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50章:神之契约 “我只是觉 ...
第50章:神之契约
吉山在望。
我和褚欲乘着他的花毯,穿过人域最北的一片荒原,又掠过三座终年不化的雪峰,终于在天光将暗未暗时望见了那座赤红色的山。
吉山不算高,但从半山腰往上便寸草不生,裸露的岩层像凝固的血,在暮色里泛着沉沉的暗红。远远看去,整座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脊背隆成一道绵延的山脊。
“火鬼族的灵脉就在山底下。”褚欲站在花毯前端,月白色的袍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伤还没好透,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站得笔直,像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剑,“神狐脉被封在灵脉交汇的地方,那里整个吉山灵气最盛,也最危险。”
“我有个不太好的预感。”我盯着远处那片暗红,心里莫名发毛,“唐中诺那家伙应该不会让我们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何止是不会。”褚欲转过头来,桃花眼里浮着一层很淡的笑意,“我出天界的时候,他大概就已经知道了。”
花毯在吉山脚下降落。这里是一片焦黑的石滩,地上布满了被高温灼烧过的龟裂纹路,踩上去脚下便扬起一层细细的黑灰。
放眼望去,寸草不生,连半只活物都看不见。
我和褚欲一前一后沿着石滩往山里走,刚走出一段路,便见前方半空中忽然腾起一阵暗红色的雾气。那雾比琼山的白雾还要浓稠,像一团凝固的血,悬浮在离地三丈的地方,不断翻涌。雾中缓缓走出一人,正是唐中诺。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斜刘海几乎遮住半只眼睛,殷红的内衫领口大敞,外头那件黑纱外袍被自己的雾气吹得鼓起来。他嘴角挂着一抹笑,手里转着两根不知从哪折来的树枝。
“巧了,本少爷正闲得慌,你们就送上门来了。”唐中诺歪着脑袋,目光在我和褚欲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褚欲身上,“寰凌帝君这是伤还没养好就急着来我吉山送命?还是说,你身边这只小狐狸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少废话。”我上前一步,没好气道,“神狐脉在哪?我家的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哟,你家的?”唐中诺挑挑眉,手里的树枝转得飞起,“可我怎么听说,那东西是阴衡神君许给我家老祖宗的,几百年了,一直由我唐府好生供着。你说拿就拿,当我唐府是你家后院?”
“这世上还没有我拿不到的东西。”我盯着他,语气硬得很,心里却有些打鼓。唐中诺修为不低,他身后还有整座吉山的火鬼族。若真打起来,我和受伤未愈的褚欲未必讨得了好。
唐中诺眯了眯眼,忽然嘻嘻笑起来:“行啊,那咱们就试试。看看是你这黑狐公主的爪子利,还是我唐府的手段多。”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两根树枝往地上一掷,整片焦黑石滩忽然像被烧开的水一样翻涌起来。地面隆起一道道龟裂的鼓包,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朝我们脚下蔓延。岩浆中爬出一只又一只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赤红纹路的蝎形妖兽,尖刺般的尾针在暮色里泛着危险的红光。
我暗骂一声,智剑已然出鞘。褚欲从袖中抽出折扇,轻轻一展,扇面上涌出大片银白色的光,如潮水般向前推开,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巨蝎掀翻在地。我趁势飞身而起,剑尖点地,整个人借着剑身弯曲的弹力跃上半空,智剑划出一道极长的剑芒,将扑向褚欲侧翼的一头巨蝎劈成两半。浓稠的黑血溅了我满身,又腥又烫。
“这地底的岩浆能养出这么多蝎子,说明地下还有更强的灵脉在给它们供能。”褚欲一边挥舞折扇,一边朝我靠过来,“唐中诺不足为惧,真棘手的是这山底下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下去?”我一剑削飞了一只巨蝎的尾刺,又补了一脚把它踹回岩浆里。
“神狐脉在山底,当然要下去。”他收了扇,掐了个诀往地面一拍。一道银光从掌心没入石滩,地面轰然一颤,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巨蝎像被什么从下方拽住一样,纷纷僵在原地,甲壳上的赤红纹路迅速暗了下去。
唐中诺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再出手,褚欲已经揽住我的腰,带着我朝那道刚刚被他震开的裂缝一跃而下。
地底的热浪扑面而来,像落进了烧沸的油锅。
我们穿过狭窄的岩层缝隙,落入一片极宽阔的地下空间。头顶是交错如血管的红色晶体,脚下是缓缓流淌的岩浆河。
整个空间都被映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铁锈味。正前方,一道由纯红灵光组成的巨大屏障横亘在岩浆河上,屏障之后,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半透明的晶石台。
台上悬浮着一缕极细的银色光带,像一条蜷缩沉睡的小蛇。那是我的神狐脉。黑狐族与生俱来的灵脉之源。
“在那儿。”我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被褚欲一把拉回。屏障上忽然弹起一道赤红色的雷电,正打在我刚才落脚的地方,将地面的岩石击出一个焦黑的深坑。我后背一凉,心道这要是再快一步,灰都不剩。
“不能硬闯。”褚欲抬头望着那片巨大的红色屏障,沉吟道,“这屏障是吉山灵脉所化,整座山的灵气都在给它供能。蛮力破开,我们会和整座山一起炸成齑粉。”
“那怎么办?”
