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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沐祈睁开眼睛，确实已经到家了 “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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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你的办公桌在那儿。”
韩京尧指着他对面的那套桌椅。
“坐，有事跟你说。”
韩京尧端了杯热咖啡，走到沐祈旁边搁在他的桌子上后靠着桌沿。
“已经猜到了吧？是我把你招进来的。”
其实并没有猜到的沐祈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只是附和般地点点头。
原本沐祈是以为谁慧眼识珠，从那张单薄的简历上看透了自己踏实肯干的朴实内在，但当那双眼睛变成韩京尧的死鱼眼时，性质就开始变得不同。
“我回去想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确实不是你的问题，我不怪你了。”
沐祈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难不成这么长时间，难不成韩京尧一直把那天晚上的错都怪在了他的头上？
可明明那件事又不是他主动做的，从头到尾他始终都是受害者那一方，虽说后来他确实朝韩京尧要了一笔钱，但那根本就是他应得的，是他没有选择报警，韩京尧对应应该付出的代价。
韩京尧其实觉得挺奇怪的，他本来以为摧毁脆弱又不堪一击的沐祈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他会痛快无比，但宴会当天，他却感受到了难以言喻地烦躁和如芒在背。
自从回到家后，韩京尧一直有意识地去避免思考这件事，所以各种不同的情绪一起搅在脑子里，就像缠在一起的电缆线，韩京尧根本理不清。
可细想来，当韩京尧放下一切别扭偏见，他能轻而易举地发现一个令他难以接受的事实，他似乎并不讨厌沐祈。
韩京尧将其归咎为沐祈很会伺候人，将他照顾的很妥帖，再说那次是他遭人算计，也不是沐祈故意勾引他什么的，怎么说都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不至于因为一次误会结仇。
韩京尧的世界里不存在愧疚那种东西，所以他对沐祈说明了自己对他的谅解，并且单方面宣布两个人就此和好，以前的事他们都不准再提，就当全都没发生过。
沐祈不想理会韩京尧的强盗理论，但他也知道跟在韩京尧屁股后面有好处，更何况如今在人家手底下做事，沐祈不想被穿小鞋，所以他点点头，正式和韩京尧握手言和。
韩京尧一开始还装模做样地处理公司事物，但时间长了他根本待不住，一会起来去落地窗前看看花看看草，将办公桌上的那台电脑来回开机又关机。
没活干的沐祈倒是很悠闲，拿矿泉水瓶支着手机，胳膊抵着下巴看剧。
刚过十点钟，韩京尧就坐不住了，起身叫沐祈跟他去吃饭，沐祈眼睛没离开屏幕，说配餐十一点半才会送到，再说他现在也不饿。
“不吃配餐，去外面吃。”
韩京尧似是不经意地说。
“就鲍鱼龙虾牛排啊什么的，去不去随你。”
“那我跟你去吧尧哥，你等我一下。”
沐祈手忙脚乱地关掉播放的视频，把矿泉水重新放回桌面右上角，将手机揣到兜里，公司配餐算上补贴五元一份，虽然很便宜，但东西肯定和韩京尧说的那些没法比，沐祈知道该怎么选。
韩京尧其实也不饿，只是总是在屋子里待着憋的慌，就是想着出来逛逛，所以韩京尧没开车，带着沐祈沿人行道一路走，绿化带栽了树，庇着荫走晒不着。
走出去足够远，沐祈频频回头目测距离，韩京尧问他老回头看什么，跟做贼似的，沐祈说他不在公司里，要是有人找他找不到是不是不太好。
“现在吃饭的时间，找你干什么，当你在公司多大作用呢。”
韩京尧双手插兜，心情不算太好，越朝这边走花草树就越多，成堆的小飞虫在半空迎着人飞，韩京尧讨厌这些东西，缩着脖子以减少和它们的接触面积。
“万一呢？比如需要我填资料什么的。”
“那就等你回去再填，吃哪家店，快想，还有少说废话，小心这些虫子飞你嘴里。”
“怎么可能？”
沐祈抬起胳膊挥手拍散眼前抱成一团的飞虫。
附近豪华饭店不少，沐祈挑来挑去指了一家炒菜店，进去坐下之后翻开菜单点了几盘炒菜和一份汤，全是带肉的，点完之后沐祈把菜单递给韩京尧。
“哥，你看看还缺什么不？”
韩京尧没填别的菜，就多要了一瓶酒，沐祈现在也能喝上两口，这要得益于前阵子繁忙的两次应酬，所以沐祈拿起杯子，开口朝向韩京尧。
“也给我倒一点吧，一点就好。”
韩京尧就给沐祈倒了一小杯底，“悠着点喝，这酒劲大。”
沐祈尝了一小口，味道辛辣，他喝不来这么烈的酒，倒是让他想起了他和韩京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自己打碎了他一瓶二十万的酒，不叫自己赔，反而非要给自己又灌下一杯，沐祈到现在都没搞懂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饭后，韩京尧打了辆车，目的地是一家会所，沐祈问他怎么不回公司，韩京尧说公司的事情已经忙完了，下午应酬去。
