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身体里的心动》森墨喵

6、邀请函 两个人的

　　凌司杰走了进来，瞧着墨兰心开心的笑容，心情也跟着放松，说：“你们聊完了？”

　　墨兰心坐回椅子，开始吃早点，“嗯，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

　　沈凌霜一脸严肃地看着凌司杰，说：“以后我的妹妹是要和你一起生活的，不要辜负她，知道了吗？”

　　凌司杰也跟着庄重的说：“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兰心的。”

　　墨兰心：“你们两个人就别演了，说点正事吧。”

　　凌司杰走到墨兰心的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细心地给她倒了一杯茶，“玫瑰红茶这段时间还是少喝些，我怕你肚子不舒服。”

　　墨兰心点了点头：“知道了。”

　　沈凌霜才想起那件“糟心”事，说：“兰心怀孕了，是不能喝玫瑰红茶吗？”

　　凌司杰：“少喝一些，没事，兰心爱喝玫瑰红茶，不能因为怀孕了就不给她喝，她想喝的时候，给她泡一小杯。”

　　沈凌霜看着凌司杰，心里对他的评分升高了点，就一点，说：“药方这事，如何了?”

　　凌司杰：“药方翻译还需要时间。我在查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Creator最近在大量收购一种叫‘魂石’的东西。”

　　魂石。这是沈凌霜还在现实世界里时，她帮作者设定的一个道具，极其稀有，作用是可以锚定灵魂，防止灵魂在换体过程中消散。原书里这个道具只出现过一次，是在墨云铮被下蛊的那一章。

　　沈凌霜此时发觉目前遇到的困难大多数是她设定的，还真的是感谢自己铺“花路”。

　　沈凌霜问：“他要魂石做什么？”

　　凌司杰：“不知道，不过魂石在市面上已经炒到天价，他都依然不断的收集。而且他收购的速度逐渐变快，好像在赶进程，在截止日期前囤够数量。

　　苏墨染这时进来了，手里捧着平板，放在沈凌霜的眼前，给她看。

　　“我查到了魂石的流向，”苏墨染说，“Creator目前收购了十三颗魂石，全部运往同一个地点。”

　　平板往左一翻，出现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个红点。沈凌霜看着这个红点位置，有些熟悉，她记得这部小说世界是半现实半虚拟的，作者之前和她提过她要在小说世界弄个她的位置，就像作者是在记录她观察到的内容，所以那个红点是......
　　现实世界里的作者住的公寓和这个地点的坐标的经纬度是一模一样的。
　　沈凌霜当时觉得很新意，特意是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对他们说:“他在用现实世界的坐标来重新构造小说世界。”

　　苏墨染:“什么意思？”

　　沈凌霜意识到Creator到底想干什么，指着地图上的坐标，说:“他想把小说世界瓦解，创造一个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虚拟世界。”

　　沈凌霜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她想起墨云铮的话，她要保护小说世界里的角色，时间不等人，说:“苏墨染，我们得加快速度，药方让凌司杰去搞定，剩下的药引”

　　苏墨染接住她的话，说:“我已经派人去找江清铃取药引。”

　　沈凌霜:“她会轻易给你吗？”

　　苏墨染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带着几分危险的笑:“她不给，那就直接抢。”

　　沈凌霜看着苏墨染的笑容，也跟着她一起笑。心跳骗不了人的，沈凌霜自从看见她踹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对她有了超出合作伙伴范畴的感觉。

　　沈凌霜成为‘墨云铮’的日子，陷入一种奇特的“双面人生”。在江清铃面前，她是不冷不热的‘墨云铮’。在苏墨染面前，她是沈凌霜，能做回自己，无拘无束。在墨兰心面前，她是姐姐也是哥哥，还好‘墨云铮’的意识还在，她能和兰心聊聊小时候的事，让兰心开心些。在凌司杰面前，他们都是穿书者，都在努力保护自己爱的人，都有不能输的理由。

