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来拜见智齿大王》鱼刺客

21、第 21 章 你们慢慢吃

　　从办公室出来，夏智偷偷松了口气。

　　他实在很不擅长安慰人，每次只会干巴巴地让对方“别难过”，他本是好心，却反而容易变成火上浇油，倒不如一开始就不去管。

　　再加上不知为何，每次单独面对苏筠青时，夏智都会莫名有些紧张。

　　尤其是被苏筠青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认真注视着时，会让他生出一种自己被人重视着的错觉。

　　可这口气刚呼出去一半，夏智身子忽地一抖，觉得背后发凉。

　　夏智僵着脖子看向不断散发着凉意的方向，韩玫单手盛着下巴，嘴角微扬，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这玩味的眼神看得他喉头一紧，忙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事。”韩玫笑笑，抬手拢了拢头发，状似无意地问：“怎么样，老板心情有没有好点？”

　　“好一点了吧。”夏智想了想，说。

　　韩玫笑道：“我就说得你去才管用吧，李骅还非要跟去。”

　　啃着鸡腿的李骅茫然抬头：“所以为啥啊？你非不让我去，不就是安慰人嘛，我可会了。”

　　韩玫摆摆手，很直白且不给面子地说：“你去绝对没用。”说完也不解释，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李骅更加不解，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平时表现得不太靠谱，才会导致韩玫这么不信任他，刚想开口为自己正名，韩玫却已经进了诊疗室收拾器械。

　　转头一看还有个夏智，他赶紧说：“你别听她胡说，怎么会没用呢？我其实是很靠谱的人，只是平时看不太出来。”

　　夏智信没信谁也不知道，他呆在原地，已经被李骅面前的四大盒炸鸡腿惊住了。

　　粗看就有数十个，吃完这顿，鸡看到李骅都得扑腾着翅膀落荒而逃。

　　“来两个？”李骅却以为夏智是被美味炸鸡腿馋到了，热情地直接端起一盒递过去。

　　夏智没有接，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你是把他家买缺货了吗？”

　　“还没有，他家备货很足的。”李骅说，“因为那个有异能的新员工，这家店直接火了一把，点单的人比之前翻了好几倍，还有人特意从外地开车过来吃呢。”

　　“因为太过火爆，商家就搞了限量，每天只卖一定数量的炸鸡腿，卖完关门。我这儿还是昨晚卡点下的预订单，蹲了五天终于给我抢到名额了。”

　　“这么夸张？”

　　作为一款不爱跟风的懒人，就算某样东西在网上被夸得天花乱坠，只要一看到价格，夏智就会立刻丧失购买欲望。

　　即使物美价廉，只要买的人一多，就需要花费额外的时间排队，看到那漫长的队伍，夏智也毫无购买欲望。

　　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李骅蹲点抢名额的行为。

　　“一点也不夸张。”李骅耸耸肩，热情安利：“你尝一口就知道了，真的特别好吃，值得我付出的一切努力！”

　　他一边说，一边握着只炸鸡腿站起来，两眼放光，身子在不断逼近，就差亲自把鸡腿喂到夏智嘴里了。

　　这般盛情难却，夏智不好拒绝，于是低下头，就着李骅的手咬了一口。

　　牙齿落下，一声清脆的“咔嚓”就在耳边炸开，肉香裹着油脂的香气，一同强势地钻进鼻间，酸甜的甘梅粉伴着孜然在舌尖漫开，带来别样的味蕾刺激，那层薄脆的外壳咬破后，鲜嫩的汁水立刻流出，在口腔中肆无忌惮地冲撞。

　　夏智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是不是很好吃？”李骅笑得得意，愉快地眯了眯眼：“看，哥没骗你吧。”

　　“嗯嗯！”

　　夏智被这美味炸鸡腿迷得神魂颠倒，咽下嘴里的，张口又要再咬一口。

　　李骅配合地把炸鸡腿伸前：“来，啊——”

　　夏智：“啊……”

　　他两颗门牙还没碰到炸鸡腿，一旁办公室的门忽然从里打开了，苏筠青笑眯眯地走出来。

　　“老板你出来啦？吃炸鸡腿不？”李骅喊了一声。

　　苏筠青保持着浅淡笑容，径直朝二人走过来，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夏智脸上，又很快移开，然后转头对着李骅说：“不了，谢谢。”

