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还有这样大的世界 原来真的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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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琛点开宋予简历，匆匆扫了眼。
项目栏，很水，实习经历，干脆为空。KFC打工的经历王琛直接当空气略过。
内推成功能拿500块内推金，要不是为了这个，王琛真没耐心和这帮一点就业意识没有的小朋友聊天。
正想叉掉页面，王琛被右上角的证件照拦住视线。很明显是AI修过的，皮肤太亮，边缘有点失真，显得不怎么专业。但即便是这样一张照片，看起来也还是很好看。
王琛的动作慢下来。
他关掉简历，点开宋予的头像，一张很无聊的猫猫图。
翻了翻相册，几张生活照，像素不高，没怎么修过。有张坐在图书馆窗边的，宋予低着头，侧脸，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王琛被她羞赧的笑击中了。
他把这几张照片都保存，又看了好久，打开对话框，回复：
“简历收到了，我看一下。
明天中午十二点漕河泾这边有个跨境部门的分享会，你有空可以来。
到了跟我说，我带你刷访客卡进来。
就当面试了。”
当然，王琛并没有这么大的权限。
但他在KT做了三年，和HR关系不错，帮一个实习生的简历过初筛、在部门面前提两句话，不过是顺手的事。
再说，照骗太多，他得亲眼看看。
宋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快两分钟，她把每个字都读了好几遍。
没有提到任何正式的面试流程，没有HR的联系方式，也没有邮件通知。但学长说得那么自然，像是这本来就是正常流程的一种。
宋予不懂大厂的招聘流程是什么样的，也许内推就是这样的，也许学长有自己的门路。她没有资格质疑，也不敢质疑。
这是宋予这段时间以来得到的唯一一个正反馈，在一百多份石沉大海的简历之后，终于有一个人回复了她，给了她地址和确切时间。
哪怕是骗局，宋予也一定会去。
宋予很快回复：
“好的学长，我一定准时到。谢谢您！”
发完，宋予开始准备。
翻出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配深色西裤，又把一双不太合脚的黑色高跟鞋试了试，还能穿。她穿上全套站在门后的全身镜前看了看，整体效果不算好，但至少干净、正经，像一个认真对待面试的好学生。
宋予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想象对面就是面试官，努力装出自信沉稳的样子，结果还是羞赧地笑。小予，真的不太擅长笑。
然后打开脉脉和小红书，把跨境运营相关的面经翻了个遍，宋予把要点一条条抄在笔记本上，字写得又小又密，正反面都写满了，大概有四五页。
她把自己的简历又打印了三份，放在一个透明文件袋里，和笔记本一起塞进帆布包。
快到十二点了，宋予才躺到床上。
其实还是睡不着，心跳得好快。
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橘色光带。
宋予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过自我介绍，过了两遍，第三遍卡在一个英文单词上，她想不起来“跨境支付”到底该怎么说，翻身摸到手机查了一下，确认是cross-border payment，才把手机放下。
早上六点就醒了，比闹钟还早。又怕吵到舍友，宋予默默背着昨天的面经：跨境卖家最关心的不是平台功能，是回款周期和汇率波动。
她其实还是不太懂，这条笔记是博主从第一财经的访谈里抄下来的，不过时间太紧，宋予没空细看访谈原链接。
终于到了七八点，能起床了。
宋予洗脸，涂了一层薄薄的防晒霜。其实抽屉里还有一瓶没怎么用过的粉底，某次突发奇想要学化妆网购来的，可惜色号不太合适，之后也再没用过。
出门的时候是八点十五分。
七号线转九号线，早高峰的车厢里站满了人。
宋予被人群挤在门边的角落里，帆布包抱在胸前，手指紧扣着包的拉链，衬衫被压皱了。地铁里其实有空调，还是不免出了一点汗，好在宋予没什么体味。
她不禁回想起那个男人身上好闻的香气，还有被蜜雪冰城泼溅的浅蓝衬衫。小予什么时候才能这样体面，一眼看上去就是高产精英？
