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纹身 方既筠把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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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筠显然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他哄着方知有咬深一点，转头就约了纹身师，让他照着这个牙印刺在自己手腕内侧。
纹身师照着扫描了一遍，夸道：“这个咬痕很圆啊，这四个深点是虎牙吧，是女朋友咬的？”
方既筠笑笑：“家里小猫咬的。”
“那我猜它肯定长得很可爱。”
方既筠对纹身师的慧眼识猫才很是满意，暗自决定一会儿多付钱当纹身老师的辛苦费。
纹身师说自己也有只小猫，宝贝的不行，也爱咬人。
方既筠不是个爱和别人家长里短的人，却破天荒地就着这个话题跟他聊了起来。
纹身不算大，没一会儿就完事了，付钱的时候来了封邮件，方既筠点开发现居然是那位传说中性格极其古怪的裁缝。
他很客气地询问了方知有的尺码，并表示真人测量或许能够更加准确，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约个时间。
方既筠心下觉得有些奇怪，直到他翻到底下的附件，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赫然是一个长着尾巴的人，正兴奋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漂亮的小衣服。
他当即答应了下来，回了邮件并附带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回去的路上方既筠满脑子都是那个小人，穿着繁复的公主裙，却长着一张男孩的脸。
他忽然灵光乍现，车拐了个弯驶入就近商场，出来时拎着几个购物袋和楼下黑钻餐厅的打包甜点。
方知有正蹲在家里学拼音，由于受了陈平安的刺激，方既筠觉得放任方知有这么文盲下去不是个事儿，特地去请教了专业人士。
方既筠给钱痛快，专业人士当即连夜制定了严格的小教计划，跟雇主保证这套计划玩乐和学习合二为一，能够最大程度激发孩子学习的兴趣。
于是当前的画面就变成了方知有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里在放着动画版识字网课，由于方知有目前的学识已经能够看懂静夜思这种高深文章了，方既筠也就没有要求他从阿伯茨的开始学，而是逐渐接触一些稍微复杂的常用字，学不完这个章节今天不许看电视剧。
就这还是方知有强烈抗议的结果，他从得知自己要系统性学习就反抗了，但被暴权无情镇压，方既筠这次铁石心肠，说什么都不松口，他不得不祭出最后的杀招——方既筠向来吃软不吃硬，他献出了自己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在方既筠怀里趴了很久，祈求人类能对他心软一次。
狡猾的人类早就觊觎他的耳朵和尾巴很久了，如愿摸到后，很吝啬地只给他每天完成任务可以看半个小时电视剧。
那双罪恶的薄唇吐出这句话时，小猫还可怜巴巴地趴在他身上，又长又蓬松的大尾巴缠在他手腕，极度敏感的耳朵被抚摸地不住颤抖，只能泄愤般低头咬了一口男人的脖子，把眼角的水痕蹭在他衣服上。
如果方知有有点文化，就能说出那句话，方既筠，你这个负心汉。
真可怜，咪是个文盲。
他把玩手里的笔，抓心挠肝地想偷懒，但一想到昨天看的剧情今晚看不了，又只能气鼓鼓地坐在原地。
还不如让陈平安教他，方知有不是没提过这个建议，反正陈平安本来就在暑假，还是小学老师，她连未开智的小人都能教，难道教不了一只小猫。
提议被方既筠一票否决，方既筠坚持要自己教。
他的坐姿很不端正，方既筠的声音从监控里传来：“富贵，坐好。”
方知有耳朵偏了一下，身体却像拴了个秤砣，只当是没听见。
只有尾巴，直直地竖了起来，挑衅般明晃晃地在监控底下摇了摇。
方既筠看着手机里的男孩，气得笑了出来，但到底是没忍心再多苛责他。
这几天方知有心里有气，方既筠心里清楚，但他总会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些违背想法的事情，仿佛一张嘴，那些见不得光的私欲就会争着跑着从身体里钻出来。
他想说“去吧，找你的朋友玩。”
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不行，我来教你。”
甚至他知道将方知有放在陈平安那里是最好的选择，不用担心他的小猫白天等他无聊，他会得到很好的教育，也不会被外人发现身份。
但方既筠就是很抵触，一种没来由的强烈抵触，他恐惧自己乖乖的小猫会被夺走，会有更加亲密的人，却忘记了方知有并非一个毫无感情的死物，他有思想，有生命，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他看着屏幕里一直斜着耳朵听他动静的小人，最终只是无奈地浅浅叹了口气，软了声音道：“冰箱里有荔枝，可以吃半盒，拿出来先放一会儿。”
如今的自己就像是在走钢丝，却掩耳盗铃般的对那些未知的风险视而不见，抱着赌徒般的心理享受眼前的时光。
方知有听到他给自己买了荔枝，顿时又高兴了，他年纪小，忘记性也大，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
”我今天看完了，厉害吧？“