　　‘墨云铮’的身份让她体会到前所未有的自由，比起以前当江清铃的跟班的时候。

　　沈凌霜坐在阳台上，感受夏天的风，欣赏着花海。苏墨染从里面走出来，递给她一杯热可可。

　　苏墨染说：“那是江清铃喊人送来的。”

　　沈凌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又甜又热：“大夏天，送来一杯热可可，还真谢谢她。而且墨云铮不怎么爱喝热可可的。”

　　苏墨染问：“那你呢？”

　　“我小时候在孤儿院，每到冬天院长就会给我们煮热可可。”沈凌霜看着杯子里的褐色液体，回忆过去，“那是我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之一。”

　　苏墨染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一起欣赏花海。她问：“你小时候一直都在孤儿院里吗？”

　　沈凌霜说：“我在孤儿院待了十八年，考上大学，半工半读的，顺利毕业后去租房子找工作，遇到了这部小说的作者在找室友，我看房租便宜，空间大，她也是女生，才租的，只是没想到我释放的善意，让她把我当成免费劳动力。”

　　苏墨染好奇：“你没想过离开吗？”

　　“想过，每次我一想走，她就会对我好一点，会主动点份我喜欢吃的外卖或者我一下班开门，她会对我说一句‘你回来啦’。我就心软了。”沈凌霜苦笑，“我就是那种别人给一点好就能记一辈子的人，所以江清铃推我下悬崖时，想起有时任务完成后她会给些奖励品，我就不恨。”

　　苏墨染感慨的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沈凌霜：“是吗？”她这样是属于善良吗？

　　苏墨染转过头看向她说：“善良不是软弱，不是好欺负。善良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之后，还能对世界抱有期待。你被江清铃利用，被作者利用，被所有人当工具，但你还是愿意相信别人。你还是愿意跟我合作，愿意相信凌司杰，愿意对墨兰心好。你甚至还能选择原谅杀害你的江清铃，帮她擦眼泪，以‘墨云铮’的身份对她说不再讨厌她。你太善良了，凌霜。有时候多希望你能发泄下内心的情绪，而不是独自消化，把自己的情绪给弄没了。”

　　沈凌霜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小时候得知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时她认为是她自己太过于哭闹，她的亲生父母才会选择抛弃她，从那时候起她一直埋藏自己的不好情绪，不管是谁对她不好，她都会独自消化掉，默认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会如此。

　　没想到，她被苏墨染看穿了。沈凌霜问：“墨染，你为什么要穿书？”

　　苏墨染挨着椅背，仰头望向天空，说：“我说过了，因为我想活下去。”

　　沈凌霜说：“不是这个，说过你怕的不是死，是没有人记得你。那你穿书，是不是也是为了被记住？”

　　苏墨染想起自己那时的冲动，她不后悔，说：“也许吧，在现实世界里，我是一个没有人会在意的病人。但在小说里，我是女主角，我的存在会对小说世界的走向产生影响。我会被记住，至少会被小说世界记住。”

　　“你会被记住的。”沈凌霜说，看着苏墨染的眼睛，一字一句，“不管小说世界最后变成什么样，我会记住你。我用墨云铮的眼睛记住你，用沈凌霜的灵魂记住你，你会永远活在我这里。”她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阳光下，墨云铮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光。那不是墨云铮会有的眼神，那是沈凌霜的眼神。

　　苏墨染轻笑了下，说：“凌霜你用我前未婚夫的身体向我表白，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凌霜心脏砰砰跳得很厉害，‘墨云铮’的脸难得泛起红晕，就像雪山上面开了一朵桃花。

　　沈凌霜结巴的说：“我，我，这不是表白！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是吗？陈述事实，”苏墨染指了指沈凌霜的胸口，“那句‘你永远活在我这里’，这不是表白的话，那是什么？”

