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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其中定有他不知的法术 林跃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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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跃许多年没再听到韩守拙如此认真的口吻质问别人了,手也不自觉放下来不再挂在师傅肩上,正色看着。
沈禔福听言不悦,也只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晚辈此次前来,实为皇伯父所托”。
“我亦知监正所忧,晚辈愿许诺,以郡公府之力护林公子周全。至于酬金与时限,皆依林公子言。可好?”。
韩守拙在听见是皇帝安排时,便已陷入沉沉的思考,迟迟不作答复。
最后还是霄雀走下来说道:“沈郎君既都如此作诺,我们长辈没意见,跃儿性子野,估摸着也不会拒绝。你同跃儿商量下出行细节告知我们一声便是了。我们允了。”说罢一拂手便是想让他们退下。
林跃正迷茫着不知为何就变成了她被护送,但看见师傅那般模样,也还是领着沈禔福出了前厅。
身后渐不可闻的声音漂浮着。“拦不住的,他几十年没来打扰过,此番定是没有别的办法。”
“可跃儿还小”
“她得长大”。
前厅去往后院是一条长长的古廊,山中就是这样的,金银没多少,唯独地大房大。沈禔福狐疑地看着前面不着调的林跃,他不明白皇伯父为何一定要他上山来这一趟,将监正或与监正亲密的人带去一同查案。
眼前的人分明是个半吊子,恐起不了甚大作用。他向来严谨守礼,见林跃的模样便和见京城的纨绔没什么两样,甚至有出其右。
沈禔福跟在林跃身后一时想着今日的造势,也琢磨着韩守拙到底哪来的这个徒儿,是否也受了净身之苦,不过倒是没闻到浓烈的香味。
林跃一袭青布道袍宽大得不像她的,裤腿又像罩了两个圆灯笼,高高的发髻微散,掉了几缕头发在身后叮当乱晃。
似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停下。沈禔福步子迈得大,又在思考着,便是步履不停地撞了上去。
腰间铜铃本就因一下子静止还在叮叮作响,冬日的风在长廊里最是凛烈。袍脚和灯笼裤都被大风吹得往身后跑,刮在那身绫缎料上不停攀扯。
下唇感受到了头发的厚重,直莽的痛意也把他从思考里拉出来。沈禔福定住往后退了半步,风吹的衣角依旧没避得开来。
“在下失礼了”
林跃揉着自己的后脑勺,转过头来皱着眉瞥了眼面前人石头一样的下巴,又立马放下手绽开笑颜。
“没事没事。这位沈郎君,在下是想问问,你说的那个酬金可还作数?”
沈禔福抿唇一笑,“在下从不贱诺。”
林跃一听高兴了,又把手想搭在他肩膀拍拍,还没拍上遍被沈禔福侧身避开了。她也不恼,她见过规矩多的人。
嘿嘿两声,“酬金什么的就见外啦沈郎君,我也不需要多的,只要出行由沈郎君负责就行了。我就是有一个事与你商量。”
沈禔福用眼神询问。
“就是吧,我有个密友叫小兰漪,我怕我一走她一个人留在山上闷得慌。”
“我想问问能不能把她带上?”
“我不需要保护的,沈郎君在房里说的那些护卫什么都可以分给她。”
沈禔福眉毛一皱,她又急忙说道:“至于吃住行都可以从我那份里扣的,你们大家族的吃住行应该很充裕吧?我那份里分一半给她也能安排吧?不够的话 我三她七就行?”。
沈禔福心里想到她出去捉妖还要带上她的弱心肝,实是不懂,男女之间就这般一时不可分开吗?
“捉妖一事,冒险非凡,兰漪姑娘恐不如呆在阁中舒适”。这是婉言拒绝了。
林跃哪里知道沈禔福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只听不带兰漪便知道不行。
“沈郎君,算我求你一次。我真的很需要小兰漪,小兰漪也很需要我”。
林跃眼睛一转,“对了!小兰漪虽然不会画符之事,但她看的书可多了,没有她我都不知道如何应对。我就是一个工具只知道画符,没有藏书在,我哪里还画得出呀?”
