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直跟踪我的小师姐 沈倦雨：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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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绫稍微对沈倦雨有了一点点点改观。
不管怎么说，做饭还是蛮好吃的嘛。就是一吃完她就困得不行，回屋倒头就睡，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第二天醒来还有点晕乎乎，都来不及趴墙头看他在不在，就着急忙慌去学堂上课。
学堂里，弟子们正聚一起聊天，一见云绫进来就笑。
“真难得啊小师姐，你居然连续六天出现在了学堂。”
“小师姐，你真的是我小师姐吗？该不会真正的师姐还在雪原吧？”
“净柳师姐昨天还跟我说呢，想给你驱驱邪，看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云绫板起一张脸：“去去去，我热爱学习不行啊？”
大家不怕她，嘻嘻哈哈开着玩笑。
“上课多没劲啊，不如去后山玩。”说这话的弟子十八九岁的模样，面容俊朗，一笑就露出虎牙，“怎么样啊小师姐？要不桑师兄带你逃课去后山炸鱼？”
云绫一听到炸鱼就掌心痒痒，经脉业火蠢蠢欲动。下一刻她又想起沈倦雨。
不行不行，不能逃课。为了能各方面压沈倦雨一头，她必须好好学习。
云绫看了桑子野一眼，坚定地摇头：“我要上课。”
都怪沈倦雨，把她逼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修行机器！
时间紧任务重，她立刻坐到座位上，翻开一本《灵境千诀》。
三分钟过去，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云绫是怎么了。
大家调侃是调侃，但也是真的关心云绫。云绫辈分高，年龄小，所以同门喊她一声“小师姐”。
说起来，望天涯大部分弟子都算是看着云绫长大的。
她小时候刚上山那会，人还没剑高，抱着剑藏在长老身后，眼睛黑溜溜得像葡萄，忽眨忽眨地瞧着人。
大家稀罕得不得了，纷纷上去逗她玩，喊她妹妹。
结果她抱着剑一板一眼地说，我是龙隐仙君的徒弟，按照辈分，你们都该喊我师姐。
桑子野第一个乐了，捏着小云绫的脸蛋说好呀，小师姐，那我喊你师姐，有没有什么改口费？
云绫愣了愣，真的掏出一把金豆子塞给桑子野。
黄金在阳光下闪烁着美妙的光泽，众弟子都愣了，旋即争先恐后地拥上前，真情实意地深情呼喊“小师姐”。
云绫被师长和同门宠着长大，年纪小，天分高，剑也舞得漂亮，养成一副天真又骄傲的性子。
她在宗门里被夸习惯了，十二岁那年去群英会也是如此，张扬傲气，不知收敛。
群英会上年少天才如过江之鲫，各个自视甚高，根本没把小云绫放在眼里。
没想到年龄最小的云绫不但打赢了风头最盛的选手，还一本正经地指出败者剑招里的错误。
败者恼羞成怒，转身就走。
云绫不明所以，追着问对方为什么不说谢谢。
败者气笑了，说我凭什么谢你？你给我钱了吗我就谢你？
结果云绫真就实诚地掏出了一捧金豆子，挨个分给那些败者，要他们谢谢她，还要夸她。
败者们傻了，前辈们愣了，望天涯的弟子全都抓狂了。
小师姐鲜少下山，第一次下山就整这么大的篓子，后来门派教了她好久，都没掰正她这个习惯。
随她去吧，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又没吃过什么亏，等长大了碰到挫折，兴许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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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姐，醒醒，不是要看书吗？怎么睡着了？”
桑子野的呼唤把云绫从睡梦中喊起来，她坐起来揉揉眼睛，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睡着了。
从昨晚开始，她就很想睡觉，一定是最近为了沈倦雨的事情劳身伤神，累着了。
云绫打了个哈欠，“不睡了不睡了，我真的要……”
她的话停了，看向后门。
沈倦雨悄无声息地来了，幽魂似的没惊动任何人，独自坐在最角落，眉眼端丽，气质却死气沉沉。
云绫忽然站起身。
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她。
云绫：“……”
云绫坐回去。
她堂堂望天涯小师姐，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小师弟身边吗？
沈倦雨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心又提起来。
云绫的手放在桌下，悄悄掐了个高阶灵窥诀。于是沈倦雨立刻感觉到，有股视线在他旁边飞来飞去，然后头对头地贴到他额上。
（▼ ^ ▼）盯——
沈倦雨：“……”
该怎么让师姐知道，他对活人气息真的非常敏锐呢？
……算了。
沈倦雨不想跟任何人起冲突，尤其是宗门实力最强的小师姐。
被小师姐这样盯着，沈倦雨也没了听课的心思，垂下眼静静放空。
云绫一边认真听讲，一边分神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跑神，不由得生气。
干嘛呀，明明可能是应劫之人，却如此懈怠，实在太不应该了……
不。难道说，他随随便便就能学会，所以才用不着认真听讲？
仔细想来，自己还真的没发现他修炼。
云绫：！
这个认知对云绫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些年她在宗门不说有多勤勉，可也绝不懈怠。除了不爱去学堂上文课外，别的什么心决轻功、武技灵法都有努力修炼。
就连最枯燥的打坐入定，为了不给师父她老人家丢人，她也耐着性子坚持下来。