低沉悦耳的笑声带着微弱的电流传来：”太厉害了，给你带了黑钻的小蛋糕作为奖励。“
方知有欢呼了一下，从沙发上下来准备去冰箱拿草莓，又被叫住：”把鞋穿上。“
他假装没听到，光着脚径直进了厨房。
方既筠索性也随他，反正全屋都是恒温的，也冻不到脚。
一开始的时候方知有是很不习惯穿衣服的，跟他自己的皮毛比起来，那些衣物紧绷又拘束，他不喜欢。
为此闹了好几天，怎么也不愿意穿满24小时，常常是前脚方既筠给他穿戴整齐，后脚他去上班了，打开监控一瞅，方知有已经脱得赤条条的，自在地猫在某个地方。
给方既筠愁得一个头两个大，没办法只能把全屋的窗帘都拉着，才让方知有不至于上本地头条。
教一只初变成人类的小猫的难度不亚于养大一个孩子。
除此之外就是学吃饭，方知有用不习惯筷子，他的手还残存着爪子的肌肉记忆，只会握，并不习惯更加精细地执，方既筠就陪他每天练，吃饭会给他配备勺子。
他现在是真的充分理解了某个下属所说的回家带孩子的生活，每天下了班就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要在路上给方知有挑选礼物，每天还都不重样，否则某一天忘记带了，就会看到那双总是在他开门的一瞬间望来的亮亮的眼睛里出现失望。
要教他学习，一点一点从头学，不能生气不能对他大声说话，面对小孩子脾气的方知有偶尔的捣乱和不配合，也只能去阳台抽个烟，再回来跟他玩一会儿，等他开心了再哄他继续学。
也要操心他的穿衣吃饭，怕他不好好穿衣服，怕他偷吃了冰箱里的凉的食物肚子痛，监控几乎实时开着，方既筠有时候自己都忙得没时间吃饭，却会在中午隔着监控盯他吃饭。
方知有不爱吃蔬菜，这大概是猫的通病，他的饭是方既筠找了营养师搭配好发给黑钻餐厅，再由他们每天做好送上门的。
为了营养均衡，里面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例如胡萝卜、西葫芦、西兰花之类的菜，而这些恰恰方知有全都不爱吃，他总是耍小心思想方设法避开监控的视角想偷偷处理掉，却每每被抓个现行。
方既筠人在公司，但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就像放个眼睛在他身上一样，令方知有很是纳罕。
直到很多年后他与方既筠结了婚，才从婚礼上喝醉的方既筠嘴里听到实话，从他变成人后，这个屋子压根就不止装了一个监控，只是最大的那个在明面上，让他掉以轻心。
但如今单纯的方知有却不知人类的险恶心思，更不知道他每每鬼鬼祟祟端着餐盒扒拉绿叶菜，再做贼一般躲着监控要处理掉的样子，真的......又蠢又可爱，方既筠总是欣赏好一会儿，等他觉得自己这次要成功时突然出声，要他吃掉。
当然，勇敢的方知有也是抵抗过的，就是要当着面扔掉，只不过第二天送来的饭多多的绿叶子和鸡蛋，补充蛋白质的肉类也不给放盐，嚼着嘴里没味儿他更不爱吃，可他去翻找零食时却发现都被上了锁。
方既筠该宠宠该管管，倒是没被美色冲昏了头，在身体健康的问题上一点也不含糊。
方知有坐在开放式的岛台上吃荔枝，耳朵一动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从高脚凳上一跃而下，尾巴晃晃了，下落地优雅又安静。
他猫在玄关边，在”解锁成功“的一瞬间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方既筠的怀里，嘴里叫道：“我等了你很久！”
方既筠单手抱着他后退了几步：“对不起，今天有点事情。荔枝吃了嘛？”
“吃了！”
方既筠把手里的袋子搁在一边的置物柜上，捏着他的小脸，方知有的嘴巴被捏开，舌尖上还有没来得及演下去的一些碎沫的白嫩荔枝肉，显得愈发娇艳得移不开眼睛。
“吃了多少？”
方知有移开视线，推开他，转身去看他带回来了什么东西，嘴里咕咕囔囔的。
方既筠把他拉回来：“吃了一盒对不对？”他伸手戳戳方知有的鼻尖，“又不乖。”
方知有鼓了下腮帮子：“小气鬼！连我吃荔枝都要说，那我下次不吃了！”
方既筠被他指责一通，搂着他拎着蛋糕盒子走到岛台旁边，哭笑不得地说：“都什么跟什么，我什么时候不舍得你吃荔枝了？小没良心的，你自己说说哪天没让你吃水果？”
他摸了摸方知有的肚子，确定没有吃饱，又道：“自己说说上次哪个人吃西瓜吃多了肚子痛，晚上吃不下饭偷偷哭？”
方知有被臊地脸红起来，色厉内荏地叫：”不是说不提这件事了！“
“好好，不提。”
方既筠半靠在岛台，休闲衬衫的袖子随意的挽起来，看着方知有敷衍地回应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盒拿出里面的小蛋糕，是一个小月亮的形状，不是很大，但漂亮的像个艺术品。
上次的事给了他很大的阴影，尤其是方知有惨白着小脸躺在床上流眼泪，他忽然意识到他根本没有适可而止的概念，自己一个不留神，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这并不是方知有的错，而是他不够小心。
方知有遇到喜欢吃的东西想要多吃一点很正常，而自己作为照顾他的人，需要给他把控好风险。
方既筠很愧疚，从那之后方知有每天吃的水果他都会提前分装好，他爱吃的凤梨荔枝之类的，都会按照半盒的量装着，再骗方知有是一盒。
偷吃是会带来满足感的，而在心理认知上的“好吃的东西多吃”同样也能带来满足感，方既筠在挑灯夜读儿童心理学并做了满满一本笔记后，想出来了这么一个办法，能在保证他安全的情况下尽力地给他刺激的快感，还能时不时拿出来逗逗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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