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心动》沧海蝶

29、吃醋 我们把话说

　　“兄弟！”
　　唐宇川一巴掌拍在我肩上。
　　我被他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笑得更大声，我抬手去打他，他已经灵活地躲开了。
　　“去学生中心吗？”
　　我下意识看向沈诺。
　　他正和戴铭趴在餐桌上写小组作业，面前摊着资料和笔记本。自从健身房那次之后，我们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然真的保持了一段时间距离。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天我为什么会去敲他的淋浴间门。
　　不对。
　　也许根本不是我在想。
　　是我没办法骗自己。
　　该死。
　　我收回视线，看向唐宇川。
　　“行，几点？”
　　“现在？”
　　“我们也能去吗？”
　　我转头，看见戴铭正抬头看着唐宇川，一脸期待。
　　唐宇川笑了。
　　“我说不能，你就不去了？”
　　戴铭立刻咧嘴。
　　“当然还是去，我们这作业快写完了，对吧，沈诺？”
　　沈诺从书里抬起头，眉头微微皱着。
　　他的视线飞快落到我身上，又立刻移开。
　　“嗯。”他清了清嗓子，“你想去的话，你去吧。剩下这一点我可以写完，明天你再看一遍。我就不去了，洗个澡，早点睡。”
　　“谢了，兄弟。”
　　戴铭毫不犹豫地站起来。
　　“我欠你一次。”
　　沈诺重新低头看书。
　　我心里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
　　酒吧比平时更吵，我靠在吧台边，手里拿着空酒杯，跟一个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她叫什么来着？
　　洁洁？
　　珍珍？
　　算了。
　　她笑得很热情，说话时身体一点点靠过来，手臂擦过我的手臂。
　　可我几乎没注意她。
　　因为我后颈的汗毛忽然竖了起来。
　　我看见了吧台另一端的人。
　　沈诺。
　　他明明说今晚不来。
　　他站在人群边缘，刚好抬眼看向我。
　　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唇边慢慢弯出一点笑。
　　那笑很浅，却像是一下子把我从吵闹的人群里拽了出来。
　　偏偏就在这个倒霉的时刻，旁边那个女生伸手揽住了我的腰。
　　沈诺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他眼里的光也跟着暗下去。
　　下一秒，他从吧台边退开，转身朝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被人群吞没。
　　“我有点渴。”女生往我身边贴得更近，语气带着点撒娇。
　　如果不是因为她刚好让沈诺误会，我可能会觉得这场景挺有意思。
　　甚至在以前，我大概会觉得她很吸引人。
　　毕竟她确实是我过去会喜欢的类型。
　　这个念头让我僵在原地。
　　我有多久没有真正注意过女生了？
　　从第一次吻沈诺开始，甚至可能更早，就再也没有哪个女生真的吸引过我的视线。
　　我对她没有任何心动，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兴趣。
　　我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一直不愿意去想，把这件事压在脑子最深处。
　　可至少现在，有一件事很清楚。
　　我终于骗不了自己了，我想要靠近的人，只有沈诺。
　　那个让我烦躁、让我失控、让我没法装作不在意的室友。
　　那个我明明想靠近，却又一次次把他推开的沈诺。
　　“我说我渴了。”女生见我没反应，又提醒了一遍，还看了看我手里的空酒杯，“你不渴吗？我们再点一杯吧。”
　　我当然渴。
　　但我想要的，不在酒水单上。
　　而且我有种预感，我刚刚可能已经把机会搞砸了。
　　不过我也不至于真混蛋到把人晾在这里。
　　我给她和她那个坐在吧椅上玩手机的朋友各买了一杯饮料。
　　然后，我用最委婉的方式表明自己没有兴趣。
　　准确来说，我掏出手机给安澈发了条消息。
　　老暗号，过来救我。
　　这是我们大一时定下的求救暗号。
　　安澈收到以后，果然非常可靠，没多久就晃了过来，毫无压力地接过话题，开始和两个女生聊天。
　　这方面，我永远可以相信他。
　　解决完这边，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找到沈诺。
　　我把主酒吧区找了一遍，都没看到他。
　　心里开始有点发慌。
　　他不会已经回去了吧？
　　我转身进了旁边小一点的吧区。
　　这里更像休息区，灯光暗一些，摆着几组大沙发，音乐声也没有主吧台那么吵。
　　我刚靠墙停下，就看见一号楼的纪嘉言。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带点撩人的笑。我朝他点了下头。
　　纪嘉言冲我一笑，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今晚的目标身上。
　　我对他今晚想追谁没兴趣。
　　我只想找沈诺。
　　“林屿航！”
　　易洛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挡住了视线。
　　我把心里那点不耐烦压下去，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还行？”
　　他歪头看我，像是观察了我一秒。