而沈倦雨他居然随随便便，就能轻而易举胜过她十余年的努力？
云绫的天都要塌了。
她满脑子胡思乱想，连桑子野偷偷给她扔纸条问她看不看最新话本，她都没理会。
……
为了补天，云绫再一次跟踪沈倦雨。
说跟踪也不尽然，因为沈倦雨去的是藏经阁。云绫完全可以装作去藏经阁的样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他身后。
沈倦雨如今是武境六重，大半个藏经阁都对他开放。
他径直走向十二层，果然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
能来到这一层的人少之又少，当下只有二人的身影穿梭在重重书架间。
沈倦雨听到她的脚步走远，还以为这次她真的也只是来寻书，心头微微一松，在书架上梭寻可能有用的古籍。
手指修长瘦削，冷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当指尖挨个划过一本本书脊时，书上的禁制如云烟般散开，光芒幽幽邈邈，仿佛按在书脊上的不是手指，而是苍白的骨节。
指节虚虚停在一本卷轴上——
《天殛地灭》。
刚要触碰，在书架的缝隙之间瞥到一双熟悉的眼睛。
他手一抖，顺势按到了旁边的书。
《太上长生经》。
沈倦雨：“……”
好晦气的书名。
云绫从书架边缘探出脑袋，辫子俏皮地垂下来一缕。
“你看的是什么书呀？”她装模作样地明知故问。
《太上长生经》她听说过，是一本玄妙晦涩的道经，但是这本书似乎武境七重才能翻阅？
天下修行境界有三，一曰武，二曰灵，三曰道，俗称“武境九重，灵境八极，道境七绝”。
武乃修为，“九重”指的是武境共有九重，分别是凝晖、抱元、守神、冲虚、凌虚、玄感、归真、希声、同尘。
第六重凌虚境是修行的天谴之境，多少修道之人穷极一生也达不到六重，遑论九重至臻。
而九重之上，还有四圣。“圣”，指的是圣人境。大陆从古至今一共出过四位圣人境，俱是引领一整个时代的至圣者。
云绫的目标，就是成为这第五位。
沈倦雨和云绫现在都是武境六重，沈倦雨为什么看得了武境七重才能看《太上长生经》？
云绫：（▼ ^ ▼）盯——
沈倦雨执卷的手一顿。
他沉默地跟云绫对视片刻，忽然转身就走。
云绫：“？”
直接走了吗？
沈倦雨听到师姐在身后喊他，然而他低着头，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
沈倦雨躲到了后山幽静处。
古树树冠如云，遮天蔽日，沈倦雨靠在一块青石上，膝盖摊着那本《太上长生经》。
他实在不善跟人打交道，再说了，将死之人，何必多说？
所以他直接走了。想必小师姐能读懂他的抗拒，不要再来打扰他。
遗憾的是，没能拿到那本《天殛地灭》，反而是这本一听就很不吉利的《太上长生经》。
他研究寻死之法已久，以他体质，自戕根本无用，除了白白承受□□的痛苦毫无意义。
外力他也试过多次，非但没被杀死，还反过来杀了对方。
求死路漫漫，不知何日才能解脱。
沈倦雨低下头，随意翻开第一页——
【长生者，非不死也。与道合真，身虽死而神不灭，形虽朽而道不移，故曰长生。】
沈倦雨：“……”
不要。好讨厌。
他忍着反感，继续看下去。生的反义词是死，长生或许能求得长死。
他想再翻一页，手指忽然顿在原地。
某种突如其来的熟悉痛苦在他经脉游走，一寸寸绞紧他的心脏。
他眉毛蹙起，浑身过了电般的战栗，好像陷入了一片永无止境的漆黑，独自一人痛苦挣扎着。
书册脱手，风哗啦啦吹过，一页页翻飞如蝶。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仿佛正在慢慢、慢慢地死去。
但他不会、也不能死。
……
云绫追过来时，看见沈倦雨躺在草地上睡着了，身边散落着那本《太上长生经》。
越级拿到了顶级道经却不知珍惜，反而睡懒觉是吗？
云绫更气了。
沈倦雨这家伙，不但不尊重师姐，还不尊重道经，如何担得起“应劫之人”一称？
云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这几天她只顾纠结沈倦雨修为，却忘了问他来历。能越级突破七重的禁制，绝非“天赋”一词可以解释。
她要向沈倦雨问个明白。
沈倦雨眉眼紧闭，鸦青的长睫垂下来，莫名显得安静和乖。
云绫看得直摇头。
修道之人，睡觉不可睡死，要时刻分出一缕神魂感知周边的动静。小师弟这方面做得很差。
她蹲下去，戳戳沈倦雨的脸蛋。
“喂，醒醒！”
沈倦雨沉溺在无边的黑暗之中，神智浑噩，忽然听到一声模糊的呼唤。
他微弱地动了动手指。
这片黑暗他无比熟悉，因为他时常会被拽进来，无力挣脱，只能生生熬着漫长得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孤寂。
伴随着模糊的呼唤声，远方飘来一簇红莲般的火焰，微弱、朦胧，但却是沈倦雨第一次在这方黑暗里看到光芒。
沈倦雨的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云绫：“你终于醒啦？小师姐跟你讲哦，睡觉的时候不可以……”
沈倦雨意识还模糊着，只看到她唇瓣开开合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微微喘着气，迫切地想要寻找那簇火焰。
不够，远远不够。
那一簇稀薄的火焰对他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远远不够。
沈倦雨忽然握住了云绫的手。
云绫愣住。
少年人的身量要比她高一些，此时坐起身，影子倾覆，幽幽地笼罩着她，某种清冽幽静的气息蔓延在两人之中。
云绫抬起头，茫然望着他漆黑沉郁的眼睛。
沈倦雨沉默地盯了她半响，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你实力怎么这么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直跟踪我的小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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