻碍，贴在了菲洛的胸口。

　　“道林……还在等你回家。”美星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句话，然后心之结界彻底破碎，她的意识陷入无边黑暗。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

　　菲洛的手停在半空，那张贴在她胸口的魔卡，正在发出微弱却温暖的共鸣。那是属于道林的温度，是属于星学院那段无忧无虑时光的记忆。

　　“道林……”菲洛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轰隆！”

　　就在菲洛失神的瞬间，祭坛下方的黑色液体突然沸腾起来。前朝皇子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他的身体因为能量不稳而剧烈颤抖。

　　“愚蠢的女人！”皇子怒吼，“你敢破坏我的仪式！”

　　他放弃了攻击美星，转而将所有力量对准了菲洛。黑色的雾气像潮水般涌向菲洛，试图重新夺回对这个容器的控制权。

　　菲洛痛苦地抱住头，身体在半空中痉挛。她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厮杀，一个是毁灭一切的欲望，一个是拼命想要守住的回忆。

　　“美星……”她喃喃自语，眼中的紫色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原本清澈的蓝色。

　　“这就对了。”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是道林的声音，“别让他得逞，菲洛。”

　　菲洛猛地睁开眼。

　　这一次，她的双眼不再是单一的紫色，而是左蓝右紫，两种力量在她体内交织、碰撞。

　　她低头看向倒在祭坛下的美星，又抬头看向那个面目狰狞的皇子。

　　“你的游戏，”菲洛的声音变了，变得冷冽而威严，“结束了。”

　　她伸出双手，左手蓝色，右手紫色。

　　“冰封。”

　　祭坛瞬间冻结，连同那些涌动的黑雾一起，被封印在坚冰之中。

　　“燃烧。”

　　紫色的火焰从冰层内部燃起，将黑雾彻底焚烧殆尽。

　　前朝皇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那是力量被剥离的迹象。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菲洛，“你是怎么压制住‘星陨’之力的？”

　　菲洛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降落，跪在美星身边，轻轻将她抱起。

　　“因为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低声说，一滴眼泪落在美星的脸上。

　　那滴眼泪，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

　　皇子怒吼着，化作一道流光想要逃遁。但他刚飞到半空，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锁链缠住了脚踝，狠狠拽回了地面。

　　那是九曜星阁最后一道禁制，也是道林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

　　菲洛抱着美星，站起身，看着那个在地上挣扎的恶魔。

　　“美星，之江。”她轻声呼唤，“起来，我们该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