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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苏雀以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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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雀以前生日的时候,叶明徽会提前很久,为他准备好各种鲜花和礼物。在海边的烟花秀下与他拥吻,在他耳边说尽绵软甜蜜的情话。
苏雀也会娇气地拿乔,抱怨钻石戒指戴在手上太重了,去南非的旅行行程太长了,高级餐厅的某道菜他吃不惯。他像个什么都做不成的小雀,只叽叽喳喳地向叶明徽说这说那。
苏雀的脸长得足够好看,嘴唇微微撅起来,显得格外娇柔生动。叶明徽总是好脾气地哄,享受他的撒娇和依赖,包揽他的一切琐事和要求。
叶明徽从来没有凶过苏雀。除了在二人世界里,有一些令人耳红心跳的口癖。那也无伤大雅。
苏雀觉得,自己应该是很幸福的。
*
苏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二十二岁生日,叶明徽送给他这样一份大礼。
生活就是这样,看似幸福美满,实际一瞬间便能天翻地覆。
半小时前,两人还在床上做着爱人间最亲密的事情。叶明徽抱着他,吻他被泪水打湿的眼睫,在他耳边呢喃着令人脸红的轻语。转头,苏雀就发现了自己最亲密最信任的丈夫在外面有了小三。
小三给他的老公发消息,要陪他去产检。
他的丈夫让他别担心,孩子以后是他的。
而他的反应和那些俗套电视剧里被背叛的妻子没什么两样。
就算是最烂俗的家庭伦理剧这样演,他都会吐槽几声,尽快切换频道。现在却切实地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这算是什么道理?
他们曾那样相爱。叶明徽除了工作忙有些不顾家,几乎是一个完美的Alpha。
如果连这样的生活都有裂痕,那到底怎样才算一个不会出错的人生。
*
当叶明徽恬不知耻说要他给孩子喂奶时,苏雀终于忍不住爆发,尖叫起来:“叶明徽你闭嘴!滚!给我滚出去——!”
男人无动于衷。
“很晚了,先睡吧。”他说。
苏雀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乌黑的眼珠震颤:“叶明徽,你还有没有心?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叶明徽淡淡地说,“小雀,别逼我生气。”
苏雀抽泣着瞪向他,脸色惶恐而苍白,浑身发冷。
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见到自己枕边人的真实面目。
“叶明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苏雀呜呜地哭着,“你让我恶心!滚开,我要你滚开,听见没有!”
“你是不是忘了谁在养着你?”一句话像是打在苏雀脸色的一记耳光。
“你是不是忘了,以前是谁哭着求我,让我别走?”叶明徽冷漠地像在说别人的事,“雀儿,你要是还想留住我,就听话一点。家里的事我从不让你烦心,你也乖乖的,少让我操心。”
苏雀呆愣地站在原地。
......
这是明摆着跟他摊牌了。
叶明徽不光有小三,还即将有个小三生出来的孩子。
叶明徽曾经的诺言,变成了他苏雀自私的证明。
苏雀感到可笑极了。
叶明徽追自己的时候,和现在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那时候他是歌手苏雀,多少人对他趋之若鹜,全球知名的公司向他伸出过橄榄枝。他却放弃了事业,选择了当叶明徽的妻子。
因为叶明徽成熟、理性、强大,是个理想的Alpha伴侣。
而他在遭受了众叛亲离的打击之后,已经无比疲倦了。遇到一个可靠的港湾,便就此停航。
那时候的苏雀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现在像个他妈的宅门大院里坐镇的大婆一样,因为小三私生子这样遥远的词汇,在这样一个人渣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是谁?他还是他自己吗?
这一切都太他妈荒谬了。
“我要离婚。”
苏雀望着叶明徽,一字一句地说。
*
苏雀和叶明徽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晚会上。
那时他作为刚出道的新人,发行的第一首单曲便一泡而红,上了榜单第一,苏雀本人也斩获了当年的新人奖。
由于出众的外貌,公司有将他往影视方面的路上推一把的想法,在颁奖典礼后特地让苏雀留了下来,参加后面的一场晚会。
“这场晚会来的可都是各大娱乐公司的老总,公司好不容易给你争取的在大佬们面前露面的机会,小雀,你可有点眼力见。”老板这样吩咐。
苏雀在典礼上挺直腰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已经有些疲惫,听到这话暗自叹了口气:“老板,我都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擅长应付这些。”
老板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最后,苏雀还是妥协了。只好在心里反复想着奖金的数目,才哄好自己去化妆间整理衣装。
小明星,吃青春饭。微薄的演出费,天价的违约金。谁让他家里有个不争气的爹,他有家要养,有债要还。没办法,青春就这几年。大不了等这碗饭吃不着了,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只想唱歌,不去管其他的一切。他的梦想就是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乐队,在首城,在全球各地,想在哪儿唱就在哪儿唱。
