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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困 “钵满,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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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钵满,护着她点。”
半透明的光盾及时在逢空身前展开,堪堪挡住这一击。
别救了,求求了,让她走好吗!逢空内心深处发出强烈的怒吼。
这光盾跟之前的玻璃钟很明显是配套的,因为两次逢空都看到了玻璃壁上硕大的VISIONS。
这合理吗?!难道是因为晚上煮东西时康宁锅意外炸裂,才遭了这破锅的蓄意报复?逢空一时间有些惚惚。
“你怎么回事?傻站着等死啊?”那个清脆的女声也就是她们小团体叫的钵满一边举着锅盖,一边气急败坏地喊道,“还有你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软趴趴的面条吗?你得支棱起来啊,都打你两次了还不知道还手,真是废物!”
逢空:“……”怎么还骂人,要不拦这几下,她早醒了。
“少说两句,先把这玩意儿引开!”烟嗓女声喝道。她叫盆满,逢空很快对上了脸。
两人配合默契,不断用各种攻击吸引怪物注意,试图将大小眼从逢空和柜子旁边引开。
废物逢空的目光在在场的几人脸上来回扫,视线掠过柜门缝隙,那双惊恐的眼睛突然和记忆里的某张脸重合。
唔,想起来了。
这不是早就掰了的那个谁。
薛什么来着……
难怪。
逢空指尖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身侧被自己撞裂的木板。
盆满钵满已经窜到前面,一左一右包围了大小眼,挂件指挥还在她身边杵着。
三人隔着她飞快交流:“总感觉不太对啊,今晚这月亮怎么呆呆的,不管是打还是挨打,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么消极。”
“会不会是吓傻了,来不及反应?”
逢空:“?”
我人还在这儿呢。
“总不能这次找月亮又找错了?”
“先别管了!应该不会,她虽然没动作,但这里污染度在飙升,说明她内心是愤怒的。加大输出,管什么月不月亮的,不解决眼前这个玩意儿,我们都得进夹层!”
听着挂件指挥的话,逢空余光轻飘飘地斜向门缝深处。
刚才还在发抖的那双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原来这东西真能看出来,逢空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有意思。
走也走不掉,逢空索性放平心态开始看热闹。就跟围观公园下棋的人似的,在边缘慢悠悠地晃荡。看着不着调,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大小眼,不动声色地跟着它的触手数节奏。
三人说话间,险象环生。那个举着锅盖的钵满力有不逮挨了一下,逢空听到锅盖发出一声“咔嚓”。
大小眼抓住机会,分出两条灼热的触手,如同鞭子抽向似乎在走神的逢空!
触手带着焦臭的劲风直抽门面。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真当她是软柿子!
逢空一把夺过旁边人的康宁锅,迎着热浪硬顶上去:“丑东西,没完了是吧?”
锅体像防弹玻璃似的当头一下结结实实砸在了大小眼的头顶。
逢空借着下坠的冲力就地一滚,拽住挥舞的触手,连带扯开柜门,像铡刀一样对着触手夹了下去。
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嘶,这里怎么还有个人。”
“给我出来。”逢空拽住女人的脚踝往外拉。大小眼见女人现身,也顾不上逢空了,急不可耐地探出几条灼人的触手凑了过来。
“滚开,后面排队去。”逢空借着惯性压住那根探出来的触手,“把这该死的破烂儿给我解开!”
女人根本不理她,只知道哭个没完。
就这一秒的空档,大小眼已经绕开她奔女人去了。
她脚下一蹬,直接横撞过去。
“砰”的一声。
身上沉甸甸的重量骤然一空。
逢空刚松口气,眼前炸开一大蓬五颜六色的小熊软糖,稀里哗啦地砸下来。
气还没喘匀,扑面而来的火星“嗞啦”一声点燃了满身的糖胶。
逢空扑倒在地蹭出去老远,沾了一身灰。
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满身半凝固的糖浆,眼角抽搐了一下。
行,这么玩是吧。
逢空随手扯掉手背上还在拉丝的焦糖。
另一边劫持了女人的大小眼,兴奋地把火点得到处都是,触手勒进女人的皮肤,发出蛋白质燃烧的气味。
逢空掂了掂满是裂痕的康宁锅。
够了。
她直接绕背突进。第一下抡圆了直奔天灵盖,结结实实一锅底下去,高温流体被砸得融化下陷。
大小眼受力前倾,逢空踩着它踉跄的节奏贴身逼近,反手冲着后脑勺补上第二下重击。
“咔——”
巨大的麻木感顺着手腕炸开,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玻璃。康宁锅在高温和撞击下碎了一地,仅剩一个完好的手柄还握在她手里。
触手从侧面向后抽过来,逢空眼皮都懒得翻。那东西前面已经甩空了三次,她看都看倦了。
逢空腰身一矮,借着它抽空的惯性滑进内圈,顺势一脚踩实了那根贴地扫过的触手。
大小眼吃痛,整个身子往一边倾,逢空拉住另一根触手借力一送,“去你的。”
“下次买staub好吗,这破锅用来打人不经用啊!”逢空拿着仅剩的手柄,眼也不眨地对着大小眼的左肩扎了进去。
“滋——”
玻璃在高温下融化,烫得逢空指节发麻,但她死咬着牙往深里送,“都说了排队,还有没有一点素质,你当这是你家啊!”
