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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二周目(一) 【BE】 ...

  •   后来你无数次懊悔自己不该那么直接、不该识人不清。

      你应当再小心谨慎一点。
      你应当再委婉含蓄一点。

      你应当反复铺垫,或是反其道而行之,干脆让他先厌倦了你,让他先甩了你。

      总之。
      你不该和他摊牌。

      你不该指望还能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只存在于双方道德相当的情况下。

      但很不幸。
      他没有这种东西。

      或者。
      换一句话说,只有当你愿意被他欺骗、一心沉浸在幸福中时,他才愿意按照你喜欢的样子,也配合地假装出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

      当你属于他,他的道德可以高尚得立即飞上天堂,去见上帝。

      但当你厌弃他了。
      道德之于他,就只是一道单方面束缚他、却利好你的枷锁。

      你可以利用他的良心丢下他,而毫无后顾之忧。

      而他呢?
      他却要看着你继续对着别人露出那种天真幸福的笑容。

      所以。
      凭什么要做一个合格大度的前任,就只为了你最后的那一点少得可怜的好印象?

      也许你会在他默默祝福你,并心甘情愿放手时,有那么一刻的心软,甚至同样对他表示了衷心的祝福。
      就像你对你的前任。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心软只是一刹那。
      你不会停留,他也不会因此重新得到你的垂怜。

      你的前男友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骗了你,所以现在连看你都要悄悄避开你。

      不能让你发现,不能让你知道。
      因为你会生气,因为你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

      所以薛翡第一次发现那个男人时,就在想,他一定不能像那个男人一样蠢,一定不能沦落到那种可悲的境地。

      但他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已经是个卖酒的牛郎。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没有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会接受自己的男朋友在外面出卖色相。

      ——即便薛翡的性格使得他本就走的那种不易亲近的风格。
      更多的时候,都是客人们在小心翼翼地哄他、倒贴他、追捧他。

      然后他无动于衷地拿着客人们的钱和爱,再像一个新时代的特务,扮成一个温柔多金的精英男,转而去小心翼翼地哄你、倒贴你、呵护你。

      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完全坦然地接受。

      有些人或许可以为了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人或许眼下勉强容忍了,但还是会在日后不断地爆发怀疑与争吵。

      而你。
      你的高道德,只会让你彻底地和他一刀两断。

      你不会忍心对他说出什么重话,哪怕他做的是你最看不起的职业。

      可你也不会劝他从良。
      因为人生是他的,而你不会对别人的人生负责。

      你只会真挚又伤感地祝他往后幸福。

      就像你给他发送的分手短信——

      “薛翡,你骗了我,是你的问题。但我的责任也不可推卸。我一直没能发现这件事,还要别人来提醒,是我对你不够上心。”

      “我去过你们的店,我看见了你的照片。照片上,你没有一点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所以我回来后,没有那么生气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是不是,其实你也不愿意做这种工作。”

      “我知道有很多人进入这行,是因为被一些不好的观念控制了。要追求名牌、要爱慕虚荣、要纸醉金迷……但我也知道,有些人是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所以不得不出卖自己。”

      “我不清楚你是哪一种。”

      “可能是前者,也可能是后者。”

      “有时,我希望你是后者,这样至少能证明你是迫不得已,而我也没有真的看错了人。”

      “可有时,我又觉得自己这么想,对你又有点残忍。”

      “好好的一个人因为不好的事情出卖自己,那最痛苦、最不能接受的,一定是他自己。”

      “所以我又想,你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来钱快,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是自洽而且满足的。”

      “总之,不论如何,都祝你以后一切顺风吧。”

      “你送给我的礼物,能折现的我都整理好了,连同之前那张银行卡,都一起寄给你了,记得签收。”

      “最后一次和你说,你很好,我很喜欢你。祝你幸福。”

      “以及。”

      “非常感谢你这几年的照顾,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你曾经的职业,以及你一直对我有所隐瞒。”

      “所以好聚好散吧。”

      ——看,都分手了,还对他那么温柔。

      明明是他欺骗在先,你却丝毫没有歇斯底里,反而转过来感到自责,认为自己不够关心他。

      这要他怎么放手?
      又怎么可能放手?

      -

      你简直怒不可遏。

      ——他竟然敢在你喝的汤里放安眠药!

      等你醒来时。
      你已经躺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房间很大很漂亮,不像是酒店,而是布置得十分温馨,品味完全切合你的喜好。

      你怀疑这就是薛翡之前说的,他已经准备好的婚房。

      可你已经和他分手了。
      你不打算和他反复纠缠。

      他真是被刺激得连理智都抛之脑后了。

      你试图和他谈判。

      可是他根本不肯见你。

      他收走了你的手机,断掉了你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而这处婚房,他也没有提前告诉过任何人,包括你。

      这本来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而现在。
      惊喜成了困住你的金丝笼。

      你不知道这里,你的朋友自然也不知道这里。

      谁还能来救救你?

      你气闷地吃着房间里早已备下的各种填饱肚子的面包,连个正经的饭菜都没有。

      也不知道薛翡整天去了哪里?
      还在上班吗?

      可是江重月说,他已经在走离职流程了。

      那是去了哪里?