　　沈凌霜懊恼自己脱口而出的真话，她想埋在心里的，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喜欢苏墨染。她是寄住在墨云铮身体里的外来灵魂，没有自己的脸，没有自己的身体，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快要被取代了。她用什么来喜欢苏墨染？

　　苏墨染似乎看出了沈凌霜的犹豫，忽然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想太多。”苏墨染说，“先活着吧，活到结局。活下来之后，我们再谈别的事。”

　　沈凌霜捂着额头，看着苏墨染站起来，转身走回房间。

　　苏墨染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说：“凌霜，你用‘墨云铮’的声音说出这些话时，确实很动听。”

　　沈凌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半杯已经凉了的热可可，脸烫得能煎鸡蛋。墨云铮的声音很好听，这点她承认，连她因此超爱说话。

　　不过苏墨染那句话是夸她还是夸‘墨云铮’？她好想问清楚。

　　而站在楼下不远处，能看到他们互动但听不到他们说话的江清铃气得疯了，若不是苏墨染的人把守住，她真想冲过去。她看到墨云铮脸红后错愕了，这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墨云铮。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换魂蛊在她灵魂深处传来的震颤。那种震颤告诉她，阳台上的墨云铮是她最重要的人。
　　但她的理智告诉她，那个人越来越不像墨云铮。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凌司杰用了两天的时间把药方翻译出来，“老先生说这个药方不完整，这里缺了一味关键的引子’。没有这味引子，解药就是毒药。”他把翻译稿放在桌上，指着一行标注。

　　沈凌霜拿过翻译稿仔细阅读。药方的主要内容是完整的，用什么药材，什么样的火候，用什么顺序熬制，都写得很清晰，就是最后一行缺少了一个词，旁边标注着：此缺一味，唯有下蛊者知道。

　　苏墨染问：“唯有下蛊者知道，意思是只有江清铃知道缺少什么吗？”

　　凌司杰说：“有可能，也有可能这东西在江清铃那里。”

　　沈凌霜沉思了片刻，问：“凌司杰，你之前说Creator在收集魂石。魂石的作用是锚定灵魂。他收集那么多魂石，是不是为了锚定什么东西？”

　　凌司杰说：“这我不清楚，不过我又查到一个信息，Creator最近在联系顾森阮。”

　　沈凌霜说：“顾森阮在小说世界里的作用是提供资金支持，无论谁需要钱都会去找他，江清铃找过他，原来的苏墨染也找过他，他是那种‘谁给的利益大就跟谁’的中间派。”

　　凌司杰说：“Creator找他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一个人。”

　　沈凌霜问：“谁？”

　　凌司杰说：“苏墨染。”

　　苏墨染满脑疑问的看向凌司杰。

　　凌司杰继续说：“顾森阮在小说世界里对你的执念是最大的，他暗恋了你三百章，从第一章暗恋到第三百章。即使在原书烂尾的结局里，他也是唯一一个到最后还在试图保护你的人，Creator抓住了这一点。”

　　沈凌霜脸一沉，问：“Creator要利用顾森阮对苏墨染的感情？”

　　凌司杰拿出手机，翻出一条信息，说：“不只是利用，顾森阮明天要举办一场晚宴，邀请了江清铃，也邀请了墨云铮。”

　　沈凌霜问：“邀请了我？”

　　凌司杰说：“对。邀请函上写的是墨云铮的名字，但顾森阮知道了墨云铮死而复生了吗？他怎么会突然邀请一个死了三年的人？”

　　苏墨染冷冷的说：“我们上次闹得那么大阵仗，他能不知道吗？他上次和你们一起来，无非是想来确认，结果就你能进来，他又不想明目张胆去问，所以选择举办晚宴，邀请墨云铮，看看是不是真的复活了，这样会激发他的危机感，他有可能和Creator合作。”

　　苏墨染看向沈凌霜，说：“这次晚宴，你得去。”

　　沈凌霜问：“那你呢？你去吗？”

