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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四十五、田园生活 身穿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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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白衣,衣摆上绘制点点红梅的男子轻轻抿一口茶。
“大家都在,你到底打算哭到何时?拒霜。”
拒霜抱着孩子坐在矮案边哭个不停,从进来就没止过。
画眉穿着羽衣轻拍肩安慰:“夫妻间吵闹实属正常,你不该不打招呼就跑到北方来。你想想,现在迟先生得多着急。”
“可是……”拒霜抽泣埋怨,“他是龙吟军统领,回京城复职我和孩子怎么办?”
“倒没想到原来迟先生是龙吟军统领。梅先生,你看?”
梅先生斜靠软垫:“反正凡人早晚要死,不如趁此机会与他一刀两断如何?若你放不下孩子,我们帮助你抚养。若你不想看到这孩子,把他还给那男人就是。怎样?”
垂头看睡得正香的孩子,拒霜摇头:“不要。就算他寿命不长,我也想和他在一起。”
“既然如此,你到底计较什么呢?”梅先生将茶杯递给身旁的青年。
此人美目俊朗,微微而笑优雅又从容双手接过茶杯,轻轻放在矮案上。
梅先生眼眸一沉,嘴角弧度不自觉上扬:“管他去哪里,跟着便是。”
小雾提醒:“梅先生。拒霜妖力不足,不能离开本体太久。他没法跟去京城。”
梅先生淡漠直视:“你的爱就这点程度吗?要求对方付出,自己却不付出。”
画眉瞧拒霜难过低头,无比心疼:“梅先生,这话过了。拒霜只是刚化形不久的小妖。”
“还有何借口,一并说与我听。”
梅先生伸手,一根红梅枝自动断开飞到掌中。
他眼眸带笑转手递给身旁的青年。
“把借口都说完,再问问你自己的心如何想。自有答案。”
青年垂眸耳根微红,接过梅枝紧握,犹如攥着绝世珍宝。
小雾倒一杯茶端来:“梅先生请。”
梅先生接过轻闻茶香。
拒霜低头望着孩子沉默,想通后抬头:“我立马回去。”
画眉搀扶起身:“我送你。路途遥远你又带着孩子,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好。”
梅先生眼眸漠然,凑到唇边抿一口茶:“去吧,以后注意些,别动不动就往娘家跑。”
拒霜擦掉脸上的泪痕:“谢谢梅先生,我知道了。回去后我和阿醉好好过。”
梅先生抬眸:“去吧。有些事顺其自然。即便结局不好,留下的也不全是痛苦。”
拒霜点点头,同画眉一起离开。
屋里顿时安静许多,一声清幽琴音传入耳。
小雾与旁边的小妖鼓掌。
梅先生抚开软垫靠在青年腿上:“梨,弹一曲给大家清清耳。”
被枕大腿,他心如擂鼓。
身子僵直又兴奋到颤抖,眼神慌乱又暗涌侵略性。
梅先生抬手轻捏梅花花瓣:“梅香清冽,不喜欢?不喜扔了便是,我不会责怪。”
一袭白衣的男子盘坐檐下,浅浅一笑:“拒霜一来我可不敢抚琴,怕扰了大家的耳。”
“梨哥哥谦虚。”小雾双手捧腮,“你乃名扬天下的琴师,听你的琴是我们有福。”
白衣梨微笑,手指轻抚琴弦,声声悦耳琴音飘出,令人恍若置身仙境。
闻悦耳琴声,青年盯着修长手指捏住的花瓣眼眸复杂。
“并非不喜,相反很喜欢。先生所赠之物,我皆珍之藏之。”
唇角微勾,梅先生微微闭上眼:“一根梅枝而已,瞧你紧张的。我睡会儿。”
青年轻声应,敛眸遮住翻涌如波涛的情绪。
是霸占,是摧毁,是碧落黄泉死死纠缠,拼命抓住……
一众小妖掩嘴偷笑,互相使眼色看破不说破。
四季梅院拥有自己的故事,而离开的拒霜在画眉陪同下顺利回到家。
木芙村。
在家中焦急走来走去的迟醉突然感应到气息,慌忙奔出去。
刚走出门口,他看到拒霜抱着孩子和画眉站在院中。
激动走到面前,迟醉心有余悸不敢伸手触碰:“回来了。”
拒霜欲言又止点点头。
画眉拍拍肩微笑:“有误会早解释清楚为好。我走了。”
她瞄一眼,见其微微点头才放心离开。
外人不在场,两人之间显得有点尴尬。
迟醉伸手小心翼翼抚摸脸颊,爱人没躲他再也压抑不住一把将其拥入怀。
“对不起。”
靠在熟悉的温暖怀抱,闻着熟悉的气息拒霜湿了眼眶:“我也有不对。可你居然骗我。”
“我没想骗你,对我来说那个身份并非能骄傲提起的东西。”迟醉爱怜紧紧拥抱。
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拒霜抬头微微推开:“我才不在意你什么身份,隐瞒身份你一定有苦衷,我不怪你。我怪你明明答应我再也不离开,却想抛下我和咏儿回京。”
迟醉恍然大悟,无奈一笑:“即便天塌地陷,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抛下你们。阿霜生气这个?我辞官归隐便不打算再回京城,哪怕整个龙吟军来接,我也不会走。”
一愣随即脸红,拒霜羞愧将头埋在怀里蹭蹭,原来是误会。
迟醉揽住妻儿宠溺往屋里走:“小傻瓜,生气前你该先问我。怎能听旁人一说就自己胡思乱想,还离家出走。”
“对不起。”做错事拒霜乖乖道歉,“这次是我错了,阿醉想怎么惩罚都可以。”
“怎么惩罚都可以?”
