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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有烟瘾,总是拦下路过的男人管他们要烟 临睡前,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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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沐祈一边将手机放在洗衣机上一边刷牙,他怕水洒到手机上,特地离得稍微远了些。
有人打过来个电话,由于换了个手机,上面没有来电显示,沐祈走过去,咬住牙刷按下接听键,是沐祈高中时的班长,高中时两个人关系不错,班长家里有点小钱,为人大方,有时会请沐祈吃饭,但高考后他们几乎没怎么联系过。
沐祈声音含糊不清,“喂?”
“沐祈?”
“嗯,是我。”
“没睡呢吧?”
“马上睡了,怎么了?”
“现在你在海昌呢?我记得你大学没往远了考。”
“嗯,在海昌。”
“这样,我今年回海昌实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想着叫上方便的老同学,一起来聚聚呗。下周六,咱吃个饭,方便来不?”
这顿肯定是班长请了,能白吃的机会沐祈才不放过,简单思考了一下,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掉就答应了下来,时间定在下午五点,沐祈去的时候能赶最后一班公交。
沐祈漱好口后将牙刷直接扔在垃圾桶里,拿过他老早就准备好的那支飞机帽牙刷,细致地拆掉包装袋,用烧开的热水烫过之后甩甩水放进牙具盒。
这支牙刷他想用很久了,但碍于之前那根换了没有多长时间,所以他直到今天才把那根旧的扔掉,新牙刷的刷头较小,刷毛柔软绵密,沐祈只要一想到他明天早上可以用新牙刷刷牙就抑制不住地有些期待。
卫生间的窗户没关,沐祈听见了沙沙声,白天晴的厉害,没想到临到晚上没有丝毫征兆地飘起了雨,沐祈推开卫生间的门,方便韩京尧能听清他说的话。
“外面下雨了,哥你一会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伞,在鞋架旁边的纸箱子里。”
沐祈关上窗,两只手护着眼眶抵在窗前,脸贴着玻璃看外面的细密雨丝。
本来连天气预报都说今天没雨,谁知道会突然来上一场,一楼的人都在忙着收衣服收被,沐祈刷新手机,天气预报果不其然多出了个小乌云下雨的标识,这是他这两天新发现的功能。
天那边飘来一大块乌云,天色暗的快,黑沉沉地压在头顶,雨下的大了,能听见砸在地上的急切声,看样子一时半会都停不了。
“你着急吗,要不等一会再走吧,这片云过去雨就能小不少,不然现在出去,衣服会湿透的。”
湿透了还不是得他来洗。
韩京尧嗯了声,他正侧着身躺在小沙发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沐祈手机上播放的弱智电视剧。
晚上沐祈买了碗麻辣烫吃,不小心在新换的睡衣上溅了几滴油,擦上洗洁精后泡水里了,上一件睡衣还没干,所以沐祈今晚穿的是韩京尧的睡袍,领口开到胸膛,袖子长过手掌。
垃圾桶不到两米远,韩京尧也懒得起身去拿过来,次次靠扔,没扔进去的东西就堆在垃圾桶旁边,沐祈认命直起身走过去收拾,正想去拿扫帚时,他发现了一张彩色包装纸。
沐祈把那张包装纸从地上捡起来展平确认后,连忙走到沙发前的小桌上拿起一袋糖,却发现里面几乎已经空了,沐祈怒气冲冲地把最后两颗糖倒在手里,都是柠檬味的,沐祈最不喜欢的味道。
这糖是韩京尧给沐祈带零食偶然一次买回来的,一个袋子里装满了各种口味的独立包装的软糖,沐祈很喜欢吃。
本来沐祈想着下次路过卖店的时候买回来一些,但在看到发票上的价格,一袋只有九颗的软糖居然卖十七块钱时,沐祈还是选择次次在临睡前或睡醒后给韩京尧打电话,麻烦他带回来一些零食,并特地交代他买些那个软糖。
但上次韩京尧去的时候,店里的软糖已经断货了,说是还要再等个三四天才能进过来,所以沐祈吃的很省,一天极度自律地只吃一两颗,谁知道韩京尧居然趁自己不注意,差点全都给他偷吃了。
沐祈斜了韩京尧一眼,转身走到厨房壁橱边上,脚步带着气,拖鞋被踩的啪嗒啪嗒响,他垫起脚尖,打开柜门将最后两颗糖藏进去,但门突然被用力敲了几下,声音很大,吓得沐祈手一抖,糖差点掉在地上。
敲门声一直不停,韩京尧被吵得心烦意乱,站起身朝门边走,沐祈赶紧跑过去拦住韩京尧。
“有人敲门,怎么不去开门。”
“我听见了尧哥,不用管,他敲一会就走,千万别开门。”
“谁啊?”