但那毕竟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他要面对的是冰冷残酷的现实。
今晚就先忍一忍,撑过去这陌生尴尬的场面,就能回家睡觉了。
化妆师给苏雀重新梳理了妆发,利落的短发散落在粉白的脸颊上,苏雀对着镜子挤了挤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小虎牙的微笑。镜子里的他长身玉立,挺括的礼服显得身形笔挺、腰窄腿长。
苏雀长相昳丽,五官精巧,唯有眼型圆钝,微微下垂,带着一种锋利与温和杂糅的矛盾感。很多人会被他冷脸的艳丽吸引,然而当他展露笑容时,露出莹白的牙齿,又无比灿烂夺目。
看着苏雀的脸,连化妆师都晃了下神。
有这样的样貌,在这个圈子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天晚上还是出事了。
和苏雀同桌的一个制片公司的老板,看到苏雀在朦胧灯光下显出立体生动的面孔,顿时两眼放光,不停地进行言语撩拨,语气轻浮,内容污秽。
苏雀强忍着心头的怒火,面上的微笑不减。
忍住,苏雀。
他转着脑筋,想待会用什么样的借口脱身。听到旁边几声欢呼与笑声,只听“啪——!”一声巨响,精美布景的场地上蹦出明亮缤纷的礼花,顿时彩带纷飞,在欢闹的人群上空飘摇洒下。
苏雀惊奇地仰起头,刚巧一条金色的亮片飘过他的眼前。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也就是此刻,他一抬眼,看到了对面的叶明徽。
第一眼,苏雀以为叶明徽是和自己一样的圈里人,一副英俊动人的皮囊格外瞩目,只是瞬息后,那通身的气质和众星捧月的气场让他意识到——他们不是一类人。
那人冰冷厌世的瞳孔倒映着空中纷繁惑人的华彩,目光兴致缺缺地扫过他,然后定住了。
苏雀在圈里耳濡目染久了,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有钱的、有权的、两者兼而有之的。但从没见过有人像叶明徽这样,在浮华的名利场上格外气定神闲,眼神里没有任何东西,像是因为拥有了一切,透露出一种毫无欲望的倦怠。
那双眼睛投射向自己的一瞬间,苏雀立刻打了个冷战,无端生出一种奇怪的、被危险事物盯上的错觉。
那人看向自己的一瞬间,他慌忙移开了视线。
制片公司的老板喝多了酒,对苏雀的骚扰变本加厉。苏雀不堪其扰,以去洗手间为借口,转头躲进了晚会角落的楼梯口。
一打开楼梯间的门,苏雀便撞入一个带着清冷气息的胸膛。那人身形高大,怀里硬得像块铁,撞得他头晕眼花。忙不迭地道歉:“抱歉抱歉!”
捂着鼻子一抬头,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正是刚刚对视的那个男人。
苏雀愣住了,眼里还飙着泪花,眼尾泛红。
“没事吧?”那人语气淡淡。
似是见苏雀满脸呆愣的模样,他手指一顿,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
“别哭了,擦擦吧。”
后来,是叶明徽将苏雀带回了晚会场上,制片公司的老板见他身边跟着的苏雀,神情明显愣了一下。
便没再找苏雀的麻烦。
苏雀怀着感激的心情望向叶明徽,却见他神情平淡,没有回应自己的视线。心里对他的滤镜更甚。
圈子里还是有好心人的。
之后,随着苏雀名气的提升,越来越多的黑料和刁难也随之而来。有时苏雀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能有这么多人恨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发出声讨。而他甚至什么都没做。
无端的脏水泼到他的身上,或许其中很多是来自被他拒绝过的男人们的手笔,他几欲作呕,好几次陷入抑郁情绪。
有很多次,当他被当众犯难,情绪压抑到极点、泫然欲泣之时,都是叶明徽不知从何处出现,替自己解围。
叶明徽和那些人不一样......至少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后来苏雀才知道,是叶明徽太能伪装了。
如果真的毫无欲望,又怎么会在那里出现,又怎么会频频出现在他的面前,以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帮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又怎么会使出手段断了自己的演出退路与歌手梦想,以婚姻之名圈禁了自己,又在爱的温巢里尽情享受他的饕餮盛宴。
*
苏雀没想到,给了致命一击的,是他亲生的父亲。那个酗酒的赌鬼。
不知哪家媒体收买了他,让他穿着人模狗样的衣服,在采访镜头前控诉苏雀的不孝和白眼狼行径。
苏雀看着电视里播放的采访片段,气得浑身颤抖。
为了给父亲还债,他小小年纪便不得已签了公司的霸王条款。如果不是他的父亲,苏雀的生活本可以正常得多,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念书学习,这个年纪本应该在大学的校园。
舆论落井下石,爆出他在舞台下疲惫麻木的表情,声称他耍大牌、和圈子里的大佬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又有人自称自己是他得奖单曲的代笔,并放出曲调相似的demo。
他想回击控诉,公司却视若无睹。也是,逼他签下几乎与卖身无异的合约的黑心公司,又怎么可能会为他站台?
骂声一片。苏雀在凌晨的夜里喝了一瓶酒,爬上了天台。在一个人的夜空下,哭得撕心裂肺。
讽刺的是,平时闻声而至、连出趟门吃饭都要全程紧跟偷拍的狗仔和记者们,现在却都销声匿迹,看不到一个人影。
苏雀哭得心脏抽痛,浑身发麻,哽咽得喘不上气。渐渐地,他眼前发黑,马上就要死在无人的天台上。
如果他的生命就此消逝,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哪怕一个人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