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鼍神在上》鸭米

2、小鼍神 夜色渐浓，

　　夜色渐浓，一天消耗下来万灵桂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腹部上的血好不容易止住了肚子里却饿得咕咕大叫。
　　“姐姐饿了吗？”小鼍神围过来，手里抓着两条翻了白眼的鲤鱼：“来，吃鱼，可以吃的。”
　　怎么吃，烤鱼吗？
　　万灵桂在庙宇的四周拾来一些干茅草，卷成一圈扎牢固，又绕着庙内的墙角边缘寻了两圈，找来两块打火石和几根干树枝，让小鼍神用树枝将鲤鱼串起，自己则对着干草打火，一缕灰烟飘起，随即干草堆被点燃，鱼肉被火烧烤的肉香旋即在庙内飘散开，不一会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拿起来拿起来！！”万灵桂大喊着。
　　“怎么了吗？”小鼍神不明所以然。
　　“你这样烤只能把鱼头和鱼尾烤焦，鱼腹的地方还是生的。”万灵桂指出小鼍神错误的烤鱼手法，抬起小鼍神的手，让鲤鱼鱼身位于火堆的外焰：“你要这么烤，然后时不时再给鱼翻个面。”说着又带着他的手给鲤鱼翻了身。
　　感觉到小鼍神的手一片冰冷，还有一些扎手的鳞片感，这是没蜕化完成？鼍也会蜕皮的吗？
　　“姐姐在想什么呢？鱼烤好了。”
　　万灵桂回过神，带着不该亵渎小鼍神的愧疚感接过烤鲤鱼，大口咬下。
　　“咳咳咳——啊呸！！！”
　　“怎么了吗？”小鼍神赶忙上前扶住呛得浑身发抖的万灵桂，给她拍拍背。
　　“好难吃啊……”万灵桂被腥味熏得眼泪汪汪，咸得舌尖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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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再烤过吧。”小鼍神略带抱歉的说道。
　　“不怪你是鲤鱼难吃罢了，终归是缺少香草佐料掩盖它的腥味。”万灵桂思考道，不过为什么会这么咸？也没有放盐啊？等等……
　　“你这鱼放了多久了？”试探性问道。
　　“我想想，是上次娘亲外出觅食带回来的，也就一个月左右？”
　　“？？？多久？你们鼍难道不是去湖里现抓现吃的吗？”万灵桂震惊的问道。
　　“我不会浮水啊……”
　　“……”
　　“姐姐别生气，庙里还有果子！”小鼍神哼哧哼哧地钻进神台下面，随后抱着一筐水果出来：“你看！这个果子很甜的！”
　　是长了一圈白毛的橘子，还有几个干瘪的梨，或者说梨干。
　　自爹娘去世后万灵桂便不再来鼍秒参祭拜，但她明明记得鼍村每月都会组织村民来鼍神庙上香，怎么都不上供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咸鸭腊肉呢？怪不得鼍神大人都要亲自出门捕猎觅食。
　　万灵桂不由地心生怜悯，再看看小鼍神眼巴巴又讨好的模样，实在是不欲再拒绝好意，挑了个还没发烂的梨，咬了一口，虽然说已经没有什么汁水，但糖分累积，一口下去也是格外的甜。
　　“好吃的，你也吃。”万灵桂将没有咬过的另一半梨递给小鼍神。
　　“谢谢姐姐。”小鼍神笑着道谢，却没伸手接，就这万灵桂的手，垂眸咬了一口：“果然很好吃。”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万灵桂思索着未来几天他们在这庙里能吃点什么，起码在大鼍神回来之前他们不要变成两具干瘪的饿死鬼，不过准确来说是她自己不要被饿死，小鼍神估计喝点露水都能活，反正这么多年不也这么过下来了吗。
　　这么多年，唉，她叹了口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些过往。
　　“小鼍神，明天你能变成鼍驮我去湖对岸吗？我们得找点吃的。”万灵桂问道。
　　“不可以哦姐姐，你不可以离开这座庙，这是约定。”小鼍神摇头拒绝道。
　　差点忘了自己祭品身份。
　　“鼍神娶亲应当娶地是郎君吧？我这一女子身份也不合适嫁给你娘亲不是？”万灵桂欲同他讲讲道理。
　　“那姐姐可以嫁予我呀。”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万灵桂碎碎念道：“你还小，算了，那庙里有可以煮汤的器皿吗？”
　　小鼍神点点头，乖巧的爬到万灵桂身旁，他指了指神台上的香炉。

　　梧桐滴漏，万灵桂铺开一片茅草堆，将神台上的台布扯下，将自己裹起来，当被子，再将干草堆拍拍平，躺下，而小鼍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在她身旁找了个位置躺下，以至于万灵桂一翻身便对上那只黄金色的竖瞳，差点没把她吓死，是天生的捕食者自带的危险气息。
　　“姐姐还没睡着吗？”小鼍神先开口问道。
　　“你不是也没睡吗？所以你才知道我没睡。”
　　小鼍神浅笑了一声，恢复孩童该有的柔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姐姐你问吧。”
　　“你这只眼睛是怎么伤的？”万灵桂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小鼍神的右眼。
　　“这只啊……”小鼍神抚摸着右眼上的纱布：“是被我的一个仇人刺伤了。”
　　“你在这岛上还有仇人？谁这么大胆敢刺伤你的眼睛？”万灵桂震惊又好奇地问道。
　　“……是我爹。”
　　“他为什么？”虎毒尚且不食子。
　　“因为他恨我，他不爱我娘所以也就恨我。”
　　他说我是一个怪物。
　　万灵桂不由垂眸，她不应该问的，为自己方才的怀疑感到抱歉又或者是心生怜悯，她将掌心覆在小鼍神的双眼上，是温暖柔软的掌心，不要听也不要看，指缝间露出一丝光亮，恰好窗棂外的月光洒落，眼前人好似盖了一层银色望向他。
　　“你不是怪物。”坚定地，不容置喙的说道：“你这种情况在志怪小说里面应该叫半妖。”
　　“只要你好好修炼，以后一定能脱去妖胎换生人骨，也就成功进阶成为人类，而且还能保留原来的修为和术法。”万灵桂十分笃定的说道，因为志怪话本里面就是这样说的：“以后你与人类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也会是人类，你爹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小鼍神没忍住被她逗乐，笑出声来。
　　“可是姐姐，是我娘亲逼迫的我爹，所以他恨我我不怪他。”
　　“被鼍神大人看上有什么不好的？你爹就是心高气傲。”万灵桂还想继续安慰，她觉得小鼍神一副黯然神伤神态定是还没跨过这个坎，强装坚强。
　　“被鼍神看上有什么好的？”小鼍神反问道。
　　“这我不知道呀，我又没有被鼍神看上过，你娘总不能看上我吧？你指望我给你当干爹吗？”万灵桂的话不知不觉间发散开来。
　　“也是，我娘说你的肉特别难吃。”小鼍神顺着万灵桂的话语，跟她一起打趣道。
　　“我可是焚香沐浴过才来的好吗，怎么会臭呢？”万灵桂不免怀疑道，嗅了嗅自己的衣裳，只隐隐约约间闻到一股铁锈的血味。
　　咬就咬了一大口，还说我不好吃真是没天理！
　　“是难吃，不是臭。”小鼍神解释称。
　　“臭和难吃有区别吗？”
　　“有区别的。”
　　小鼍神不想再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给她拉起台布盖好肩膀，说道：“早点歇息吧姐姐，好梦。”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