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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约成空 一周光阴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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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光阴转瞬即逝。
老宅处处落着深秋的寒气,陆慈安整日待在二楼房间,房门紧闭。陆明渊每日处理完手头琐事,便将熬好的汤药、温热的饭菜放在门外玄关,轻轻敲两下门板,不等里面有回应,便安静走开。
他不敢进门。
生怕自己一靠近,就戳破这层脆弱的平静;更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苦楚,被陆慈安捕捉到。
陆慈安从来不开门,总要等门外彻底没了动静,才悄悄拉开一条缝隙,把东西拿进屋。饭菜一口未动是常事,药更是原封不动摆在桌角。指尖麻木的症状日日加重,夜里神经性的钝痛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口,他蜷缩在床上,咬着被褥,不肯发出一点声响,更不会下楼去找那个男人。
这天深夜,指尖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陆慈安撑着墙壁走到客厅,月光透过落地窗落在蒙着防尘布的钢琴上。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轻落在冰凉的布料上,还未触到琴键,麻木感瞬间席卷而来,整条手臂抖得厉害。
门口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陆明渊还没有走,就站在玄关阴影里,默默看着他单薄的背影。
他亲眼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弟弟,一点点失去毕生所爱,而他只能站在原地,扮演一个逼迫亲人的恶人。胸口内袋里那块碎照片硌着皮肉,疼得钻心。
陆慈安没有回头,声音单薄冰冷:“还不走?边境的差事,陆上校不用提前准备吗?”
陆明渊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在寂静客厅响起:“药必须按时吃,医生说了,断药之后手部神经损伤不可逆。”
“与你无关。”陆慈安缓缓转过身,眼底一片荒芜,“我签了协议,答应跟你走,满足了你所有算计,我的身体,不用你假惺惺操心。”
陆明渊往前走了半步,又猛地顿住脚步,不敢再靠近。他不能说出真相,一旦吐露仇家逼迫他公开断绝关系的条件,陆慈安往后一辈子都要背负污名。所有污水,只能他一个人吞下。
“我只是不希望你落下病根。”
“是吗?”陆慈安低低地笑起来,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牺牲我的钢琴保住陆家,保住你的前途,现在又装成关心我的模样,陆明渊,你不觉得太虚伪了?”
他走到茶几旁,推过去一叠纸张,是从前他报名国际大赛的报名表,边角已经被揉得发皱。
“小时候你坐在我身边听我弹琴,说等我站上最高的舞台,你就穿着军装坐在台下为我鼓掌。”陆慈安的声音微微发颤,却硬是逼退了泪水,“现在呢?你亲手把这条路堵死了。”
“你说你是为了这个家,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在你眼里,我的热爱,我的人生,是不是随时都可以拿来交易?”
陆明渊左眉骨的疤痕在月光下愈发清晰,周身气压低沉得吓人。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挤出一句苍白的话:“活下去最重要。”
“没有钢琴,我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陆慈安抬眼,直直看向他,一字一句,割裂过往所有温情,“从你逼着我签下名字那天起,年少所有约定,全都作废。”
陆明渊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多想告诉弟弟全部真相,可一想到仇家的威胁,只能死死闭紧嘴,任由误会将两人隔出万丈深渊。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军用越野车停在老宅门外,等候陆明渊出发前往边境。
陆明渊收拾好简单的行装,站在二楼房门外,伫立了很久。他轻轻叩门。
屋内一片死寂。
陆慈安明明就在门后,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不肯出来送他。
陆明渊缓缓转身,一步步走下楼梯。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望向二楼紧闭的窗户,眼底积攒许久的红意终于翻涌上来。
坐进车里,司机发动引擎。
他掏出内袋里那块残存的碎照片,指尖小心翼翼摩挲着照片上少年的笑脸。
他主动申请了边境最危险的驻守点位。
算是惩罚自己,也算是远远护住老宅里的人。只要他待在偏远高危的边境,仇家暂时不会将目光放在陆慈安身上。
车子缓缓驶离老宅,梧桐落叶被车轮碾过,碎成一地枯影。
二楼窗帘后,陆慈安静静站着,看着那辆军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心口空落落的,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
可他牢牢记住昨夜自己说过的话。
他没有哥哥了。
哪怕心底还残留着年少时的念想,他也绝不回头。
桌上的特效药静静摆放着,从头到尾,一口未碰。指尖的麻木持续不断,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这场由陆明渊亲手酿成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