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身体里的心动》森墨喵

4、保险柜 墨云铮的残

　　接下来的日子，沈凌霜几乎没怎么睡。苏墨染和凌司杰的出现，让她得知这部小说存在着那么多穿书者，剧情逐渐崩溃，她需要时间去消化信息，还要从中计划。而且，她同时还得扮演着墨云铮这角色，以及安抚越来越黏人的江清铃。

　　自从换魂蛊被激活后，江清铃对‘墨云铮'的依赖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每天都得来到沈凌霜面前撒娇，小鸟依人那般。看着她那装可爱的模样，想起她杀她那狠毒的模样，这违和感让沈凌霜鸡皮疙瘩的，受不了。

　　苏墨染在旁看戏，忍着笑意问她：“怎么样？你心狠手辣的江清铃现在对你撒娇耶。”

　　沈凌霜头疼的说：“我多希望她也能知道Creator的存在，站在我们这边，把心思放在对抗Creator上。”

　　不过，沈凌霜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打开墨云铮的私人保险柜。

　　墨云铮的私人保险柜是在别墅地下二层里，需要三重验证才能打开，墨云铮的指纹，墨云铮的虹膜和墨云铮的签名。墨云铮的签名需要墨云铮残留的意识主动响应，她想了很多办法去唤醒这沉睡身体里深处的墨云铮，全部失败。

　　苏墨染：“不如你试试冥想。”

　　沈凌霜：“试过了 ，我坐了一个小时，我的脑海里一刻都安静不了，一堆事来回打转。”

　　苏墨染：“那睡觉时做梦境引导呢？”

　　沈凌霜：“也试过，我梦见自己被江清铃穷追不舍，醒来的时候都感觉自己逃过一劫。”

　　苏墨染想了想，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方法问题，是你一直在抗拒，你抗拒墨云铮的苏醒，你怕他的残魂苏醒了，这具身体不属于你，你会消失。”

　　沈凌霜有在反思自己，她确实有在怕，怕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新生又再一次被夺走，怕自己最终还是逃不过工具人的命运。她是知道的，她怕的东西不会因为她不敢面对而消失，明白归明白，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抗拒。她问：“墨染你怕死吗？”

　　苏墨染坦然的说：“怕，不过是怕我死了之后，没有人记得我。没有葬礼，没有墓碑，没有一个人会为我哭。我活了二十六年，最后连一个能证明我存在过的人都没有。”

　　沈凌霜太懂这种感觉了。在现实世界里，她也是一个“没有人会记住”的人。她在孤儿院里长大，没有家人，没什么朋友，连那个作者室友也只是把她当免费劳动力。如果她在这部小说世界里彻底死亡，那犹如空气般的灰尘，掉落在地面上，无人知晓。

　　沈凌霜说：“我会记得你的。”

　　苏墨染转过头看她。

　　沈凌霜面对着她说：“不管你最后是留在这部小说世界里还是回到现实面对生病死亡，我都会记得你，你不再是没有人记住你的人。”

　　苏墨染一下子眼眶红了，她别过脸，冷静了几秒钟，说“少在这煽情了，赶紧想办法解决签名这事。”

　　沈凌霜瞧见她的别扭的模样，内心开心了。

　　夜晚，沈凌霜一个人来到地下二层的保险柜前，保险柜嵌在墙壁里，通体黑色，没有任何标识，她把手指按了下去，指纹识别通过。把眼睛凑上去，虹膜识别通过。一个虚拟屏幕弹出，显示一句话：“等您很久了。”

　　剩下最后一步。沈凌霜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不再抗拒，试着去感受这具身体里除了她之外的其他存在，墨云铮在意识的深处，像一个沉入海底的溺水者。她在意识海里走了很久，四周是虚无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方向。她凭着感应到的一直往前走，没多久，她看了微弱的光，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摇//欲//坠，沈烟朝着那束光走过去，越走越近，越走越清晰。

　　微光之中站着一个人，是墨云铮。

　　墨云铮发现她的存在，看向她说：“你来了。”

　　沈凌霜问：“你知道我会来？”

　　墨云铮说：“不知道，我在等。”

　　沈凌霜走近了几步，打量着眼前的墨云铮，他不像她每日照镜子所看到的墨云铮，他比外面的他更年轻，更鲜活，还保持着三年前的模样，可她感觉的是：“你不像小说所写的那样。”

　　墨云铮微微偏头：“小说？就是你们天天挂在嘴边所说的小说世界吗？”

