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电子安抚小兔》琅心

2、第 2 章 “

　　“裴老师，这是昨天的作业。”
　　“我给您放在这儿了，没交作业的名单在最上面，我写了一个便利贴，您不要弄丢了。”
　　女生把一摞信竞练习册放在桌子上，夏天穿着短袖T恤，她的胳膊被压出红色的印子。裴既明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她身上：“下次让男生来送吧，书太重了。”
　　“没关系，我抱得动。”女孩儿朝他笑笑，“我先走了裴老师。”
　　裴既明刚上完第一节课，早上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有点低血糖。他坐下来，从抽屉里摸出来两块饼干塞进嘴里，从那一摞作业抽出来几本出来批改。
　　高中了，统计没交作业的名单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用，他不可能像小学和初中老师那样去抓学生写作业。每一科作业都很多，信竞还算好的，学生还能给点面子。
　　一中有专门的竞赛班，裴既明大学修的是计算机工程，回到母校带信竞。
　　手机震动了一下就没什么动静了，裴既明改完三分之一的作业，叹了口气，翻出来教案准备接着修改一下教学计划。
　　大课间办公室比较安静，学生跑操的音乐听着莫名有点振奋，裴既明对着电脑敲键盘，隔壁桌的语文老师喊他一声：“裴老师，中午吃什么？”
　　裴既明停下来手里的活，对她笑了一下：“你们怎么打算？”
　　他们是一中同一批引进的年轻教师，年龄都差不多，因此关系也比较熟。除了教语文的小苏，还有教物理和生物的几个人，苏怡往那边看了一眼，说：“我们干脆在群里讨论吧。”
　　裴既明点点头，“行。”
　　他把手机拿过来，锁屏界面的消息通知栏出现了一个小兔头像，但紧接着又被微信消息覆盖住了。
　　【苏一一：中午吃什么？】
　　【正在输入中：隔壁麻辣烫呗，还能吃什么。】
　　【花开富贵：去吃食堂也可以。】
　　【正在输入中：你能抢得过那群学生啊？】
　　【看到V我五十：后街开了家面馆，据说团购有优惠。链接?：新店开业，满19.9送茶叶蛋，满29.9......】
　　【苏一一：@本杰明，你怎么说？】
　　裴既明想了想，回复【本杰明：那就这家面馆吧，正好没去过。】
　　群里的人纷纷表示同意，裴既明的手机又震动一下，那个白色的兔头标志又浮现了出来，裴既明以为是垃圾信息，皱着眉毛点开。
　　【您已28小时未上线，小兔很想你。】
　　什么东西？
　　裴既明无情地将这条消息删除。
　　他讲手机屏幕向下扣在桌面上，接着批改作业。
　　......
　　奚曦快要疯了。
　　他本着不打扰裴既明的原则给他发了零星几条消息，但是不知道裴既明是没看见还是怎么回事，压根没有反应。
　　小肥兔肚子都要饿扁了，奚曦急得团团转，本想去求助朋友，但是25号负责的患者一直在上线和它聊天。手机外面传来的声音他是能听见的，奚曦听见裴既明批改完作业就忙着备课，直到中午有人来喊他去吃饭。
　　临近夏天，橙海市的行道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片间的缝隙洒在地上，刺得人眼睛痛。裴既明走在外侧，额头上被晒出一层细汗，几个年轻老师聊着学生的事情，他心不在焉地听着，没有吭声。
　　“这都快六月了，这一届高考生真难带。”教地理的陈炜说，“上次老范请假，让我去给他代一节课，我的天那教室进去就感觉不一样，太压抑了。”
　　“那也没办法，不过还好，再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 。”苏怡打着伞说，“看着这些小孩儿总能想起来当年自己上学的时候。”
　　店里开了空调，几个人进去，裴既明用手挡了下玻璃门，让苏怡先进去。找了张大桌坐下来，陈炜和卓思宇下午没课，一人要了瓶冰啤酒，问裴既明，裴既明摆摆手拒绝了。
　　“刚才说到哪了？”等饭的间隙，陈炜又挑起话头，“哦，说到高考，当年咱几个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谁不是，都是从学生过来的。”苏怡喝了口凉白开，“那时候压力大，我们宿舍的一个女生半夜跑出去找宿管阿姨哭，后来也顺利考上了想去的学校。诶，说起高考，我记得裴老师好像当年是橙海市的理科状元吧？”
　　突然说到自己，裴既明愣了一下，接上话：“对。”
　　他们四个人当中只有陈炜是外地人，“真的假的？老裴你这么厉害，早知道会在一个学校教书，我就转学找你给我补补课了，你是哪个高中的？”
　　裴既明笑了一下，“我就是橙海一中的。”
　　“所以是回到母校教书咯？”陈炜说，“据我所知，我身边的同学回家乡找工作都不会回自己的母校。”
　　裴既明：“也没什么的，就是看见优秀毕业生那一栏我那六张照片会觉得有点尴尬。偶尔原来的班主任拿我举例子教育班上的小孩儿的时候也会觉得其实没什么的。”
　　陈炜：“......牛。”
　　“说着玩呢。”裴既明缓和了气氛，“路过以前待过的那间教室，还是会想起来很多以前的事情。”