上了顶层包厢，刚推开门沐祈就意识到了根本就不是韩京尧说的那么回事，里面的人穿着都很随意，音乐动感劲爆，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正经谈生意的。
里面太吵，有个穿花衬衫的摘下墨镜，坐在沙发扶手上举起胳膊喊，“尧哥来了啊，音乐小点声，柜子里的那瓶酒，赶紧开了。”
“尧哥难得赏脸啊，前阵子忙什么去了天天不理兄弟们。”
韩京尧拍拍沐祈的肩，“介绍下，沐祈。”
韩京尧亲自介绍的人，什么分量大家都懂，年龄比沐祈大的叫他兄弟，几个小的直接叫他沐哥。
被一堆人拥簇着坐下，沐祈才发现上次宴会的那个万迁柏也在，正低头擦着酒杯，沐祈看过去时他正好抬头和沐祈对视，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对沐祈笑笑就当问好。
沐祈也呵呵笑了两声，但看见万迁柏在自己和韩京尧身上来回扫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沐祈觉得万迁柏是想起来了上回自己偷穿韩京尧衣服的那件事。
听包厢里的人说，韩京尧有段时间没来了，怎么约都见不着人，好不容易见一次面，非要把韩京尧灌醉不可。
于是沐祈就目瞪口呆地看着韩京尧一杯接一杯不间歇地喝，万迁柏在沐祈身边坐下，递给沐祈一支烟。
“别担心，尧哥酒量很好的，大家也都有分寸。”
沐祈可没担心，他才没功夫操心别人的事，他就是觉着韩京尧喝酒跟喝水似的，那场面看着实在壮观。
沐祈摆摆手，“谢谢万哥，但是我不抽烟。”
“叫我万子就行，大家都这么叫我。”
万迁柏见沐祈拒绝，把烟塞进自己嘴里，但没打火。
“看你不像是玩场子的，怎么大中午就跟着来了，尧哥叫你来的？”
“也不算是吧，我在尧哥的公司实习，当他的助理，他说有应酬，然后把我带过来的。”
“实习啊。”
万迁柏点点头。
“跟着尧哥实习挺好，他不经常去公司，到时候你清闲的很。”
韩京尧喝了很多，但没到醉的程度，周围几个人组成堆玩牌，韩京尧招招手把沐祈叫了过去，压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座位上，朝他手里塞了一把牌。
“你跟他们玩两把。”
沐祈看不懂手上的牌，他回头看向坐在他身后的韩京尧，“哥，我不会玩，也不赌博。”
网络安全标语明晃晃写着，赌博绝对没有好下场。
“随便打，赢了你的，输了算我的。”
韩京尧上身贴近，从沐祈手里抽出张牌扔下。
“别紧张，玩的很小。”
沐祈身板挺直，把牌举得和眼睛平齐，韩京尧教他打了几把后打算让沐祈自己来，他的运气很好，摸了几把都是闭着眼睛打都能赢的牌，说来奇怪，赌桌总会对新手莫名眷顾。
但沐祈不敢打，就算韩京尧告诉他该出哪张沐祈都不敢下手，说到底还是不够信任韩京尧，怕他像上次一样坑自己，但韩京尧真的不管沐祈之后他还着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
“说了输了算我的就算我的，不信我？当老子骗人玩呢？”
韩京尧冷哼一声。
“没有没有。”
沐祈讨好地笑笑。
“我没不信尧哥，这不脑袋笨反应不过来嘛，尧哥别生气。”
直到最后沐祈那边堆了十几个筹码才散局，别人管沐祈要来卡号，总共兑了八百来万秒到账，沐祈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信息，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
房子的钱回来了，你说说这钱怎么就花不出去呢。
沐祈跟韩京尧离开的时候热情地跟他们挥手告别，嘴里哼着小调，直到上车的时候韩京尧告诉他闭嘴，哼的什么东西难听死了。
沐祈才不跟他一般见识，仰着头系上安全带，韩京尧眼睛一斜就能看见他的得意样。
“我不又给你打了五千万？没收到？就八百多万还这么高兴？”
“钱怎么会嫌多。”
沐祈后靠在头枕上，像刚才举牌似的举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后把那条收账短信翻来覆去看，能看出花来似的。
“要是次次挣钱都能这么轻松就好了。”
“那挣钱还能有多难？”
“挣钱简单是对你来说。”
沐祈撂下手机掰手指头算。
“我原先在老菜馆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才三千多，电费要……”
韩京尧眯起眼睛，看向后视镜，“我记得你那时候跟我说的是五千？”
沐祈动作一顿，心虚地朝韩京尧那边瞟了一眼，发现正好对上韩京尧的视线后赶紧偏过头，闭上眼睛装晕车。
沐祈能感受到闭上眼睛之后车就停了，他以为是韩京尧要跟他掰扯着算账，一边懊恼自己一时嘴快，说话不过脑子，一边思考如果韩京尧问话自己该如何回答。
韩京尧把沐祈的安全带扣弹开，拍拍他的脸，“到家了，别装死。”
沐祈睁开眼睛，确实已经到家了，屁股下这辆车正稳稳当当地停在家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