      你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感到了茫然。

      ……

      半夜。
      你睡得并不踏实,总觉得有一个人在看你。

      你挣扎着醒来了。
      然后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朦胧的倦意被荡涤一空。

      你顿时清醒了。

      “薛翡。”
      你一怔。

      你看着他苍白得几乎像一道幽灵的脸,还有漆黑得仿佛在黑夜中沸腾着的那双眼睛,然后一点一点将视线迁移到他的手上。

      他的手上攥着一对耳钉。
      小巧而精致。

      是那种非常潮、非常惹眼的款式。

      这样的耳钉你只见过一个人戴过。

      但这对耳钉已经不复那一天的耀眼与闪烁。

      它沾了血,斑驳地、沉默地躺在那只同样苍白的手上,像一个人死气沉沉的眼睛,黯淡无光。

      “你……”
      你先是一愣,渐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你的声音不自觉开始发抖:“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又嘴唇颤抖着,急促地换气几次,才勉强把剩下的话说下去。

      “还有那上面的血,是谁的?”

      你几乎是恐惧地盯着那对耳钉。

      薛翡平静地看着你,没有回答。
      他朝你走了两步。

      你想也不想,仓促地向后一退。

      可与此同时。
      薛翡也立刻动了。

      他猛地抓住了你的手臂,然后不顾你的挣扎,不为所动地扒开你死死蜷缩的手指,将那对耳钉放在了你的掌心。

      他抓着你,逼迫你不得不正视他的眼睛。
      然后说:
      “莉莉,我告诉过你,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你浑身都在拼尽全力地远离他。
      反应剧烈地大叫:“所以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薛翡紧紧攥住你,力道大得让你完全无法甩开他,语调平直漠然。

      “他明知道我没有了你,就宁可去死,还刻意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是在蓄意谋杀。”

      “所以我也只是像他对我一样,处理了他……”

      “但你放心,我没有亲自动手。”
      “像他这样的人,招惹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所以我也只是告诉了一些人他的住址而已。”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血都干了。”

      他漆黑的眼眸凝视着你。

      你听着他的声音,终于浑身一麻,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只是呆呆地看向那对耳钉,以及耳钉上早已氧化发黑的、黑红色的血。

      忽然头晕目眩。

      浑身发冷,脑子里却一阵一阵地发烫。忽冷忽热得像一个高烧不退的人冷不丁掉进了冬天的冰窟里。

      你面色惨白,怔怔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回过神。

      良久。
      你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来。
      然后猛地打了他一耳光。

      声音沙哑:“你怎么能对他做这种事?”

      他一动不动,受了。
      浓黑的眼珠依旧平静地盯着你,目光幽静。

      “你同情他?”
      “为什么?”
      “因为他长得好看?还是那天你们见面,他勾引了你?他让你觉得可怜了?”

      你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气得整个人都在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觉得我是在乎他?”
      你不禁感到了荒唐,甚至忍不住笑了一声。
      又在一瞬间失去了笑容,冷下脸,恨恨地又一次反手打了他一耳光。

      “我在乎的是你!”
      “我在乎的是,你怎么能烂成这样!”

      愤怒之下。
      你脱口而出:“如果知道你是这种人,我一开始就不会喜欢你。”

      可说完的刹那。
      你又感到了后悔。

      但已经晚了。

      薛翡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他说:“没关系。”

      “没关系,莉莉。”

      他一步一步朝你走来。

      “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看不起我,可以觉得我很恶心,很烂……都可以。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然后慢慢地压了下来。

      “你做什么?”
      你惊怒交加。

      “做我们很久没做过的事。”
      他平静地说。

      ……

      你觉得薛翡好像疯了。

      你好像也疯了。

      不止一次。
      你在昏睡中做着被追逐的梦。

      梦里,你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知道拼命逃、拼命逃。——却连为什么要逃都不知道。
      只是一直不知疲倦地、迷茫地、惊惧地向昏暗漆黑的阴影里逃去。

      可是你永远逃不出那条没有止境的路。

      ——那个人永远能保持着不变的距离,不紧不慢地尾随你身后。

      你仿佛被迫穿上了童话里的红舞鞋。

      穿上红舞鞋的人永远无法停止跳舞,除非她砍掉那双腿。
      而你的这双鞋让你永远在逃亡。

      你甚至不敢回头。

      你怕一回头,他就藏起来了。

      然后怎么都找不到他,直到撞上不知何时从角落里伸出的一双手。

      你挣扎不得,只能被一点一点拖进了漆黑的阴影里,然后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恐惧地看着那个人再一点一点压了过来……直到你悚然惊醒。

      你猛地睁开了眼。

      发现梦境之外的地方,也确实有一个影子压住了你。

      “……”
      你一抖。
      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可是下一秒。
      你挥动的手臂被握住了。

      你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低低地叫你。

      “莉莉。”
      “莉莉。”

      一遍又一遍。

      你浑身僵硬着,瞳孔放大,怔怔了好久,好久才在这一声又一声中,松懈下来,瘫软如泥。

      你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听见他在耳边轻轻地说。
      “莉莉。”

      “可以吗?”
      他问。

      也是这个时候。
      你才发现,你的衣服已经被褪得干干净净。

      ……

      他紧紧抱着你。

      手臂揽得很紧。
      好像要勒进你的身体里,化成其中的两根肋骨。

      你失神地撇过头去。

      黑暗之中。
      那对生了锈的耳钉不知何时滚落到了窗帘下,像一对死去的眼睛,正悄无声息地凝视着你。

      【你被囚禁了】

      【BE】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二周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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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为精力有限,没办法兼顾,这本暂停更新,但不会坑,等隔壁写完了,就会来写这一本,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