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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为昼寻觅的光 陪伴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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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诗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华丽的法式大床上。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了一袭纯白色的蕾丝公主裙,轻柔的布料贴着肌肤,带着若有似无的凉意。
她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悄悄转动眼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缀着流苏的帷幔从天花板上垂落,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气息。
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时,门外忽然传来渐近的脚步声。皮鞋叩击地面的沉稳声响,伴着高跟鞋清脆的哒哒声,一重一轻,朝着这个房间而来。
她的心猛地一跳,慌忙闭上眼睛,装作还在沉睡的模样,睫毛却止不住地轻轻颤动。
男人推开厚重的房门,侧身让女士先进来。
她紧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男人停在了床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而那位女士却轻手轻脚地朝她走来,脚步放得极轻极缓,像是生怕惊扰了晨露上栖息的蝴蝶。
女人停在床边,微微俯身端详施诗的面容,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脸颊。
片刻后,女人又踮着脚尖走回男人身边。
施诗听见女人压低嗓音,用气声轻轻说道:“瞧这模样,倒是阿昼会喜欢的类型。只是不知道……”后半句话化作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男人轻声开口,嗓音低沉而温和:“夫人请放心,这孩子是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寻来的。家中亲缘已断,性情温婉柔顺,生辰八字更是与昼少爷极为相配。”
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静谧。
施诗感觉到那位夫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自己的脸上,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女人沉默了片刻,窗纱被风轻轻拂动,她的声音也像那飘摇的薄纱:“你是如何找到她的?”
男人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回夫人,我们查遍了青川省及周边所有孤儿院近二十年的档案。这孩子的资料,是从三千多份记录里筛选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之后又暗中观察了近半年,确认她性情纯善,身世清白,这才敢带来见您。”
施诗紧闭双眼,心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住了。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
行事如此周密谨慎,仿佛在完成一项不容有失的使命。
他们这般大费周章地寻来一个无亲无故的女孩,究竟所为何事?
那未曾谋面的昼少爷,又会是怎样的人?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却只能化作睫毛微微的颤动。
女人又静默了片刻,窗外的光影在她裙摆上流转。最终她轻轻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随着房门被小心地合上,房间里只剩下施诗与女人两人。
夫人缓步来到床畔,柔软的床垫随着她落座的动作微微下陷。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
女人静静地注视着施诗,目光温柔却通透,仿佛能穿透施诗紧闭的眼睑。
随后,一个极轻柔的声音落下,像花瓣飘落在水面上:“既然都听见了,就睁开眼睛吧。”
施诗心头猛地一颤,这位夫人的洞察力竟如此敏锐。
既然已被看穿,只好顺从地缓缓睁开双眼,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
她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纯白的蕾丝裙摆如水波般在膝头漾开。
施诗微微垂首,轻声唤了句“夫人”,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柔软,却又刻意放得恭顺温驯。
此时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乖巧顺从才是她唯一该有的模样。
施诗这一声“夫人”唤出口,女人的眼底便漾开了满意的神色。
夫人的目光细细描摹施诗的脸庞,从周正的眉眼到白皙的肌肤,最后停留在微微抿起的唇畔。
想来这温顺的模样,这恰到好处的嗓音,都正合她的心意。
施诗始终垂着眼帘,作出柔弱恭顺的姿态,余光却悄悄流转。
这位夫人看着不过四十余岁,保养得极好,肌肤莹润不见岁月痕迹,那是常年养尊处优才能浸润出的气度。
一袭简约的裙子,发髻松松挽起,通身不见珠光宝气,却自有一段从容风华。
屋内的陈设更是不凡,洛可可式的雕花镜子里映出二人的身影。
夫人柔声开口,那声音像裹着丝绒:“好孩子,别怕。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施诗微微垂下脖颈,让声音染上恰到好处的温软:“回夫人,我叫施诗。”
“施诗……”夫人轻轻重复着,每个字都在唇齿间温柔辗转,“这名字真好听。”
她倾身些许:“孩子,这里是青川省洛城的明家。你可曾听说过?”