　　沈凌霜问：“你能听到我们说话？”

　　墨云铮说：“一些，隐隐约约的，若无若有。”

　　沈凌霜深思了下，还是回答他的问题：“小说描述你是冷酷无情，杀伐果断，不近人情，是‘行走的制冷空调’。”

　　墨云铮的嘴角微微上勾，说：“那是没有遇到能让我笑的人。”

　　沈凌霜打破了对他的刻板印象，她以为墨云铮的残影会是没有情感的，然而他比她所想象中还要更像活人。

　　沈凌霜不再耽误时间，直接说：“我需要你的亲笔签名，你的保险柜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要用来对抗那个篡改剧情的穿书者。”

　　墨云铮说：“你知道，给了你亲笔签名的话，会怎样？”

　　沈凌霜摇了摇头。

　　墨云铮说：“我的残魂里的意识就会被彻底苏醒，和你融合，没有谁吞噬谁，是你和我会成为一个新的‘我’。”

　　沈凌霜微微一怔，没想到这样的选择提前了，她说：“如果我不要你的亲笔签名呢？”

　　墨云铮说：“我会待在这里，慢慢消散，而你永远拿不到保险柜里的东西。”

　　沈凌霜疑惑：“你一直都在消散状态？”

　　墨云铮说：“我沉睡太久了，在这黑暗中我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一点点消散，即使你不来，我也撑不了多久，你进入我的身体后，反而缓慢了我的灵魂消散。”

　　沈凌霜不喜欢选择，这让她左右为难。一是让墨云铮的残魂一下子消散，只留下他的意识，也就是他的各种行为，包括他的笔迹，她完全成为墨云铮。二是让墨云铮在这里慢慢消散，他出不去，她也离不开，一个残魂，一个灵魂困在这身体里，无法前进。

　　墨云铮突然说：“苏墨染她在等你。”

　　突然冒出苏墨染的名字，沈凌霜反应不过来，问：“什么？”

　　“苏墨染，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你帮我保护好她。”墨云铮那平静如水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温柔的光。

　　“你爱她。”沈凌霜知道小说里的男女主是相爱的，她是没想到墨云铮那么早就爱上苏墨染，可惜的是阴阳两隔，不过，他们很快就重逢了。

　　墨云铮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抬起头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叹息着，说：“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可以陪她，而我不能了。”

　　沈凌霜内心有些心酸，明明是小说里的男女主角，却没有了主角的光环，只有那些无可奈何。

　　“我会告诉她的，是你让我保护她，她不会忘记你的。”这是沈凌霜唯一能帮墨云铮的事，善意的谎言或许会让彼此的内心好受些。

　　墨云铮露出了他这一生最温柔的笑容，说：“那就好。”

　　墨云铮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沈凌霜的额头上，一束光从他的手指和她的额头之间亮开，瞬间照亮了他们的周围。沈凌霜感受到一种温热的力量从墨云铮的手指那涌入她的灵魂。

　　墨云铮的残魂彻底消散之前说：“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你要替我守护我的妹妹还有苏墨染，书房里第三排书架的后面有我准备给她的生日礼物。”

　　光渐渐散去，墨云铮的残魂已经不复存在。

　　沈凌霜睁开眼睛之时，满脸泪水，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碰到那些眼泪，不知是她的还是墨云铮的，或者两者都有。

　　沈凌霜拿起笔，在保险柜上签墨云铮的名字，屏幕上显示：主人签名已确认，保险柜开启。

　　黑色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沈凌霜打开箱子，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张写满古文字的药方，一枚刻着墨家家徽的戒指，以及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苏墨染。

　　沈凌霜拿起那封信，她站起身，走出地下室，穿过走廊，推开苏墨染所在的房间门。

　　苏墨染正在沙发椅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瞧见沈凌霜满脸泪痕，把手里的书放下，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关心的问：“你怎么了？”

　　沈凌霜把信递给她：“墨云铮给你的。”

　　苏墨染接过信，她没有打开，她说：“这信是给真正的苏墨染，可惜她不在了。”

　　沈凌霜说：“是啊，这部小说里的男女主都不在了。”

　　苏墨染眼神复杂，内心也复杂，说：“是啊，都不在了。”

　　两个人在房间里沉默着，站了很久。

　　沈凌霜看着手里握着的那枚刻着墨家家徽的戒指，想起了刚才难得一笑的墨云铮，她戴上了戒指，现在的她不只是沈凌霜，她不能轻易松懈，成为墨云铮，揪出幕后穿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