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个春天》温柔小泥巴

2、02 千万别早恋 “怎么可能

　　在和程延同桌之前，杨清溪对他的印象就是后几排不爱学习的那群男生。

　　21班在每次考试之后都会让全班同学站在外面，老师根据上一次月考排名念名字一个一个进来选位置，因为上一次月考的时候请了半天假，少考了一门，所以杨清溪排了倒数第十。

　　全班六十几个人，少考了一门也能倒数第十，也是她的能力。

　　看着一个个前面的位置被选她非常心痛的，只能做第五排了...第六排...越来越多的人把好位置给坐了，最后只剩下了倒数几排。

　　她憋屈地看着剩下的几个位置，这几个靠近垃圾桶臭得很，这几个个靠近后门，冬天一开门就冷嗖嗖的，而且班主任有时候还会从后面偷偷进来，是个既不保暖也不安全的位置。

　　最后，她只能坐在了程延旁边。

　　“程延。”，一个男生给程延一个眼神，程延走了出去。

　　杨清溪知道他们是去厕所抽烟，而程延每次回来之后身上都会带着一股子烟味，难闻死了。

　　初中开始班上就有男生抽烟，高中就更多了，不过一般都是那些不怎么爱学习的男生，天天吃饱了没事干就像标新立异，根本不知道一根烟的危害有多大就整天云烟雾绕的耍帅装酷。

　　几分钟后，程延回来了，身上果然多了一股子烟味，杨清溪把身体往左边移了移，本能的讨厌。

　　他们同桌几周了，至今没说过一句话，程延天天打游戏，杨清溪也不受影响，坐在位置上努力看书，反正下次考试之后换座位她又会回到前面了，也不会和这种坏学生有什么交集。

　　“杨清溪，我发现你每天都穿这一套衣服，怎么都不脏啊？”前桌白兰转过头来问。

　　“因为我买了很多件。”杨清溪自豪地说。

　　“为什么啊？”白兰不解。

　　“选衣服很浪费时间。”杨清溪简短解释。

　　“那你时间都用来干嘛？”白兰更疑惑了。

　　“看书啊。”，杨清溪头都没抬，认真写作业。

　　杨清溪对于怎样节约时间这件事非常有心得，无论早饭、午饭，还是晚饭都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快速解决，大便更是不会超过五分钟，每个季度都只有一套衣服，一套很多件，一旦某件衣服脏了就会换一件，在学校尽量不喝水，这样就可以省去小便时间。

　　对于杨清溪来说，除了必要的生活需求诸如吃饭睡觉这一类的事情以外，其余时间都用来学习，这也是她成绩能够保持班级前五的秘诀。

　　杨清溪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很多题别人看一遍就理解了，但她要看好几遍。

　　所以，她更加讨厌程延这种人，拿着爸妈给的钱白白挥霍青春不努力学习。

　　晚自习正在上课，班主任和几个老师突然闯了进来，吓得本来在聊天的大家突然默不作声。

　　“全部起立到教室外面。”一个老师说。

　　等同学们都疑惑不解地乖乖走出了教室，几个老师走到每个人的位置上开始翻东西。

　　安北中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安排不同班级的老师开始交叉检查学生有没有带诸如言情小说、手机、游戏机这类玩物丧志的东西，同学们是第一次经历这些，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五分钟之后老师们走了，班主任进来了，看着讲台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开始一个个清理。

　　“这本《龙族》是谁的？”班主任的声音有些严厉。

　　没人应声。

　　“不回答我就让老师们进来指认了哈。”班主任开始威胁。

　　后排的李玉文站起来了。

　　“哼，你还喜欢文学嘛，给我继续站着。”班主任说。

　　班主任开始一个个理骂，她拿起一个游戏机，“这是谁的？”

　　于滕飞默默站了起来，班主任没说话，因为于滕飞是她们班的尖子生，每次考试都在前三名，大部分老师都是偏爱尖子生的，因为成绩好就意味着毕业的时候她们拿的奖金高。

　　班主任把游戏机一丢，开始拿下一个，全部“罪犯”站起来之后，班主任又把于滕飞给单独喊了出去。

　　没几分钟，班主任回来了，于滕飞灰溜溜地回了座位。

　　班主任眼神审视着班级里的每一个人，最后眼神落到了程延身上，他的声音像雷击，“程延，游戏机是你借给于滕飞的?”