施诗轻轻摇头,睫毛在脸颊投下不安的阴影。
洛城明家……
在福利院长大的人,对这些世家大族自然一无所知。
可眼前这气派非凡的装潢,夫人通身的气度,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定是个显赫门第。
夫人轻轻拉过施诗的手,她的掌心温暖柔软,像包裹着一整个春天的阳光。
她凝视着施诗的眼睛,目光温柔得能融化冬雪:“好孩子,听说你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若是愿意,往后就把明家当作自己家,可好?”
施诗惊讶地抬起眼帘,险些掩不住心底的波澜。
自己与明家非亲非故,为何要收留她这样一个身世飘零的孤女?
虽说刚满十八,年岁尚轻,但这些年在餐馆端过盘子、在便利店值过夜班的经历,早已让施诗明白,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那句“自己家”听起来这般动人,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在裙摆上悄悄紧了指尖。
夫人似是看穿了施诗心底的疑虑,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手背,声音又放软了几分:“阿姨明白你在想什么。”
夫人眼底掠过一丝怜惜,“说来也简单,只盼你能日日夜夜陪着阿昼,就是我们明家的少爷。”
她顿了顿,像是要抚平施诗瞬间绷紧的肩线:“别怕,阿昼那孩子只是小时候受了些惊吓,性子静了些。断不是你想的那种纨绔少爷。”
窗外的光晕在夫人的眼中流转,漾开温柔的涟漪:“等你见到他就明白了。”
惊吓?
日日夜夜……陪着昼少爷?
夫人敏锐地捕捉到施诗眉间若有似无的忧虑,还未等她开口,便柔声细语地许下承诺。说可以送她去镜湖大学,那所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学术殿堂。还会给她丰厚的物质保障,让她从此不必再为生计奔波。
每一个条件都美好得像童话里才有的馈赠,是施诗连在梦里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奢望。
裙摆上的蕾丝不知何时已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心动了。
对她这样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女孩来说,能有机会触摸到梦想,而且是镜湖大学这样遥不可及的梦想,即便代价是日日夜夜陪伴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也简直像是命运突然眷顾的恩赐。
从夫人方才的话语里,施诗隐约猜到这位昼少爷许是自幼有些心结。所谓的“陪伴”,大抵是在他情绪起伏时给予安抚罢了。
比起那些在霓虹灯下强颜欢笑,或是委身于中年男子的姑娘们,这样的处境,实在好上太多太多。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裙摆上精致的蕾丝,仿佛在触摸一个易碎的梦境。
夫人眼波流转,轻易便读懂了施诗眼底的动摇。她趁势向前倾了倾身子,嗓音愈发温软:“好孩子,说了这么久的话,该饿了吧?”
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施诗的发梢,“告诉阿姨喜欢吃什么,这就让厨房去准备。”
施诗微微一怔。
喜欢吃什么?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过奢侈。
在福利院里,能吃饱穿暖已是幸事,哪里还敢有什么偏爱。
夫人眸光微微一闪,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仿佛瞬间读懂了她所有的窘迫。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怜悯,只是温柔地将话题轻轻带开:“待会儿阿昼回来,若是与你投缘,你便安心住下。若是心里还不踏实……”
她微微一笑,“我们可以签个合同,一切都按你的心意来。”
施诗当即温顺地垂下眼帘,向夫人柔声道谢,应下了这份机缘。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经历,早已将她打磨得不像外表那般纯真无邪。清纯可人的容貌不过是上天赐予的一层糖衣。
她比谁都清楚,这或许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改写命运的机会。
施诗在心底对自己说:既然机会来了,就要牢牢握住。
夫人见她应下,眉眼间顿时漾开欣慰的笑意,像是春风拂过初融的湖面。
她唤来门外候了多时的佣人,“去准备些年轻女孩爱吃的。”她温声吩咐。
脚步声轻轻远去,夫人转回身执起施诗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好孩子,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