　　“我出来拿个东西。”

　　说着，一只胳膊从夏智和李骅二人之间穿过，从摆满炸鸡腿的前台上拿走一份文件。

　　拿完文件，苏筠青笑着留下一句“你们慢慢吃”，又转身回了办公室。

　　“韩玫不吃，苏筠青也不吃。”李骅叹道，“整个诊所居然只有咱俩识货。”

　　夏智干笑一声，拿过桌上拆开的一次性手套戴上，从李骅手里接过被自己啃了一口的那个炸鸡腿，闲聊似地开口：“韩玫姐也不吃？”

　　“她说她减肥。”李骅说完，又小声地补了一句：“从我进诊所起，她就说自己在减肥了。”

　　“怎么，你有意见？”

　　刚背着人说完小话，正主就在眼前出现，李骅当即吓得尖叫一声，宛如被踩到尾巴的狗。

　　“不敢不敢。”他抱着炸鸡腿，躲前台桌底下吃去了。

　　韩玫哼笑一声，对夏智传授自身经验：“你知道吗？减肥是个很好的拒绝理由。”

　　如果只是一句单纯的“不想吃”，李骅一定会大惊失色地追问她“怎么会有人不想尝试一下美味炸鸡腿？”

　　接着就“炸鸡腿的十大优点”在她耳边念叨一个多钟头，并当场完成一篇三千字的《炸鸡腿颂》，实在烦人得很。

　　只讲述自身情况，不贬低安利内容，有时可以免去很多无聊的争论。

　　夏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殊不知自己不经意间躲过了一场疯狂又可怕的按头安利。

　　传授完毕生绝学，韩玫便低调离场，抱着手机坐上沙发，看着看着，嘴角慢慢露出一个诡异笑容。

　　“她咋了？中彩票了？”李骅抱着炸鸡腿，从桌底下探出脑袋，表情纳闷：“居然笑得那么开心。”

　　夏智摇摇头，和李骅交换了一个“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可李骅实在好奇，他抬起胳膊肘，轻搡了夏智一把：“你去问问。”

　　刚被韩玫抓了现行，就是打死李骅也不敢自己亲自去问，即便韩玫现在看着心情很不错。

　　夏智对此心知肚明，他斟酌了下语言，朗声道：“韩玫姐，李骅哥问你为什么笑。”

　　李骅：“。”

　　“那当然是因为这个！”

　　没管李骅变幻莫测的脸色，韩玫捧着手机一路小跑过来，点开店铺，笑眯眯地凑到夏智面前：“我终于抢到了这家猫咖的预约名额！”

　　闻言，李骅也伸长了脖子看过来：“不就是家猫咖……”

　　韩玫脸上笑容不变：“闭嘴吃你的鸡腿去。”

　　李骅：“哦。”又蹲回了桌底下。

　　夏智：“……”

　　“里面有个员工可以把猫咪变大哦！”韩玫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她翻着店铺评价，说：“你看，能变得这么大！”

　　评价带的照片是一只橘猫躺在地上，但与普通猫咪不同的是，它的身体实在太过巨大，几乎将整个房间都撑满了，相比之下，人类都变得迷你了，只有它的一只爪子大小。

　　下一张照片，则是顾客四肢攀在橘猫身上，陶醉地将脸埋进它柔软的肚皮。

　　夏智心下了然：“异能者？”

　　“对！”韩玫用力点头，托着下巴感慨道：“伟大的异能！”

　　“你刚说抢到了预约名额……”夏智顿了顿，说：“这家猫咖也是因为有异能者，所以火了一把，来的人比之前翻了好几倍，还有人特意从外地开车过来。结果因为太过火爆，商家就搞了限额，每天只招待一定数量的顾客？”

　　韩玫好奇：“你怎么知道？难道也去过吗？”

　　“不，我没去过。”夏智摇头。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就这周五下了班过去！”韩玫激动地问。

　　“就不麻烦了吧……”

　　“怎么会是麻烦呢？不就是多抢一个名额么，姐的手速还是可以的！”