　　正在看着书发呆的程延突然抬头，“没有啊。”

　　班主任开始阴阳怪气，“好嘛。有些人哈，自己不学好，就带坏其他同学。有些人，成绩为什么不好，就是心思没用在正途，天天就晓得耍。”

　　程延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于滕飞，于滕飞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下了课，程延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问于滕飞，“你跟班主任说是我的?”

　　“让我爸妈知道我就死定了。”，于滕飞又补上了一句，“反正你爸妈也不管你。”

　　程延一直没说话，冷冷的看着他，最后丢下一句，“真有意思。”

　　于滕飞还是求着他，求的程延都烦了，皱了皱眉，“你不是都跟老师说了吗，还求我干嘛？”，反正这口黑锅已经被他背上了。

　　“这不是怕老师问你吗？”，于滕飞说。

　　“你还要我跟老师主动说是我的是吧？”，程延没看他。

　　“你本来就玩游戏。”，于滕飞理直气壮地说。

　　“可我没被教导主任主抓到。”

　　“我们不是朋友吗？这点忙都不帮？”，于滕飞开始道德绑架。

　　程延的嘴里挤出一丝冷笑，“呵，就是这么把我当朋友的？”

　　第二天，杨清溪去办公室里帮助语文老师改作业，她是语文课代表，老师正好在打电话，“于滕飞妈妈啊，我是于滕飞的班主任，昨天我们搜到于滕飞的课桌里有游戏机。”

　　“嗯，对，我也没想到，于滕飞平时看起来那么乖的，我昨天问他，他说是程延借给他的。”

　　“我也觉得，千万不能让他的成绩被影响了，我等会找程延谈谈，他本来就是爸妈离婚了的，没人管，你以后千万不能让于滕飞和他玩了。”

　　挂了电话的语文老师怒气未消，自顾自抱怨抱怨，“程延那个死娃儿，天天就晓得耍，还带坏同学。”

　　隔壁班的语文老师问，“怎么回事？”

　　“程延把游戏机借给于滕飞玩，影响他学习，我刚才给于滕飞妈妈打电话了。”班主任说。

　　“害，这个年纪玩游戏正常，不是什么大事。”，隔壁班的语文老师说。

　　“但是于滕飞成绩好，他影响成绩好的就是大事了，而且你不知道刚才啊他妈妈在电话里担心的不行，一直在说生怕于滕飞成绩被程延影响了。”

　　班主任继续说，“不过我问他，他还不承认呢，哼，这个死娃儿，我等会把他叫过来再收拾他。”，语气里的咬牙切齿，仿佛程延的一个游戏机就会断送于滕飞上清华的前程一样。

　　杨清溪把作业本改完了，站起来要出去，又觉得有点于心不忍，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也不想看他被冤枉，她走到老师面前。

　　“怎么了？”，班主任和风细雨地看着她。

　　“老师，那个游戏机不是程延的，是于滕飞自己的，他怕被爸妈骂所以说是程延的。”，杨清溪很想用污蔑这个词但是又怕班主任不高兴。

　　“你怎么知道的？”，班主任严肃起来，但是语气依旧很温和。

　　“下课的时候于滕飞求程延帮他说谎，我都听见了。”

　　杨清溪平时成绩不错又很听话，班主任很信任他，良久，他沉声道，“你回去吧。”