“进去。找到它和灵脉的连接点,从源头切断。”
我转头看他。他望着屏障,神情专注而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极复杂的情绪,有安心,有依赖,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慌。
“走吧。”他朝我伸出手。
我搭上去。他的手很凉,却很稳。我们一步步走近那道红色屏障,他抬手,折扇展开,扇面上的银光与屏障上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像两道对峙的潮水,谁也无法将谁吞噬。
“你听着。”他一边施法,一边低声对我说,“进去之后,你跟紧我。不管看到什么,不要回头,不要松手。”
“知道了。”我点头。
他忽然笑了一下:“难得你这么乖。”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他侧头看我,桃花眼里映着屏障上流转的红光,“我只是觉得,临云飞终于肯听我的话了,应该记下来。”
我白他一眼,还没来得及骂人,周围的空气骤然一变,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我们已经站在了屏障之内。身后是一片赤红,像一面半透明的墙,而面前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岩浆,没有热浪,只有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洞中怪石嶙峋,石笋如林,每一根石笋上都缠绕着发光的藤蔓。那些藤蔓通体暗红,叶脉像血管一样有节律地搏动,散发着淡淡的光。
“别碰。”褚欲低声道,拉着我避开了那根离我最近的石笋,“这是火鬼族的‘血藤’,吸食灵力而生。碰到它,你身上的灵力会瞬间被抽干。”
我咂了咂舌,乖乖绕开那些漂亮又危险的藤蔓。走了没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咆哮,低沉而浑厚,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滚雷。紧接着,溶洞深处亮起两点幽绿色的光,像两团鬼火,一左一右地浮在黑暗里。
那是一头我从没见过的妖兽。体型比我们在琼山遇到的那头还要大上几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脖颈上生着一圈如扇般张开的骨刺。它的眼睛是幽绿色的,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
“赤鳞兽。”褚欲淡淡道,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吉山灵脉的守护兽,活了至少上万年了。这东西不怕寻常灵力,鳞片比玄铁还硬,唯一的弱点在腹部,被骨刺和鳞甲保护着。”
“那还打什么?”我拉着他的袖子,有些绝望。
“打不了也要打。”他松开折扇,让它悬在身后,缓缓拔出腰间那柄银白的长剑,“等一下我引它过来,你从侧面找机会。记住,只有腹部那一小块柔软的地方能伤到它,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你能不能不每次都让我打这么危险的东西?”我嘴上抱怨,手却已经握紧了智剑。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忽然凑近,在我额头上极轻地亲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很快,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提剑冲了出去。
“就这一次,以后都我来。”他的声音混着剑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我咬着下唇,等脸上的烫意消下去,才提剑跟上。
赤鳞兽被他那一剑激怒,巨大的身躯如一座移动的山丘,朝我们碾过来。它每一次跺脚,整座溶洞都要抖上三抖。
石笋上的血藤像受惊的蛇群,纷纷缩回石柱根部。褚欲身法极快,不断地在赤鳞兽周身游走,剑光如银色的闪电,专攻它的眼睛和关节处。
那畜生被他扰得暴怒,几次甩尾、扑咬都被他堪堪躲过。我绕到侧面,等它转身时,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到它身下。
智剑向上狠狠一刺,剑尖没入它腹部的软肉,温热的兽血喷涌而下,淋了我一头一脸。
赤鳞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疯狂地甩动身体。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开,被褚欲一把捞到怀里,几个起落退到了溶洞边缘。
赤鳞兽倒下时震起的碎石像暴雨般落下,他抬手用折扇在头顶撑起一片光幕,把我们遮得严严实实。
“你到底是来打架还是来抱我的?”我推开他,脸上有些不自在。
“都要。”他挑挑眉,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我懒得理他,转头去看那赤鳞兽。它的身体在地上抽搐着,幽绿色的眼睛暗了下去,鳞片上的红光也一点点熄灭。而随着它的倒下,远处那晶石台上悬浮的银色光带似乎更亮了几分,像被解开了最后一道束缚。
我们继续前行。穿过溶洞,又绕过几处流火瀑布和会移动的石桥,终于来到了晶石台下。
那缕银色的神狐脉缓缓游动着,像一条刚从长眠中苏醒的小龙,通身流光溢彩。
“你能拿下来吗?”褚欲问我。
我伸手试了试,指尖还没碰到,便被一股极强的弹力震开。神狐脉在排斥我。不,它不是排斥,是它无法脱离晶石台。整座吉山的灵脉像看不见的锁链,将它牢牢钉在这里。
