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心动》沧海蝶

16、糟糕 又回到了原

　　下了出租车，我抬手抹了一把脸。
　　我和林屿航之间，又回到了原点。
　　他说完要我忘记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后，就消失了。
　　大概是自己打车回去了。
　　后来，我强迫自己继续喝酒，继续跳舞。可林屿航的事一直在脑子里反复重放，我怎么都没办法真正投入进去。
　　我越告诉自己别想，脑子里越是反复回放。这已经不只是心动了，它开始变得危险。
　　我不能让它继续。
　　喜欢上他，结局几乎明摆着就是受伤。
　　我可以说服自己，他也许对我并非毫无感觉。
　　可我还是记得他退开时的样子。他脸色发白，眼神乱得厉害，像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再加上他坚持让我忘掉今晚的一切，答案已经够清楚了。
　　他说出那些话之后，我很难受。
　　为自己难受，也为他难受。
　　当然，我也有一点生气。
　　归根结底，他不想要我。
　　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而我知道，这样才是最好的。
　　我需要忘掉林屿航。
　　“你没事吧？”
　　易洛握住我的手臂，拦住我往三号楼门口走的动作。
　　我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我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吗？
　　如果我喜欢的人是易洛，而不是林屿航，我的人生大概会简单得多。
　　身后，黑色出租车重新启动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我叹了口气。
　　我喝多了，也累了。
　　现在，我只是想找个朋友说说话。
　　“不太好。”
　　易洛走近一点，轻轻推了推我的肩。
　　“走吧，进去说，很多人都说我挺会听人说话的。你现在看起来确实需要一个听众。”
　　我们最后坐在了客厅里。
　　客厅空无一人。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现在差不多凌晨四点。
　　易洛在我旁边瘫坐下来，拿起我倒好的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好多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随后看向我。
　　“好了，说吧。是因为林屿航，对吗？”
　　“嗯。”
　　我把脚搭到茶几上，偏过头看他。
　　“这件事只能留在我们之间。我可能根本不该告诉你，可把这些全憋在心里真的快把我憋疯了。”
　　我不能替林屿航公开什么。
　　也不会把我们接吻的事说出来。
　　但易洛并不笨。
　　就凭他今晚在俱乐部里的举动，他显然已经看出来，我和林屿航之间有点不对劲。
　　“我不会背叛你的信任。”他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算朋友了。”
　　“嗯，我们是朋友。”
　　我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声音也压低了些。
　　“好吧。我喜欢林屿航，虽然我一点都不想承认。之前有那么一会儿，我甚至以为他可能也对我有感觉……可今晚，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想忘掉我们，呃，一起跳舞的事。”
　　我停了一下，喉咙里像堵着什么。
　　“我为什么偏偏要对他有感觉？明明我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有结果。他满脑子都是足球，而我讨厌足球。按我观察到的，还有别人说的，他对感情大概也没什么长久打算。”
　　“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最糟糕了。”
　　易洛的声音里有一种出乎意料的强烈情绪。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他摇了摇头。
　　“现在说的是你。相信我，你不会想听我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我觉得我想听。”
　　我被勾起了兴趣，稍微靠近了一点。
　　“也许说出来会好点。”
　　“不会。”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低低叹了一声。
　　“但如果我们现在是在坦白自己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那我承认，我一直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长得好，性格也招人喜欢。问题是，他从来没把目光放在男生身上。更要命的是，我现在还和他住在一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看着他毫无防备地在屋里晃，也看着他一次次和不同女生约会。
　　“等等！”我猛地坐直。
　　这个答案突然在脑子里对上了。
　　“你喜欢安澈？”
　　“无药可救，对吧？”
　　易洛苦笑了一下。
　　“我一直在努力忘掉这件事，想着也许哪天就能彻底放下他。可到目前为止，完全没用。”
　　“他知道吗？”
　　“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易洛摇头。
　　“他完全没察觉，我也希望他永远别察觉，我已经习惯压住自己对他的感觉。大多数时候，我可以把它们分门别类地锁起来，只做他的朋友。可偶尔，真的会太难受，我只能躲开他。”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他很懂得给我空间。但我知道，我突然消失的时候，他也会难过。可你和一个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要真正保持距离，真的很难。”
　　林屿航好像就做得挺好。
　　我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我们为什么在喝水？”我坐直了一点，“这段对话也太让人难受了，喝点烈的？”
　　“喝。”
　　一杯接一杯。
　　到后来，谁也没再说什么漂亮话。
　　那瓶酒见底时，我们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只剩下酒精带来的短暂麻木。
　　我们就那样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