说罢拉着沈禔福的袖子,使劲晃,想要打乱沈禔福的坚定。这是她常用的一招。
小厮往另一边移了移,沈禔福也往旁移了移,把袖子从林跃手上抽走。想了想不答应林跃也说不准会想其他办法带去,也对府中护卫有所了解。又听兰漪熟读藏书,便做勉强模样:“林公子重情,在下也不好再推却。出行钱财不必忧心。”
林跃手指还回味着刚刚富家公子的贵布料,摸起来是更不一样些。听见了答应的话语一时欣喜,看沈禔福都合眼缘许多,商量好出行时辰又送客至客院里便转身蹦蹦跳跳地溜了。
翌日沈禔福再见到林跃时,林跃左手拎着箱笼,肩上还扛着一状若圆球的包袱,右手正携着一位姑娘歇在山门旁的亭子。只一眼便能见女子是个美人,肌肤莹白似雪、鬓发如墨。端的是大家闺秀般的温婉,与这土匪山头牌匾格格不入。
“郎君,林公子怪不得一定要带上那位小姐呢。美得跟天仙似的,跟旁边的牛车可真不相配。这土山上也能养出这般女子?她瞧着比三公主还像宫里的。”
作为沈禔福的贴身随从,务心这两日随着沈禔福在山上被冷风吹,被大雪刮,心也变得比在府里野了些,在贵公子旁絮絮叨叨着。
“休得妄言。”
沈禔福嘴上严厉,却也不住地往那边瞧。不过他瞧的不是兰漪,而是他的错误。
他发现今日林跃变得不同。
她今日换了条粉红灯笼棉裤。不是桃花的淡粉,不是胭脂的浓粉,而是像兔子般的粉色,尽管沈禔福并没未见过粉毛兔子。腰上除了那只老铜铃还多了几个符袋,应该说是腰上围了整整一圈的符。上身是件带绒的短袄,把下巴也挡了个七七八八,留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外面探查。脑袋一歪,双髻上的粉色丝带也跟着垂落下来,加了点雪点子,倒像枝错了季节的药草仙子。
林公子好像是位姑娘?
林公子是位姑娘。
沈禔福看着不停下的雪和不停说话的林跃,以及她那些袋子,一时不知这一趟到底正确与否。
“沈郎君!”
“沈郎君,我们装好了。你们俩骑马的话箱笼可以往我们牛车上放,车上还有点位置的。”
“沈郎君?”
林跃抬手在沈禔福眼前晃晃,沈禔福才从茫茫一片白中意识过来。牛车已经到了他面前,喷热的鼻息一下子扑到了沈禔福衣服上。务心早已跑去扶了那白衣女子,沈禔福感觉脑袋隐隐作痛。
“林…公子?”