地铁在隧道里轰隆隆地开，车窗外的广告牌一闪一闪地过去，宋予看到一块蓝色的广告牌上写着“跨境电商新蓝海”，觉得这像某种好兆头。
到漕河泾开发区站的时候是九点三十五分。
宋予出站，跟着导航走，穿过一片写字楼。KT的办公楼很好认，大堂入口的墙上嵌着巨大的蓝白logo，旋转门不停地转进转出，走出来的人脖子上都挂着工卡，蓝色挂绳，卡套上印着KT的标志。
宋予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抬头看那栋楼。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太阳，亮得有点刺眼。
她给王琛发了条消息：
“学长我到了，在一楼大堂。”
等了几分钟，王琛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polo衫，卡其色长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胸前挂着KT的蓝色工卡。
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微胖，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起来确实很可亲。
“宋予是吧？”王琛眼睛亮起来，笑着招手，“来得挺早。”
宋予赶紧走上前，从帆布包里拿出简历：“学长好，这是我的简历，我带了纸质版的……”
王琛伸手接过文件袋，没仔细看，夹在腋下。然后很自然地抬起另一只手，搭在宋予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
“不用紧张，放轻松。这个分享会其实就是部门的一个小交流，跨境支付条线的同事会讲一下最近的项目，因为也带宣传目的，网络直播，所以访客也不是不能进。”
“当然啦，”王琛神秘地笑了下，“也不是谁都能有学长这个门路。我带你进去听一听，感受一下氛围。HR那边我帮你打过招呼了，下午可以安排一个一面。流程很快的。”
王琛的手搭在宋予左肩上，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像是某种长辈式的鼓励。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语气也很自然，说话的时候甚至还侧过头来对她笑了笑，眼睛眯成缝。
宋予的身体僵了一瞬。一种模糊的、不确定的不适感。
学长怎么会有坏心思呢，他在讲面试经验。他的表情很正常。他的语气很友善。他一定只是比较热情。
一定是她想多了。
“好的，谢谢学长。”宋予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颤。
王琛的手放下来了。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他没有再碰她，转身带她进了旋转门，在前台帮她登记了一张访客卡。
访客卡是白色的，挂在脖子上有点轻飘飘，和正式员工的蓝色工卡不一样。
宋予把卡片翻过来看了看，上面印着“访客”两个字，有效期一栏写着当天的日期。
王琛边走边说：“分享会十点开始，还有大概半小时。我先找个会议室你坐一下，等会儿开始了我来叫你。”
他带她上到十六楼，穿过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是玻璃墙的会议室。王琛推开其中一间小会议室的门：“你先休息下。”
“谢谢学长。”
王琛笑着点了点头，带上门走了。
宋予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帆布包放在脚边。她把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翻到昨晚写的面经，试图再看一遍，但注意力聚不拢。
她的左肩还残留着那种温热的触感，像某种粘糊的流体。宋予摇了摇脑袋，想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翻到自我介绍那页，开始默念。
与此同时，王琛已经走到十六楼尽头的分享会签到处。会场是个中型的多功能厅，门口摆了一张签到桌，上面放着几沓资料。
他的同事正在调投影仪，看到王琛走过来，抬头打招呼：“琛哥，你说的那个学妹到了？”
王琛点点头，走过去站在签到桌旁边，用下巴往走廊方向点了一下：
“到了，在那边会议室等着呢。”