这一连串动作让抱臂旁观的挂件指挥看傻了眼,下意识嘀咕:“这么能打,刚才装什么死……”
逢空拔出残柄,忍着指尖被烫起的燎泡甩了两下手,没好气地掀起眼皮扫过去:“你就知道杵那儿看戏?你们不是来打它的吗?”
话音刚落,就像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乱舞的触手悬停在了半空。
前方正在死战的盆满和钵满齐齐僵住。
挂件指挥手上一抖,“啪”地掰断了眼镜腿,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仿佛在看一台突然开始发表独立宣言的微波炉。
“你……你刚才说什么?”钵满的眼睛瞪得溜圆,连举锅盖的手都在抖。
“我说,你们不是来代表月亮消灭它的吗?”逢空完全无视了这诡异的气氛,指向柜子边的女人,“你们说的什么月亮还是朔月的,不就是里面那个吗?”
被指到的女人像是被触发了某种禁忌,神情恐慌,不管不顾地往柜子深处缩。
下一秒,整个世界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
柜子、大小眼、那几个人……一切景象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寸寸碎裂。
“该死,逻辑冲突,这里要塌了!”那个挂件指挥似乎想抓住什么,但她的身影也在迅速淡化,“钵满,记录这次交互异常,快跑,不然一会要进夹层了!”
在意识抽离的最后一瞬,逢空看到女人向她跑来,就像梦刚开始那样……
逢空弹坐起来。
睡衣湿冷地贴在脊背上,肺里像被抽干了空气。她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窗外是静谧的夜空。
是梦吗?
是个大头鬼啊!
逢空抬起手,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大小眼灼伤的地方完好无损,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起伏。
但握住那个碎玻璃手柄扎进皮肉时,指节被高温玻璃融化烫出的刺痛,此刻还在神经末梢上跳动。
这些不重要,不对劲的是那三个人。
梦里的人不应该比她这个做梦的还要清醒。
那三个女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配合,有黑话。最离谱的是,那个指挥最后还精准地喊了一句“逻辑冲突”。
逢空嗤笑了一声。她自己的大脑可没高级到能在做梦的时候,还自带程序报错和系统闪退功能。
逢空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厨房倒水。
垃圾桶里,那口晚上煮面时意外炸裂的康宁锅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总不能真的是康宁锅托梦寻仇吧?这也太扯了。
逢空喝了口凉水,把这种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待机的电脑一碰就亮。
屏幕的冷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逢空试着在几个常用的搜索引擎、学术数据库、甚至一些边缘的论坛和社群,输入那些组合起来显得古怪的词语:
梦里的朔月指什么……
梦会被污染吗?梦的夹层……
搜出来的结果要么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游戏攻略、小说片段、精神分析论文,要么就是一片空白,或者指向一些更加荒诞不经的阴谋论网站。没有任何信息能将这些词语串联成一个她能够理解的体系。
逢空沉着脸滑了两下鼠标。也对,谁会吃饱了撑的把这种梦到哪句说哪句的话建个数据库挂在网上。
网上查不到,但这不代表它不存在。
还有那个谁。
柜子里的那个。
如果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潜意识投影,自己的大脑是有多闲,才会大费周章地构建这么个严密的战斗体系,就为了把这女人塞进柜子里看自己挨揍?
她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低低的嗡鸣。
“一群神经病。”
逢空伸手够来手机,在上面调出个人睡眠记录。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她不打算自己吓自己,但该记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她盯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指,面无表情地输入:【梦到薛鲤。她穿得像捡破烂儿的,我穿得像贪玩蓝月。遭遇森林冰火人同款高热实体大小眼以及三个说话自带加密通话的疯女人。】
【疑点:痛觉残留度异常,梦里的人具备极高自主逻辑,且出现了“逻辑冲突”导致梦境强行中断的外部干预现象。这不是简单的梦。】
所有东西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依然是个死结,逢空干脆掐断了这种无意义的发散。她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这是她的习惯。
今夜无云。夜空能见度很高。
太阴在酉。火在卯。水在戌。
卯酉相冲。火曜正冲着太阴,把酉宫那点底水烤得干干净净。
泽无水,困于蒺藜。是有人在困局里,拉她进去当了锚点。
逢空拉上窗帘,在日志里又补了一句:
【有人困在里面不当人,把我拽了。】
光标在句尾刺眼地闪烁着。她拧着眉头按下退格键,把“把我拽了”删了,改成“路过会被拽”。想了想,又删了一行。改成了一条客观的结论:
【困。】
光标停在后面闪了两下。她没再写,关了灯。
黑暗里,手指尖的刺痛还在。倒不是真疼,但她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