带进寝室,迟醉将孩子放回摇篮里意味深长笑:“当真吗?”
可怜兮兮扯衣袖,拒霜泪眼汪汪求饶:“阿醉要打的话轻点,我怕疼,很怕很怕。”
孩子在摇篮里睡得香,完全不知道大人之间发生的小插曲。
迟醉轻捏下巴,俯身亲吻柔软的唇瓣温柔低语:“我的阿霜,好阿霜。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惩罚你。”
拒霜面对缱绻温情越发愧疚,含泪主动勾住脖颈:“那阿醉就好好爱我。”
“正有此意。”迟醉利落打横抱起走向床。
误会虽解开,心中对失去爱人的害怕和战栗刻骨铭心。
他再不想体验一次失去,更珍惜怀中的爱人。
把心中所有爱意化作深情的吻传递过去。
床帐慢慢放下,春色无边。
摇篮里睡着的孩子似乎知道父母和好,绽开高兴的笑容。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争吵后依旧浓情蜜意,恩恩爱爱过日子。
转眼冬天过去,春夏又来到,孩子健康成长快可以断奶。
迟醉给奶娘结算工钱。
烈日炎炎,拒霜挽着袖子一手抱孩子一手吃西瓜,见孩子嘴馋盯着自己。
“咏儿想吃西瓜,可以喂吗?这么小的孩子可以吃西瓜吗?”
迟醉进厨房生火:“应该不行。我给咏儿熬点米粥。孩子那么小,别给他吃西瓜。”
“好。”拒霜点头,不顾孩子期盼的眼神继续吧唧吧唧自个儿吃西瓜。
吃完一块,他开心一抹嘴。
孩子小嘴一撇哇哇大哭,慌得拒霜急忙轻哄。
将米丢进锅里盖上锅盖,迟醉进屋抱过孩子边走边哄。
“好好好,不哭,等会吃米粥。”
拒霜擦擦手收拾吐在桌上的西瓜籽,突然想到个好主意。
他忙跑到院子把西瓜籽埋进土里,随后叉腰无比自豪:“种下后很快又可以吃西瓜了。”
马蹄声在院外停下,一男子牵着白马进院:“据我所知,这样种子并不能发芽。”
听到有人说话,迟醉来到院中一愣。
“君将军?你为何会来?有什么事吗?”
来人正是君一笑,他穿着便服把马拴一边,走上前双眼期待注视孩子:“你儿子?”
迟醉嘴角一抽,把孩子递过去:“君将军想抱就抱吧。快进来坐,顺便吃晚饭。”
君一笑接过孩子,笑眯眯抱进屋。
拒霜好奇跟在身后:“他就是守卫军将军?”
迟醉温柔牵起爱人的手:“来,阿霜我给你介绍一下。君将军,这位是我的妻子拒霜。阿霜,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守卫军将军。不知君将军来此有何事?”
“别将军前将军后,我已辞官。”
君一笑高兴抱孩子举高高,逗得奶娃子咯咯直笑。
迟醉和拒霜吃惊互相看看。
“将军真已辞官?皇上会放你走?”
“放不放在他,走不走在我。我特意来求你收留,可愿?”
迟醉皮笑肉不笑,任何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快乐生活的都是敌人。
“收留将军没问题,不知将军打算留多久?我们家小,只有一张床。将军要留下只能麻烦你在书房打地铺。”
察觉到隐隐露出夫人敌意,君一笑噗呲笑:“我先体验,再决定下半辈子是否住村里。”
拒霜好奇:“你打算以后住在村里?辞官后不该回老家吗?难道你无家可回?”