　　然后，他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狡黠得让人很不舒服的笑。
　　“你看见纪嘉言了吗？”
　　“看见了，在那边。”
　　我随手往纪嘉言的方向一指，连头都懒得转，只想绕过易洛继续找人。
　　“嗯……”易洛拖长声音，“我本来还以为沈诺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不过现在看他们站在一起，好像也挺合适。”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血液像一下子冲上耳膜。
　　一种熟悉到让我烦躁的感觉猛地砸下来。
　　我几乎是立刻转身看向纪嘉言。
　　他确实在和沈诺说话。
　　而且，百分之百是在撩他。
　　沈诺还在笑。
　　不是礼貌的笑。
　　是那种很自然、很明亮、很放松的笑。
　　那是我的笑。
　　纪嘉言身形修长，跳舞的人，身体线条漂亮得过分。他还化了一点很淡的妆，眼尾有细碎的亮片，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招人，再加上他那种轻松外向的性格，几乎没几个人能拒绝。
　　可他凭什么把这些都用在沈诺身上？
　　这比在艺术馆里看到沈诺和那个陌生男生聊天还要糟糕一百倍。
　　因为这是纪嘉言。
　　他太会了。
　　而沈诺看起来竟然很开心。
　　嫉妒和酸涩几乎同时烧起来，沿着皮肤一路往上爬。
　　我不想看见别人那样靠近他。
　　我站在原地，身体僵住。
　　下一秒，我看见纪嘉言抬手，轻轻碰了碰沈诺的手臂。
　　够了。
　　我推开易洛，大步走过去。
　　到他们面前时，我直接把纪嘉言的手从沈诺胳膊上拿开。
　　纪嘉言发出一声夸张的不满，随即又笑起来。
　　沈诺还没说话，我已经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这个吧区带了出去。
　　旁边有一条通往储物间的小走廊。
　　我一路往里走。
　　沈诺没有挣开。
　　直到确认他不会离开，我才松手。
　　他立刻抬眼瞪我，眼神锋利得要命。
　　“林屿航，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咬紧牙。
　　“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我压低声音，“纪嘉言？”
　　“你少这么双标。”沈诺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一点点收紧，“你不能每次看见我和别人说话，就把我拖走。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在你和女生站在一起的时候，把你拽走？”
　　“没有女生。”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没有？”沈诺冷笑了一下，“那刚才搂着你腰的那个，是我幻想出来的？”
　　“不是。”
　　我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那不算什么。”
　　沈诺咬住下唇，像是在硬生生把什么话忍回去。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必须把话说清楚一点。
　　我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这条走廊里没人，才上前一步，把他逼到墙边。
　　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粗糙的墙面上，把他困在我面前。
　　“没有别的女生。”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对她们没兴趣，听懂了吗？”
　　沈诺的眼神微微一动。
　　我喉咙发紧。
　　“我想要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胸口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裂开。
　　“我想要你，可我又不能告诉别人。”
　　这是我第一次把这件事说得这么接近真相。
　　我知道自己现在像个嫉妒到失控的混蛋。
　　可刚才看见沈诺和纪嘉言站在一起，看见纪嘉言碰他，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沈诺是我的。
　　沈诺眼里的怒意慢慢散了。
　　他叹了口气，身体往我这里靠了一点。
　　他的鼻尖轻轻擦过我的侧脸，声音低下来。
　　“我对纪嘉言没兴趣。”他说，“一点都没有。”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贴着我的颈侧落下。
　　“他不是你。”
　　随后，他在我颈侧很轻地碰了一下
　　我浑身一颤。
　　他贴近我的那一刻，所有理智又开始往下沉。
　　太合适了。
　　像我们本来就该这样靠近。
　　我声音哑得厉害。
　　“很好。”
　　我低头看他。
　　“我也没有想要别人。”
　　这一次，沈诺抬眼看我时，眼底像烧着一簇火。
　　“那你现在把我带到这里了。”他说，语气带着一点挑衅，可落在我胸口的呼吸却有些不稳，“接下来想怎么样？”
　　我低下头，贴近他耳边。
　　他刚洗过澡，身上有很淡的清爽气息，混着一点酒吧里残留的热意。
　　我闭了闭眼，声音压得很低。
　　“我带你回去。”
　　停了一下，我又说：
　　“我带你回去，我们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