　　手机里的奚曦也听见了这句话，两只耳朵抖了一下，塌了下去。
　　服务员端了面上来，裴既明的笑容很快消失了，把那一碗豌杂面挪到自己面前，浇了点醋拌开。
　　这家面味道不错，以后可以常来。裴既明默默在心里给归了类。
　　吃饭的间隙谁也没怎么说话，倒是苏怡和陈炜打开手机发现教导主任发通知，下午他们要早点回去开会。两人飞快地扒干净碗里的面条，开会的资料还没整理好，得回去干活。
　　“真辛苦。”他们两个各带了一个毕业班。卓思宇摇摇头，“上学的时候老徐就很佛，现在还是那么佛。每天来到，先泡上枸杞红枣，然后再给他的那一排吊兰浇水，最后来每个人桌前转一圈问问工作怎么样。”
　　裴既明的教导主任就是带了他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当初面试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都忍不住笑。卓思宇也是当年一中毕业，和裴既明一个班，不过他刚才没拿出来说。
　　“听班长说这周末准备同学聚会，地点都订好了，就在望春楼。”卓思宇压低了声音说，“老裴，你看到通知了吗？”
　　裴既明一愣，回想了一下自己早已屏蔽了消息的班级群：“啊，我还没来得及看。”
　　“每次聚会你都不来，我去到那里他们都问我你是不是太忙了。”卓思宇说，“毕业.....也有好几年了，不如回去和大家见一面吧，当年你在班上那么优秀，大家都挺想见你一面，和你聊聊的。”
　　裴既明垂眸看着面汤上面徐徐漂过的香菜：“我考虑一下吧。”
　　“还是因为......那件事吗？”卓思宇犹豫地开口，“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尽快走出来吧。”
　　裴既明没有吭声，只垂眸盯着碗里。
　　他还是没什么胃口，一碗面只吃了一小半就放下了。
　　什么事情？奚曦竖起耳朵。
　　看出裴既明情绪低落，卓思宇识相地结束话题。
　　“那行，时间地点我发给你。”卓思宇见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站起来和裴既明一起出去。他原本是被班长请来劝裴既明的。“来之前和我说一声啊。”
　　裴既明心里想着事儿，也就没细想为什么要特意和卓思宇说一声。吃完午饭，裴既明回到学校，在花廊底下坐下来休息。
　　花廊对面是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和裴既明说的一样，上面有他足足六张照片。裴既明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转移到下面一点。
　　那是一个圆脸的男孩子的照片，眼睛清澈透亮，鼻头肉肉的，脸颊还有点婴儿肥，但裴既明知道他其实很瘦，几乎每天都不怎么吃的饱。
　　他心口又痛了起来，面前照片上的脸忽然变得扭曲，旋转着远离他，裴既明急忙伸出手想要抓，手指触碰的那一瞬间才拉回现实，明白是空心症犯了。
　　再次抬眼看过去，照片还好好地在那里挂着。
　　裴既明叹了口气，忽然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皱了皱眉，强忍着不适掏出来手机。
　　兔头的软件给他发了N条消息，裴既明诧异地往下滑。
　　【人，你的小兔快饿扁啦！】
　　【真的不想我吗？但是兔想和你说话QAQ】
　　【就看兔一眼嘛，就一眼，兔想亲亲你的指尖(*?▽?*)】
　　【你难受吗？兔很担心你。】
　　......
　　裴既明一愣，轻触两下屏幕，打开了被他晾在一边的安抚软件。
　　那只白色的小兔子很快出现在他眼前，它的两只前爪趴在屏幕上，还能看见阴影下粉嫩的爪垫。小兔子仿佛能看见他似的，抬起一只爪爪，和裴既明的指尖按在一起。
　　裴既明的心脏换了一拍，屏幕上出现了喂食箭头，小兔子翻了个身，仰躺在房间中央，露出扁扁的肚皮，示意它很饿。
　　裴既明跟着提示，选择了“喂食”键，房间左侧的兔粮罐子打开，小兔立马蹦跶到罐子旁边，钻进去大吃特吃，只有屁股露在外面。
　　它的小尾巴一抖一抖的，下来的时候头似乎被卡住了，后爪用力蹬了几下空气，“啪叽”一下掉在地上。
　　裴既明见它可爱，忍不住笑了一下。
　　而奚曦就没那么好受了，他躺在地上，久违地发现吃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房间里监测器已经不报警了，刚才裴既明的空心症突然发作，吓得他一连给裴既明发了好多条消息问情况。还好裴既明及时上线了，现在症状也稳定了下来。
　　奚曦松了口气。
　　他从地上爬起来，竖起两条耳朵，嘴巴靠近屏幕，在裴既明的指尖亲了亲。
　　裴既明一怔，难道这也是程序的一部分吗？
　　还没等他回神，屏幕上浮现出一个白色的云朵状对话框。
　　【您好，我叫西西。】
　　【我是您的专属安抚小兔，我能够听见您的声音，您可以和我对话。】
　　【西西希望可以每天都和您互动，您投喂我我才能吃饱。】
　　【您忘记我的话，西西就要饿得扁扁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