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墙脚但没成功》对唔住咯

93、苹果水 春山觉

　　春山觉得有乌鸦在身边真好，就算喝得很醉也有人帮忙洗澡洗头发，喂水喝，抱到床上舒舒服服盖上被子。乌鸦还帮他点了根苹果烟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和乌鸦面对面躺着，看着乌鸦明明长得很凶现在却装出乖乖仔模样，皮肤像被月色照耀的深色瓷器，眼睛发亮。春山觉得这样的乌鸦真漂亮也真可爱，如果乌鸦没有逼着他将自己和那些男孩的故事就好了。果然不能让乌鸦和小好碰上。
　　刚刚乌鸦太凶，全然不似现在这般恬静，沉沉浮浮灭顶浪潮中唯一能抓住的是乌鸦，所以只能抱紧再抱紧，让乌鸦和自己更相近。
　　失控有解释，很明显乌鸦在吃醋，分开的十二年之间春山没有寂寞过。吃醋代表乌鸦是在意的，在意代表春山是被爱的。但春山更不想乌鸦不快乐，他们已经错失太多。
　　春山狠心又洒脱，抛弃一切往前行走不再回头，而乌鸦被他已经死去的误会吊着，春山知道的，对于乌鸦这样的人来说已经是折磨。
　　从被子里伸出的手轻抚乌鸦的耳朵，手指都还在颤，潮湿的掌心和乌鸦的脸颊中间有很小的缝隙，彼此的体温困在这里，冷冷热热交缠好似亲吻。
　　“乌鸦。乌鸦。别皱眉头。”
　　春山学着乌鸦喊名字，先重后轻，语调转圈圈，轻喘着。他总是知道怎么让乌鸦心软的，其实他才是更会撒娇的那一个。
　　被子下面赤裸温热的身体靠近赤裸温热的身体，相贴，柔软又坚硬的触感。
　　乌鸦声音低哑，闭着眼睛，否认道：“我哪有皱眉头。”
　　“明明就有。”春山觉得有很多轻盈的羽毛灌满身体，挤着挠着五脏六腑。
　　无论是高兴或者不高兴都不会想要进食的胃蓦然生出很一点点的饥饿感，此刻他很想喝乌鸦做的苹果汤和肉粥，记忆里是很香甜的味道。
　　春山一边往后梳着乌鸦的头发，一边对乌鸦说：“乌鸦，你明天早上帮我煮个苹果水，然后中午我们吃肉粥好吗？我想吃。”
　　对面人好像已经睡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话。
　　几秒后，乌鸦的身体因为呼吸加深而有微小的起伏，睁开眼，还有些迷蒙：“为什么要等明天？”
　　春山将手盖在他眼睛上，想让他继续睡：“难道你要现在给我做吗？”
　　“嗯。现在给你做啊。”眼睫毛挠着春山的手心，痒痒的。
　　乌鸦坐起来，外面的冷空气从被子拱起的山洞灌入，山洞的开口又被合上，是乌鸦附身去亲春山的眼睛。乌鸦是刚刚从梦里被拖出来的，脑子没在思考，回话和蜻蜓点水的一下亲亲均出于本能。
　　本能驱使乌鸦寻求更多，唇又贴到春山的嘴巴那去，春山身上总是有苹果香气，比该死的小安香还要诱人。
　　哦，苹果，对，苹果。春山饿了，春山说他饿了来着。
　　眼神终于恢复清明，有着小心翼翼的惊喜和愉悦。不敢戳破。不要说明。乌鸦害怕被春山听见或者被上天听见，这美好的预兆就和水上的结冰一样易碎。
　　阿红和林好都说过春山因为食物抵抗不吃东西，现在他说饿了。
　　乌鸦又亲了亲春山，和他说自己去厨房，要春山先睡觉。
　　他在厨房对着打开后空空如也的冰箱皱眉头，转头看见春山抱着手臂站在离他几米的位置，笑着看他，表情很无辜。
　　“回来睡觉吧，明天再说。”
　　乌鸦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算得上郑重：“不行，不能明天再说。”
　　半小时后，新鲜的食材送到春山家门口，这在自由地不是容易办到的事情。但春山没问乌鸦太多。他不在乎。在短暂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的快乐面前春山决定学会忽略细枝末节。
　　春山从后背抱着在煮东西的乌鸦，宽阔的肩膀和很窄的腰身，温暖的身体让他觉得安心。
　　“什么时候好？”
　　“等下。”
　　“等下我就不饿了。”
　　“那我们做点累的。”
　　“啧。”
　　水沸起来。酸甜的苹果气味充斥着厨房，乌鸦感觉到他身后的人总在笑，腹部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春山，春山，你在笑什么。”
　　“我觉得很好。所以笑。”春山诚实地说。
　　这一秒很好，乌鸦很好，他走到这里的人生很好。天快要亮了吧，苹果水还要煮多久呀？
　　春山想再次亲吻乌鸦。
　　不过最后春山还是没能尝上苹果水，他的胃和脑子还是没商量好，态度强硬，不因为感受到爱意而有所松动。