沐祈走到门前确认门被反锁好后,赶紧把韩京尧推进里屋,即使知道外面那人进不来,巨大的敲门声也还是有够让沐祈心悸的。
沐祈烧了壶水,企图让尖锐的沸腾声稍作掩盖,他到床前拿着枕头抱在怀里,坐到沙发上,朝韩京尧那边挤了挤。
沐祈说外面那人是前楼的,这一带土生土长的小混混,打架挺猛,拉帮结派地从少年打到中年,自封老大,街坊邻居都这么叫他,有一个在上初中的儿子。
他和他那些朋友接业务,收钱打人,一开始定价几千,后来就要三百,可能意识到了他的主要客户是一穷二白的不良青少年,定价太贵了根本就没人找。
他们一大帮人,收费低,而且又不是天天都有活接,分一分后每个人手上拿不到几个钱,但他们没人愿意去找一份正经工作。
上次打架,大概去年夏天发生的事,他们去堵几个高中生,高中生包里藏了刀,混战中那个男人碰到了脑袋,现在整个人意识不清醒,简单来说就是傻了,对他的称谓也从威风赫赫的老大变成了傻老大。
老婆早就带着孩子跑了,他记不住家在哪儿,一般晚上随便找个地方就躺下睡了,早晨路过上学的小孩会朝他扔石子玩。
冬天的时候他消失过一阵,街坊都以为他冻死了,谁知道开春他再次出现,身上披了件老旧羽绒服,不知道是他捡的还是谁给的。
他有烟瘾,总是拦下路过的男人管他们要烟,有没有人给全凭运气,像这种雨天,如果他在路上看不到人,就会挨家挨户敲门讨要。
“我这有,顺窗给他扔出去。”
韩京尧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抬手递给沐祈。
沐祈接过拿在手里,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把怀里的枕头扔回床上,拇指摩挲了下烟盒尖,沐祈抿了抿唇。
“他之前打老婆,我听别人说的,他打老婆的时候喜欢把门开着,所以整栋楼都能听见他老婆的哭声,有一次甚至有人看见他拿白布勒他老婆的脖子,要不是有人报警,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我没在可怜他。”
韩京尧把那包烟拿起来,走到窗前拉开条缝,顺着空隙将烟扔了出去。
他抱着胳膊看,一个光头的中年人岔开双腿靠墙坐在地上,应该是敲门敲累了。他皮肤黝黑,胡子是白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胡话,身上穿着一件脏破的白色背心,看见烟盒瞬间单手撑着地把烟捡了起来,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
“只是想他快点走,一包烟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耗着。”
男人抽完一根烟后,护着烟盒走进雨里,胳膊上有道刀疤,他应该坏了一只脚,走起路来背影一甩一甩。
沐祈拉上窗帘没再看,他难以理解韩京尧的慷概,也丝毫不觉得自己心狠,毕竟能住在这里的,谁家都或多或少有点难处,见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外面的雨小了,韩京尧披上外套,从鞋架旁的箱子里拿起伞,缩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沐祈揉揉鼻子睁开眼,语气请求中带着些埋怨。
“尧哥,你回来的时候去看看商店还有没有糖,剩下的几颗都让你吃没了。”
“行,等我回来的时候看看去。”
“谢谢尧哥。”
沐祈换上睡衣,关掉灯后躺在床上,蹭蹭被子睡了过去。
——
东巷街道口,热燥到树荫底下几个抽烟的光头大爷把上衣掀开露出油腻肚皮,从加长版林肯下车的男人却包裹严实,浑身上下一丝皮肤都没露。
他压低帽檐,一瘸一拐地走进一家满地烟头嘈杂混乱的麻将馆,老旧立式风扇叶上积层旧灰,转轴不大好使了,总是耷拉下头去吹地面,扬起一阵烟尘,中年妇女尖细的抱怨声格外明显,就得老板时不时地去扶扇面。
男人目不斜视,直接走向最里间,脱下只黑手套给卷着头发的老板娘递去一张木牌,声音压低,“我来提货。”
老板娘接过木牌看了眼,说了句稍等,就把手里东西放下,关掉混着电流声滋滋作响的收音机,合上门出去了。
男人等了有十多分钟,另一个男人才开了门。那男人身材矮小,蓄了浅浅一层八字胡,他是闪身进来的,动作灵活快速,关门时谨慎地扫视了眼房间外面。
门锁好后,秦誉才摘掉帽子,额头上闷了汗,他也没去擦,极不耐烦地跟八字胡伸出手,“东西呢?”
“没人跟你一起来吧?”
“我自己开车来的,套的假牌。”
八字胡从衣服里怀掏出一小包淡蓝色粉末,“一会我走了,再等个几十分钟,你再出去,这地方危险,包装袋别忘了也处理一下,千万别马虎,这事要是让尧哥知道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秦誉一把将东西抢过去,他冷笑一声,“知道这地方全他妈是韩京尧的人你还敢让我来东巷。”
“没办法,没尧哥点头,这东西出不了这。”
秦誉把东西塞进兜里,“我冒了这么大风险,这东西要是没有你说的那效果,你就给我等着。”
八字胡被威胁了也不生气,和这种公子哥交易多了,知道他们都差不多一个德行,身上唯一优点就是拿钱爽快。
“劲大的很,就这一小包,你最好分两次下,要不容易成瘾。”
秦誉将信将疑地将那包粉末来回翻看,“你说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行了,我不方便待太久,先走了。”
秦誉挥挥手,没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