“我来。”褚欲走到我身前。
我怔怔地看着他抬起左手,按在那块半透明的晶石上。他的掌心下忽然亮起极复杂的符文,一圈圈扩散,像在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他的脸色一寸寸变白,呼吸变得又浅又急,额角青筋隐隐搏动。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上前一步想拉他,却被他一个眼神定在原地。那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意。
“别过来。”他低声道。
褚欲闭上了眼睛。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瞬间。他整个人被银光和红光同时吞没,像一柄被烧透的剑,在两种灵力的撕扯中一寸寸地弯折。
神狐脉从晶石台上浮起,慢慢地、极艰难地朝他掌心移动。他的嘴角溢出血来,顺着下颌滴在衣襟上,月白色的衣料被染得通红。他没有退后,甚至没有哼一声。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把下唇咬出了血。
不知过了多久,神狐脉终于完全脱离晶石台,被他收入掌中。而他也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朝后倒了下来。我冲上去接住他,他的身体冷得可怕,整个人轻得像一捧将散的灰。
“你怎么样?”我颤声问。
他扯了扯嘴角,眼睛半睁半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回去再跟你算账。”
我吸了吸鼻子,把他架起来,原路返回。好在这一路有惊无险,唐中诺似乎没有再追来,地底的妖兽也被我们清了大半。
等我们重新爬出裂缝,回到地面时,天已经全黑了。吉山的风很大,把四周的焦黑石滩吹成一片翻滚的雾海。
后来褚欲烧了唐府半座后山,趁乱将我送回了雅行。他自己则在天亮前悄悄离开,只留下一句“等我”。
可他这次没有回来。
我开始回想从吉山回来后他的一言一行。他比我先一步知道神狐脉的代价,知道要用神君以上的法力与它契约,知道契约之后,他每次动用神狐脉都要以自身修为为代价。
但他什么都没告诉我。他知道我会用自己去赌,所以他把所有的债都扛了下来。
我越来越清楚,褚欲这个人,从来不把牺牲挂在嘴边。他的好,是推着你往前走的时候让你觉得路很平,回头一看,坑洼全踩在他自己脚底下。
后来,龙珞找到我,说他在天界建了一所学府,叫“紫玉殿”,并邀我留下。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千言万语,像隔着一条永远流不过去的长河。
我留了下来。
学府建在极北的云海上,屋顶终年覆雪,远远望去像一座浮在空中的白玉之城。
我把五大古灵带到了紫玉殿,日日翻查古籍,寻访三界博学的神仙,想找出召唤点灵灯的办法。星魂锁、障神图、予合扇、千奇冠、神狐脉,五件古灵终于聚齐。可东西齐了,我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能点燃它们的引子。
与此同时,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三界都知道五大古灵在我手里,知道紫玉殿里锁着能召唤点灵灯的神器。
暗杀和抢夺每隔几日就来一回,我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能在杀掉一波又来一波的空隙里,给自己泡一壶茶。
可夜深人静时,我总忍不住摸出那根传心仙绳。蓝绳系在他手上,红绳系在我腕间。绳子从没热过,说明他没事。只是不回来。
我坐在紫玉殿最高的阁楼上,望着满天的星辰,对自己说:等这盏灯点起来,我就去找你。
点灵灯的引子,我找了三个月。
翻遍了紫玉殿能从三界搜来的所有古籍,问遍了能问到的每一位上神、古仙、散修、灵族长老。有人说要点灵灯需以纯净灵血为引,有人说需寻回上古神族的一滴泪,还有人摇头说这灯从未有人真正点燃过,传下来的都是片言只语。
直到有一日,我在紫玉殿的藏经阁最底层,翻出一卷被封在寒玉匣里的残破古卷。卷上只写了十二个字:五灵齐聚,心灯自燃。以情为引,以念为灯。
我把这十二个字看了又看,忽然想到在吉山地底,他替我挡下神狐脉反噬的那个瞬间。星魂锁、障神图、予合扇、千奇冠、神狐脉,五件古灵像是某种呼应,忽然在我灵台深处齐齐震了一下。腕间的红色手绳也在那一刻微微发热,像另一头的人正与我同频共振。
我低下头,把那根红绳贴在额前。掌心很烫,眼眶也烫。
远在天涯的褚欲,似乎也在那一刻睁开了眼。他半生修为损了大半,一个人躲在极西的雪原深处闭关。
那里和我的紫玉殿隔着人间五州、三界天堑,可传心仙绳热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蓝绳,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快了。”他喃喃。
三界却在我点燃那盏灯的前一夜,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暗杀都停了,所有的眼线都撤了。风停了,云停了,连星子都不再闪烁。紫玉殿外一片死寂。
我推开大门,和我想象中一样,龙珞来了。他身后跟着楚殁神,还有阴衡神君留下的旧部。
龙珞一袭暗紫锦袍,站在半空,紫色眼瞳静静望着我:“师父,我来接你了。”
“我等的不是你。”我抬起头,望着他,又似乎透过他望着很远很远的什么地方。
他该来了。那条蓝绳还热着呢。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一篇连载脑洞大开欢脱奇幻穿书系统文《纯情女高改写限制文》感谢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