　　春山觉得有点点遗憾，甚至有点点生气。反而是睡着了又起来给人煮东西吃的乌鸦却说没关系，慢慢来，下一次再试试好了。
　　乌鸦亲着抱着哄着春山去睡觉，晨光从窗帘缝隙往房间里钻的时候，两个人终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相拥着入眠。
　　第二天，安全部闯入环门酒店把春山带走。乌鸦因阻拦他们触发智岛人的境外行为管控。
　　春山不久前帮了一把的朋友老常有点问题，牵连到他。只是一次简单的审讯。莫需有的罪名，漏洞百出的证据，说辞颠倒的证人，不在场的证据。
　　春山被安排在白房子住下，实际上是被监控。
　　问题不大。春山这些年在自由地人脉资源积攒很厚。有很多人帮助他，各种势力周旋，为了一个春山几乎是闹得天翻地覆。他的性格如此，对这些帮助，无论对方目的如何，都是心存感念。也有落井下石者，他一笑而过。
　　智岛人不知道怎么也搅和进来，乌鸦插手，进程加快，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前提是乌鸦需要回到智岛，他在自由地并不认识能帮上忙的人。
　　不过乌鸦相信一切很快就迎刃而解，他就没遇到过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乌鸦启程回智岛，一周后回，和春山告别时，春山抱住他很久很久。
　　乌鸦他在春山眼中看到了很多东西。除了爱，还有不舍得。他以为春山是害怕了。安慰春山，这个事情好简单，他会回智岛处理，至于春山，这边也有人打点，最多一个月，春山就没事了。
　　乌鸦给春山带上戒指。
　　“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春山看着自己右手义肢上的戒指，感觉到不可思议。
　　年少时候开玩笑一样的求婚，那颗戒指最终成为春山留给狱卒赎罪的礼物。后来辗转落回到乌鸦手中，乌鸦把他当做春山的遗物而不是失而复得。
　　最终重新戴回春山的手上。
　　“春山，春山。你以后都不能离开我了，你要和我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好吗？”
　　事情似乎以一种相似的轨迹重新发生。
　　求婚，戒指，分离。
　　但这一次也有不同。乌鸦肯定现在他们彼此心意坦诚得很清楚。
　　我爱你。
　　不会再因为安德、误会、欺骗、愚蠢、自大，这些事情让两个人看不清楚爱。
　　乌鸦说别害怕。乌鸦说等我回来。乌鸦说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办婚礼好吗？伴郎就找林好。好吗好吗？他亲春山的眼睛鼻子脸颊嘴巴脖子，像小狗舔主人的脸。
　　春山被他逗笑。可对这种甜言蜜语居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对乌鸦说我爱你，我是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的。
　　乌鸦觉得春山说这些话很奇怪。大概还是觉得没底吧。所以再次告诉春山这只是小事情，他会解决好，不会有问题。
　　最坏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他把春山带走，带去智岛，有谁能把他们怎么样，他们在哪里不能好好生活？
　　乌鸦说，如果你实在害怕，我动用一些手段可以吗？你会生气吗？
　　春山说不会。
　　他又像十二年前那样，无论乌鸦做什么都没反对。
　　乌鸦说好哦，你等我回来。
　　春山看着乌鸦的脸，认真，深刻，要将他刻入自己身体里。
　　乌鸦就是笨笨的。即使在十二年后，面对春山他依然没有学会读心之术。他不是魔法师也不是女巫。春山教过他，他也学不会，也没办法通过气味判断情绪。还是需要春山告诉他心中所想。
　　是春山教会他怎么爱一个人，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春山要教会他怎么去爱春山。
　　乌鸦没读懂春山，不明白春山这个表情代表他没办法再等。
　　其实春山也已经说过很多次，他说过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不会再有第二个十二年。
　　是乌鸦没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