“不好意思呀沈郎君,昨日第一次被那么称呼,一时新奇忘记解释了。” 她背着手往前探去又嘻嘻笑意,下巴这才见到光继续说道,“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林跃就好。”
沈禔福目光与她碰上,四周的雪全都暗淡模糊了,不远处小厮的身影也模糊了。丝带随着风拂在他脖颈处。她眼睛也是兔子色的,不然怎么像琥珀一样亮?她处处都不同于昨日,眼睛、笑容、话语甚至那条灯笼裤也不一样。
昨日那个伶牙俐齿谄媚讨好的小太监小道士,一下子变成了眼前这只兔子。
沈禔福心定了定,他觉得这有他不知道的法术。
忙退了半步揖礼,“林…林姑娘。在下昨日错认你为郎君,举止言行上多有不敬,如有冒犯,还望姑娘恕罪。”
礼还未至,便被林跃抬起来。
她脑袋凑过去望着沈禔福,见他指尖也拢在袖中。笑着说道,“沈郎君免礼啦,天怪冷的。我们快上路吧,兰漪身子弱冻不得。要是实在是抱歉的话,沈郎君也应该向你所以为的我道歉。既然错认,那可不是我。”
笑罢便去帮小厮清理积雪去了。
沈禔福听了一楞。
“欸!你不会是觉得我是一女子便没本事帮你捉妖要卸磨杀驴了吧!”林跃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回头冲沈禔福叫唤道。
“在下万万未曾有此想法。”
理了理思绪的沈禔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辩驳林跃刚刚的话语,给她道歉又不是给她道歉?只好放在心上继续收拾。
几刻后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林姑娘,这牛车上路方便否?我可买辆马车来。”
一旁铲雪的韩守拙观察了许久,慢慢开口道:“没有你们京城的那么娇贵,这勒勒车平稳安全着的,冬日驮些物也是不在话下的。”
林跃她娘伸手打了韩守拙一下,解释说:“这雪天路滑,山上有时会冰雪覆盖,牛车速度平缓,车轮也高。碰见深雪也不容易陷车。不急的话,先以牛车出行,等日后日子暖些再换马车也不迟不是。”
“是晚辈疏忽了。”
未至日中,但白光以至树头。双马两牛在东方的明亮下沿着忘却道慢悠悠晃着,末尾的牛车上挂着铜铃叮当。雪花也被隔绝在铃声之外。
一行人向北行了两日,林跃翻开帘子往回看了看官道,确保是往京城一路,听着叮当声渐渐发困,便枕在了兰漪的腿上昏昏大睡。
沈禔福见路边商户渐多,回头打量了下牛车,便让务心与随从们停下歇息。将两位姑娘也迎了下来,在茶馆处歇息。
沈禔福和兰漪小口小口地品鉴着,也没对这路边小摊抱上什么期望。林跃和务心倒是跟渴极了不可浪费一般,见他们二人放下了杯盏便将整壶茶都挪了过来,茶杯相撞地喝了又喝。
直到林跃摊在椅子上摸着圆滚的肚子。
务心还看着沈禔福的脸色继续喝着,一边喝一边看到林跃腰上一圈的袋子,眼睛亮亮地问道,“林姑娘,你这一圈符咒可否有什么能一下子让我吃饱喝足的符咒?”
说罢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我听闻京城里那些说书先生讲你们这些会画符咒的都无奇不有无奇不会。”
林跃听前半句时尴尬一笑,听后半句便骄傲地开始掏她的符文出来。兰漪在一旁悄悄地笑,看着林跃那些半吊子符文笑意都满进了眼底。
“吃饱喝足符没有,我学得杂,这些可都是我的宝物!确是无奇不有,师傅平常怪这些有辱他师风都不让我学的。我偷偷学偷偷画的,给你瞧瞧啊!“
务心和沈禔福皆是好奇的望去。
她掏出腰间第一个袋子里的符文摆桌上,“此乃断带为蛇符,能让细带子变成一条蛇,专门对付坏人的。”
“这是佳人返步符,令人回心转意,你和你家公子若有需要可以找我。”
“此为寻袜符,我自创的,实不相瞒在下袜子经常丢。”
“冰冻符”
“补丁符”
……
林跃头也不抬地把自己腰上麻绳都转了一圈的炫耀自己的杰作。正扭着麻绳翻自己最背后的袋兜子,兰漪芊芊玉手便握住了她手腕,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跃儿,你这些符怎都是白的?”
沈禔福也皱着眉头,他与务心接触到的捉妖司里的符文虽不是这样的。又听见寻袜符这样闻所未闻的符咒,便以为林跃的符有何特殊所以是空白。
三个疑惑的目光投来,林跃才去看被自己拍在桌上的符文。
哪有什么符文,分明是一堆又一堆的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