　　杨清溪走出办公室，才发现同桌王晓琳也在旁边，她等杨清溪走后就凑了上去跟班主任说，“老师，之前你说的...”。

　　这几天里，班主任一直都没有来找程延，他觉得班主任一定是事太多把他给忘了，也就没放在心上。

　　一周后开家长会，家长陆陆续续进教室，学生们就在外面等着，半个小时后家长陆陆续续出来，程延爸爸铁青个脸，一脸凝重的下楼，杨清溪奇怪，问妈妈怎么了，妈妈眼神八卦，“于滕飞妈妈一直说让她管好自己娃儿，不要影响别人。”

　　杨清溪看着程延被爸爸说了几句，杨清溪和她妈妈在旁边，她本以为他会当场爆发说游戏机是自己的，没想到他没有，只是不说话闷声往前走。

　　他一定是不想出卖朋友吧，即使他已经被出卖了。杨清溪突然觉得心下一软，拉着妈妈快速往前走。

　　等到了校门口，杨清溪终于走到了程延和他爸后面，听见他爸还在说他，于是说，“叔叔，你误会程延了，那个游戏机是于滕飞的，他是背黑锅了。”

　　爸爸表情疑惑，程延看了她一眼，原本皱起的眉头松了一些。

　　杨清溪说完就拉着妈妈扬长而去，妈妈问，“你跟他爸说什么了？”

　　“帮他找回清白。”杨清溪觉得自己简直是正义的化身。

　　“你不是喜欢他？”妈妈的眼神审视着自己女儿。

　　杨清溪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最讨厌这种吊儿郎当的男生了！”

　　“那就好，千万别给我早恋，你这个年纪读书才是最重要的。”妈妈告诫她。

　　第二天上体育课，班上大部分人都下去了，杨清溪还在做题，程延半天还不走，看着窗外发呆。

　　在练习册上写公式的杨清溪兀然听见一句淡淡的，“谢谢。”

　　杨清溪愣了愣，才知道程延是在感谢她，“你说校门口我跟你爸说的话？没事。”杨清溪无所谓地说。

　　“还有办公室那次。”程延补充。

　　他怎么会知道？杨清溪奇怪地望着他。

　　“王晓琳告诉我的。”

　　“哦。”杨清溪又低头刷题。

　　“其实，我已经习惯了，被误会啊，不被理解啊，别人不把我当朋友啊，我都没什么。”，他随意地把篮球在地上拍着，“反正我谁也不在乎。”

　　杨清溪想了想说，“我只是看不惯别人被冤枉。”

　　在气氛逐渐变得温馨起来的时候，程延用着上扬的声线说，“哦~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暗恋我呢。”

　　杨清溪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觉得这个人说话怎么能这么吊儿郎当的？

　　程延带着笑拍着篮球走出教室。

　　体育课上了没多久，体育老师就宣布自由活动。只穿着短袖校服的程延正在和班上的男孩子一起打球，少年白皙纤细的手臂却可以做到不让任何人碰到那颗球，他站在篮筐下往上跃起，右手扣着球，把球扣进了篮框里，杨清溪在电视上看过，这叫扣篮。

　　旁边其他班的女生欢呼，杨清溪才知道，原来，他在女生堆里还挺受欢迎的。

　　不过想到他才说的暗恋他，杨清溪的右手忍不住握紧了，暗自在心里给他打上了“此人有病，臭不要脸”的标签。

　　杨清溪和程延在这次事件后关系好了一点，她在上学路上隔着老远看见程延，程延的视线刚好也扫到她身上，杨清溪想了想还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因为隔着老远，所以杨清溪没有喊他，而是脸朝着他的方向，右手举到右耳的位置，大大地朝他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

　　随着程延走近，杨清溪感觉有点尴尬，问自己“我应不应该和他同路呀？”

　　然而往前走了几步，杨清溪发现他没跟上来，于是转过头，看见后面的程延右手张开举到了右耳旁。

　　“你干嘛？”杨清溪对于他这个奇怪举动十分不解。

　　“打招呼呀。”程延朝她挥了挥右手，两只眼睛半掩着弯弯的，一对苹果肌突起，加上嘴巴紧闭的微笑，很像饭店供桌上的招财猫。

　　极其做作，十分虚假。

　　他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