同事放下投影仪遥控器，凑过来压低声音：“到底长什么样？你别又是帮人改简历改出感情了。”
王琛没说话，掏出手机，打开宋予的朋友圈相册，翻到那张坐在图书馆窗边的，宋予穿一件浅粉色T恤，头发披着，低头笑。
王琛把照片放大，手机屏幕转向同事。
“woc，这么清纯？你捡着了。”
王琛把手机收回来，锁屏，笑了笑，没说话。
分享会十点准时开始。多功能厅里坐了大概三四十个人，大部分是运营和市场部的，也有几个搞技术的。王琛坐在靠后的位置，偶尔看一眼手机。
宋予戴着访客卡坐在最后一排，一直在记笔记，跨境支付的政策动向、Q2的GMV增长数据、海外仓对接的新方案……这些内容对前排的员工来说可能已经倒背如流，对宋予来说却完全是崭新的东西。
原来在课本之外，在莘庄逼仄的老公房之外，还有这样大的世界。他们就这样用技术和知识影响着整个行业的发展脉络，甚至不同国家工业部门的协作。
原来真的可以这样活着。
分享会结束的时候差不多一点钟。人群陆续往外走，王琛站起来，穿过人流往宋予的方向来。
宋予抬起头，还在补充笔记，签字笔油蹭到了小指指节和手肘，她不知道。
“学长。”
“分享会怎么样？”
宋予的眼睛都亮起来，正要说学到了什么，对什么还有疑惑，王琛却笑：“这个还不算特别有含金量的内容，等到了KT，会有更丰富的业务文档等你学呢。”
他揉揉宋予脑袋：“走，先去吃饭，吃完饭下午两点HR一面。”
*
外滩三号四楼。
孟知安和陆晚棠约在一家法国餐厅吃饭。桌布浆得硬挺，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冷光。服务生穿黑色马甲，倒酒的时候瓶口不会碰到杯沿。
这里的人均大概两千出头，不含酒水。
他们上次见面是将近一个月以前。这在他们之间不算特别久。
自从孟知安从KT辞职创业以后，时间就碎成了大小会议和飞行。陆晚棠自己的工作也不轻松，大厂运营的事项繁琐，她经常凌晨还在回邮件。
他们是那种不用每天联系的情侣。
或者说，在恋爱伊始，他们就把独立与自由当作关系的基石。
陆晚棠到得早一点。穿一件墨绿色真丝衬衫，头发披着，耳朵上戴了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她今年二十九岁，在一家大厂做产品运营，收入不低，品味也好。她的长相不算甜美，反而有点英气。说话时眼睛会直视对方，不带闪躲。
孟知安到的时候，她已经喝完了一杯香槟。
“抱歉，堵车。”他在对面坐下，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没关系，我也刚到。”陆晚棠把菜单推给他，“我点了前菜。”
孟知安翻开菜单扫了一眼，合上，跟服务生说：“主厨套餐，加一份煎鹅肝。”
点完菜，陆晚棠没有绕弯子：
“知安，我们快一个月没见了。”
孟知安正在叠餐巾，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
“最近在跑融资，波士顿那边的投资人时间很难约。你知道的。”
“我知道。”陆晚棠说。她的语气平静，没有指责的意味。
“我不是在抱怨你忙。我只是在想，我们是不是该聊一聊我们的将来。”
服务生端上前菜。
一盘薄切生牛肉配芝麻菜，帕玛森干酪刨成薄片铺在上面，橄榄油在盘子边缘画了一个圈。
孟知安拿起叉子，没有立刻吃。
“你说。”
陆晚棠看着他。
烛光在孟知安的脸上晃了一下，衬衣领口的影子落在喉结处。他的神情平静耐心。是的，交往快五年，孟知安从来绅士得体。他的完美没有裂缝，心房从不对外开放。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关于我们。”
“我接下来要去波士顿。A轮的投资人主要在那边，后续的客户也更集中。时间上，顺利的话三四个月，不顺利可能要半年以上。”
“那之后呢？”
“取决于公司的发展。如果波士顿的团队搭建顺利，可能会常驻。如果不顺利，”孟知安顿了下，“也会有其他方案。但现在没法给一个准确的时间表。”
陆晚棠拿起佐餐酒，喝了一口。白葡萄酒冰凉微酸：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你的工作安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还有这样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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