　　苏墨染说：“我当然要去，以墨云铮的未婚妻身份去，我们的婚约没有取消，不过是‘墨云铮’的死亡，默认了我们的婚约取消，现在‘墨云铮’复活了，我自然恢复未婚妻这身份。”

　　凌司杰站起身，说：“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安排暗卫。”

　　凌司杰离开后，沈凌霜看着苏墨染，欲言又止的。

　　苏墨染头也没抬，正看着平板上的信息，说：“你有什么话想说的，说吧。”

　　沈凌霜问：“你会跳舞吗？”

　　苏墨染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说：“什么？”

　　沈凌霜说：“晚宴，你忘了，这部小说世界里晚宴避免不了的是舞会环节，我们两个人过去后不跳舞的话，不太好吧，毕竟原来的墨云铮和苏墨染一起参加晚宴是会一起跳舞，来告知商界人士，他们之间的感情维持得不错。”

　　苏墨染想了想说：“我会跳舞。我爸妈还活着的时候，给我报了各种兴趣班，芭蕾舞，弹钢琴，社交舞，都学过。后来他们都去世了，我就没机会接触了。”

　　沈凌霜看着苏墨染的侧脸，她第一次听她说她的父母，原来她也是孤儿，虽然她是被抛弃的，她是父母双亡。

　　沈凌霜站起来，向苏墨染伸出手，说：“那我们跳一次试试。”

　　苏墨染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平板放在一边，站了起来。她的手放进沈凌霜的手心，沈凌霜轻轻握住。沈凌霜的另一只手搭上苏墨染的腰，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苏墨染瞧见她的异样，嘴角微微上扬，说：“你在紧张些什么？”

　　沈凌霜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说：“我没紧张。”

　　苏墨染点破她，说：“你的手心都出汗了。”

　　沈凌霜还是嘴硬，说：“那是墨云铮的身体本来就容易出汗！”

　　苏墨染笑了笑，不再说她了。

　　两个人就在没有音乐的房间里，踩着自己的节拍，慢慢地转圈，舞动。

　　苏墨染忽然开口说：“你跳舞跳得不错。”

　　沈凌霜回忆过去的种种，感慨的说：“都是曾经身为江清铃的跟班的时候学的，除了会用刀，会跳舞，还会品酒，开锁，我连五种语言都会。”

　　苏墨染有些惊讶，说：“江清铃让你学那么多？”

　　沈凌霜说：“你想哈，三百章的小说，足够学会很多东西，你看过小说，你也知道，我用不着花很多时间去学，只要作者想到江清铃要做什么，派什么任务给我完成，我就会自然而然都学会了，去执行任务。”

　　苏墨染停下舞步，把脸轻轻靠在沈凌霜的肩上。沈凌霜瞬间僵住了。

　　苏墨染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说：“别动，让我靠一会儿，三分钟就好。”

　　沈凌霜一动不动地站着，手还搭在苏墨染的腰上，另一只手还握着苏墨染的手。她能感觉到苏墨染的呼吸打在锁骨上，温热的，痒痒的。

　　三分钟过后，苏墨染抬起头，退后一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冷的，说：“舞蹈复习完了，到时晚宴我们不会出丑的。”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沈凌霜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手激动地发抖。

　　江清铃得知墨云铮和苏墨染又待在一个房间后，换魂蛊在她灵魂深处疯狂地震颤，那种震颤在告诉她，你最重要的那个人，正在离你越来越远。

　　江清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说：“顾森阮，晚宴我会去，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什么事？”

　　江清铃眼神冷得很，说：“帮我查一个人，苏墨染，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谁。”

　　“苏墨染？”顾森阮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困惑，“她不就是苏墨染吗？”

　　江清铃说：“不，她肯定不是苏墨染，以前的苏墨染斗不过我，若不是她背后的势力，早就被我打倒，现在的苏墨染不一样，现在的她能和我对抗，她消失了才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而且她亲手杀死苏墨染的，不可能复生。这话当然不会和顾森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