面色尴尬,君一笑坐在桌边捏孩子的小手玩:“确实无家可归,我本不是追仙王朝的子民。我乃他国百姓,多年前因缘际会来到王朝,受到赏识才当上守卫军将军。”
拒霜依旧不明白,就算是他国百姓也可以回国,为什么不回?
迟醉捏捏爱人的手微笑:“既然你已非将军,就不能在我家白吃白住,以后干活才有饭吃。我发现叫一笑也挺顺口。”
君一笑转头:“不久前慕不悠迎娶秦家千金。她追你时,也有人在后面追着她。”
“挺好。”迟醉淡笑。
一人全心守护,一人忘掉前尘,洞房花烛相见开始另一番人生。
拒霜走过去认认真真上下打量,随后开怀笑:“一笑,我叫拒霜。”
君一笑一愣,握着孩子的小手轻拍那张脸:“终于明白他为何吸引你。”
迟醉含笑耸耸肩:“你们聊,我去做晚饭。吃完饭帮你打地铺。”
说完,去厨房。
拒霜握住孩子又小又软的手龇牙:“咏儿在断奶,最近晚上会比较吵,你别介意。”
君一笑在孩子脸上亲一口:“当然不会。我挺喜欢这孩子,他叫咏儿?”
“嗯嗯。”拒霜打开话匣子。
孩子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照顾孩子的乐趣等等,他一股脑高兴说着。
君一笑淡笑静听,对于迟醉和拒霜的生活很羡慕,十分羡慕。
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迟醉很快做好晚饭。
拒霜帮忙端饭菜上桌,君一笑看着一桌子菜竖起大拇指。
几个人有说有笑吃过晚饭后。
君一笑主动要求洗碗,迟醉去书房打地铺,拒霜带孩子。
铺好地铺迟醉走出书房,天已黑点亮油灯去厨房,一看吓一跳。
身上脏兮兮的君一笑尴尬转头:“不好意思,我大概、好像不小心摔了几个碗。”
“几个?”迟醉望着一片狼藉的厨房扶额。
碗筷散落一地,饭菜也掉在地上没收拾。
迟醉果断把人丢出去:“自己去井边打水洗干净,让阿霜给你找一套衣服换上。”
君一笑只好乖乖回屋。
孩子刚睡着,拒霜放进摇篮找套衣服。
君一笑拿上衣服走到井边打水冲澡,正值夏天洗冷水澡很舒服。
拒霜搬个凳子坐在一旁盯着。
裤子已打湿,君一笑面色尴尬:“你看我干什么?”
拒霜手撑下巴一脸纠结:“我在对比你和阿醉谁身材更好。你不脱裤子吗?都湿了。”
“迟醉!”
君一笑面上在笑,眼里冒火:“不管管你家拒霜?在我这里耍流氓呢。”
收拾厨房的迟醉立即出来拎走拒霜,关在房间里千叮万嘱。
君一笑趁此机会快速洗好,进书房在地铺上滚来滚去。
夜晚寂静,风轻轻吹拂树叶,蝉鸣蛙叫汇成一首优美的歌。
他静静躺着闭眼倾听,抛开城市的喧嚣,听到如此清新的声音所有烦恼尽消。
在如此美好的地方,任何烦恼都那般微不足道,
君一笑起身站在窗边看满院芙蓉花树,真美。
他住下渐渐融入乡村生活,虽然不会做家务、干活帮倒忙。
被迟醉嫌弃吩咐和拒霜坐在一边看,但过得很快乐。
迟醉每次看到两人一起逗孩子就恨得牙痒痒,真想把所有活都推给这家伙干。
想想被挖断的锄头,他嘴角抽搐摆摆头,还是算了。
一月过去,君一笑在迟醉家过得相当滋润。
吃好喝好玩好,每天和拒霜一起玩玩闹闹带孩子。
去年养的鸭子已经卖掉,迟醉又买来一批小鸭子。
君一笑和抱着孩子的拒霜蹲在池塘边看鸭子们游来游去。
迟醉阴沉着脸走过去讽刺:“一笑,你一个月起码胖了十几斤。”
君一笑笑容满面,摸摸确实比以前肉的脸:“这里真适合养老。一直生活下去也不错。”
拒霜跟着哈哈笑,只有迟醉脸越发黑。
以前爱人每天和他腻在一起,现在和君一笑腻在一起,能高兴才怪。
一天,君一笑把躺椅搬到院子阴凉处悠哉睡午觉。
迟醉出来给拒霜倒水,正巧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院门口。
宁帝穿着便服气势汹汹,带人干净利落直接把睡着的君一笑扛走。
离开前,他警告瞄一眼:“以后不许再收留他。”
以为他想?
迟醉望着离去的马车由衷高兴,可算走了,终于回到一家三口的平淡生活。
他果断关上院门,回屋陪爱人孩子睡午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