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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围捕是在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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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捕是在哨兵星的清晨发动的。
恒星光刚从矿石山脉的间隙里斜斜打下来,高原上的荧光蕨还沾着夜露。
赫利俄斯的星舰引擎声刚从远处天际线上消失
他在二十分钟前跃迁离开,前往霜境星域前线。如果他知道二十分钟后会发生什么,他不会走。
壳蹲在工作室门口。他的触角微微偏转,对着矿石山脉的方向——那是赫利俄斯每次返航的固定航线入口。
他每天都会在这里蹲一会儿,等那个银发红眸的雌虫推开工作室的门,从战甲夹层里掏出一颗糖放在他爪子里。
今天他还没来。壳不知道他今天不会来了。他只知道他应该在那里等。
运输舰的引擎声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不是赫利俄斯的星舰——那些引擎声更沉、更密,是军用运输舰编队低空突进时特有的低频轰鸣。
它们从辉昼星域的方向压过来,贴着矿石山脉的轮廓线飞行,像一群贴着水面掠过的猎食鸟。
凛渊的触角最先捕捉到了异常。
他坐在工作台前,手套在键盘上平稳地移动,正在维护《碎核》终章直播后的加密协议数据。
他的触角在头盔下猛地偏转,对着窗外——那些引擎声还在很远的地方,但他的触角已经感知到了随引擎声一同逼近的精神力场。
是静音署的标准追踪频率,和匹配中心的精神力波动特征码,两种信号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哨兵星的上空。
"来了。"他说。
他的手套没有停。他在删数据。
沈夜阑的所有加密协议、所有伪装节点、所有读者的生物信号加密记录,都在他的手套下被逐条清除。
他以前在情报部被强制切断与情报网络的链接时,精神丝从内部反噬穿透了手掌。
现在他主动切断自己亲手搭建的加密网络,每一层节点的关闭都像是在重新撕裂那道旧伤。但他没有停。
萨塔从工作台前站起来。他的右触角残端微微抬起,感知着外面那些不断逼近的精神力场。
他放下焊枪,走到门口。他的四翼收在背后,右翼残根无法收回翅鞘,常年半露在肩胛骨后面,末端焦黑。
他站在门口,残翅半展
他能感知到外面那些精神力场有多密集,知道来的不是几个审查员,是联合行动组,是带着最高级别逮捕令的武装力量。
他以前在战场上用尾勾当撬棍救战友,现在他用残缺的触角挡在一只虫的门口。
壳从门口跑回来。他的尾勾在身后剧烈摆动,他在用自己唯一会的方式发出警报。他跑到沈夜阑脚边,尾勾猛地缠上他的脚踝,力度比平时大了很多,勒得沈夜阑的骨甲轻轻发疼。
他以前只会把尾勾轻轻搭在沈夜阑的脚背上,现在他把它缠紧,像是想把这只雄虫固定在地面上,不让任何东西把他带走。
零缩在床角,触角紧紧贴着头骨。
他正在用全部力气记住这个画面。他记下运输舰引擎声的音调、联合行动组制服上的徽章纹路、沈夜阑被戴上抑制环时尾勾抽动的角度。他并没有阻止的能力。
"沈夜阑。"
凛渊删完了最后一条数据。他站起来,走到沈夜阑面前。
他看着这只黑发黑眸的雄虫
他在垃圾星上捡到了他,用情报部的技术在静音署的眼皮底下保护了他很久
现在他要看着他被带走。
"数据已全部清除。他们找不到你的读者名单,找不到加密协议的历史记录,找不到任何能牵连其他虫的证据。"
沈夜阑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壳一眼,把手指放在壳头顶轻轻按了按。
壳的触角在他的指腹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贴着他的掌心。
然后他走到门口。萨塔还站在那里,残翅半展。他看到沈夜阑走过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他知道这一关不是靠焊枪能挡住的。
联合行动组的武装虫包围了工作室。为首的是一只高等雌虫,穿着匹配中心执行部的制服,触角上戴着匹配中心的徽章。
他展开逮捕令,措辞正式、冰冷,和禁播令的笔锋一模一样。
沈夜阑被戴上精神力抑制环。金属齿咬进尾勾骨甲时,他的精神丝在抑制环下轻轻抽搐了一下
是告别。他对壳告别,对零告别,对凛渊告别,对萨塔告别。对所有他写过的文字告别。
他被押上运输舰。走到舷梯中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壳蹲在工作室门口,触角朝他的方向直直地伸着
两只触角绷成两条笔直的线,和他的尾勾在身后抬起的方向完全一致。沈夜阑看着那只幼崽。壳以前从来不主动碰任何虫。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用尾勾缠他的脚踝。现在他的触角直直地伸着,像一根不会转弯的指针。
沈夜阑的尾勾在抑制环下轻轻抬起。
是告别。
赫利俄斯是在前线指挥室里收到珂兰的加密通讯的。
他刚把星兽的封锁网撕开一条通道,六翼在防线上空完全展开,精神丝在星兽的精神力冲击波中剧烈燃烧。
他的尾勾在战甲下剧烈抽搐,因为珂兰刚才发来的那几个字。
联合行动。
哨兵星。
他站在战术全息投影前,星兽热区标记在屏幕边缘无声地闪烁。他只说了两个字。
"航线。"
他的副官珂兰拦在他面前。他以前从来不会拦赫利俄斯
他是帝国第一元帅的副官,他的职责是执行元帅的每一个命令,不是质疑。
但今天他站在指挥室门口,独眼死死盯着赫利俄斯,触角在头盔下剧烈偏转。
"元帅,你现在去辉昼星域——整个法庭都会认为他是被你操控的。你碰他,他的证词就全废了。"
赫利俄斯知道珂兰是对的。他忍了这么久、藏了这么久、在私信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这么久,就是为了不让任何虫知道"赫"就是赫利俄斯。
他每次从前线回哨兵星都要绕行好几个星域,在军团运输舰的飞行日志上伪造航线记录,用"军事侦察需要"为凛渊的加密协议提供掩护。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让沈夜阑的文字被贴上"帝国元帅操控"的标签。
但现在他正在被押上运输舰。
赫利俄斯走到指挥室门口。六翼在身后垂下来。他把自己的尾勾狠狠砸在墙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骨甲碎裂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暗金色的花纹在碎裂的骨甲下疯狂明灭。他用疼痛压制自己冲过去的冲动。
珂兰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按在墙上,撑着他。
赫利俄斯靠在墙上,尾勾垂在血泊里。
"他念的是我教他的台词。"
"那不是你教他的。"珂兰的声音很稳。"那是他自己写的。你只是告诉他怎么做'我',他自己找到了。"
赫利俄斯闭上眼睛。尾勾在流血,骨甲碎片散落在脚边。
那只虫还在运输舰上,尾勾还抬着。但他不能去。
他去了,沈夜阑的证词就全废了
他写了这么久的小说,他教了那么多虫怎么推门,他不能让他所有的文字都被贴上"帝国元帅操控"的标签。
他只能站在这里,把尾勾砸在墙上,用疼痛压制自己冲过去的冲动。
窗外霜境星域的极光正在褪色,恒星光从地平线下渗出来,把战术全息投影的蓝光冲淡成灰白。他想起沈夜阑在"作者有话说"里写的那句话。
"今天风暴比昨天小了一点。"
今天的风暴没有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