　　韩玫滔滔不绝地说：“这家店里的猫咪都是救助的流浪猫，又可爱又乖又听话，只要你去过一次，绝对会爱上的！”

　　生怕韩玫现场完成一篇《小猫颂》，夏智赶紧转了话题：“你喜欢猫吗？”

　　“喜欢啊！”谁知韩玫更加激动，拉着夏智胳膊用力晃了晃：“谁能拒绝软萌可爱的小猫咪啊！还有小狗！这俩生物绝对是上天的恩赐……”

　　正等着她这句话呢，夏智赶紧打断她的话：“那正好，我家小区楼下有只很乖的黑猫，长得也很可爱。你想养吗？”

　　此话一出，韩玫却猛地冷静下来，没怎么思考，果断地摇了摇头。

　　“你不是喜欢吗？”李骅探头问。

　　“是喜欢，但我不想养任何宠物了。”

　　韩玫说完，又低头看向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店铺评价，不同的顾客留下自己和不同猫咪的合照，但相同的是，他们脸上都带着幸福快乐的笑容。

　　“为什么？”夏智轻轻地问。

　　他能看得出来，韩玫并不是不想养，更像是不敢养。

　　犹豫片刻，韩玫还是开了口：“我小时候养过一条狗……”

　　李骅再次探头问：“你手机锁屏？”

　　“嗯。”点完头，韩玫不满地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别躲桌底下了，这么大一成年男人，看着很猥琐哎。”

　　还不是怕你对我动手吗。

　　李骅心中幽怨，从桌底下慢腾腾爬了出来。

　　“它是我捡来的小土狗，叫豆豆。”韩玫点进相册里的一个图集，里面全是小黄狗的照片。

　　“因为长得像土豆？”李骅又问。

　　“是。”韩玫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她扯出一个假笑：“你能不能闭嘴？”

　　李骅缩了缩脑袋：“不好意思。”

　　夏智：“……”

　　韩玫接着说道：“豆豆半岁的时候，误食了路边带毒的火腿肠死了。”

　　李骅这下扇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哽了半天，他胆战心惊又小心翼翼地挤出一句：“节哀。”

　　韩玫没有回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照片，她可能没听到，也可能听到了却不想回。

　　照片里的豆豆活波可爱，有两颗又黑又亮的圆眼睛，它很热情，也很喜欢自己，每次一看到自己就会拼尽全力地跑过来，耳朵都被风吹得贴在了脑袋上，更像一颗圆润的土豆了。

　　“是我没看好它。”韩玫轻声说，“我永远都忘不了它躺在地上抽搐的样子。”

　　一定很痛吧？

　　都是她的错。

　　可是为什么，豆豆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是那样不舍？

　　“你把它养得很好。”夏智忽然出声，指着照片说：“你看，它的毛发一定很柔顺。”

　　韩玫愣了愣，笑道：“是啊，摸起来很软。”

　　“那它乖吗？我听说狗精力旺盛，很多都会拆家。”夏智继续问。

　　韩玫摇头：“豆豆很乖，不会那样做。而且只要白天在遛狗的时候，把它们的精力消耗掉，一般就不会再拆家了。”

　　“它也会玩球吗？就是你抛出去，它叼回来的游戏。”

　　“会玩，但它有点笨，球扔出去五次，有三次都会落空。”

　　说到这，韩玫又想起玩具球擦着豆豆的嘴筒子划过时，豆豆那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她弯了弯眼，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看，你明明还记得这么多开心的回忆。”夏智等她笑完，轻轻地开口。

　　在他们为期半年的相遇里，除了那场痛苦的离别，还有一百多天的日夜陪伴。

　　韩玫的鼻子几乎立刻就酸了，她长睫扑闪了数下，抿了抿嘴，突然直直地冲李骅走去，套上手套，拿起炸鸡腿就是一大口！

　　吓得李骅浑身发抖：“你不是说你减肥不吃吗？”

　　“我改变想法了。”韩玫囫囵咽下鸡肉，瞪着李骅，含糊不清地说：“不行么？”

　　“行！当然行了，我怎么敢说不行呢。”

　　说着，李骅怂兮兮地双手捧起盒子，方便韩玫拿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