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心动》沧海蝶

11、健身房 我觉得更有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我慢慢找到了一个让自己满意的节奏。
　　助学贷款终于到账了，我爸的新工作也确定了入职日期。没有那些钱的问题压在头顶之后，我终于可以把注意力放回课业和大学生活上。
　　我已经适应了课程，也固定每周去跑步社。平时只要有大块空闲时间，我还会自己去跑，或者和易洛一起跑。
　　学校健身房我也尽量常去。
　　运动能让我脑子清醒。
　　虽然第一学期教授们还没有真正把压力加上来，但我依旧需要这种喘口气的时间。
　　“沈诺！”
　　我一把摘下耳机，按下跑步机按钮，把速度降到步行。
　　裴斯言站在我跑步机旁边，脸上带着笑。唐宇川和林屿航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我刚和祁岸聊过。”裴斯言说，“你还想去俱乐部吗？我可能顺手拿你当借口，我跟他说，你需要有人陪你壮胆，才终于说服他跟我们一起去。”
　　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然后点头。
　　“当然想，什么时候？”
　　“周五？”
　　“算我一个，以后你想拿我当借口也随便用。”
　　“俱乐部？”旁边跑步机上的易洛插话道。
　　“我表哥在那里工作，可以让他给你们酒水打点折。你们要是想去，我大概还能帮你们上名单。”
　　我看向他。
　　“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我说你一个人去可能会怂，需要我们陪着撑场子。”
　　他和裴斯言都笑了起来。
　　随后易洛点点头。
　　“好啊，挺不错的。”
　　林屿航的视线在我和易洛之间来回扫，眼神有些明显。
　　我咬了咬牙，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现在又有什么问题？
　　我以为我们之间那种敌意已经过去了。事实上，我甚至以为我们正在慢慢变成朋友。
　　可他接下来说的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也去。”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裴斯言和易洛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靠近林屿航，压低声音说：
　　“你知道那是同志俱乐部吧？”
　　林屿航翻了个白眼。
　　“知道。怎么，不让我去？”
　　“不，我不是——”
　　“那我就去。”
　　他说完，忽然转身往自由重量区走。
　　“唐宇川，卧推帮我看一下。”
　　唐宇川看了看裴斯言，耸了耸肩，然后跟着林屿航过去了。
　　林屿航主动把自己加进了我们的夜店计划里。
　　为什么？
　　我做完冷身之后，去了器械区。
　　当然，这完全只是巧合。
　　林屿航刚好还在那里，坐在一台胸推器械上。他靠着椅背，双手握住把手，随着稳定的节奏向前推。肌肉随着动作绷紧，线条清晰得有些过分。
　　我的胃像是轻轻翻了一下。
　　我咽了咽喉咙。
　　他看起来太好看了。
　　该死。
　　这比我想象中还糟。
　　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的脑子一定坏了。
　　或者更糟糕，是身体先坏了。
　　明明我和他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
　　我迅速坐到他旁边那台器械上，把插销插进自己习惯的重量档位。
　　我大概做了八下，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
　　下一秒，林屿航已经站在我面前，眉头皱起。
　　“你做错了，呼吸要配合好，这样会轻松很多。”
　　“啊？”
　　我看着他。
　　“你憋气了。”他说，“拉回来的时候吸气，推重量的时候呼气。”
　　他有点不耐烦地拍了拍器械。
　　“让开，我示范给你看。”
　　“呃，好。”
　　我怎么可能拒绝一个正大光明看他训练的机会？
　　当然不可能。
　　他坐到我刚才的位置上，把重量插销拔出来。
　　“先不要重量，把动作做对。”
　　“所以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我这方面也需要练？”
　　“对。”
　　他冲我短促地笑了一下。
　　“看好了，跟高手学。”
　　我翻了个白眼。
　　他握住把手，用一种慢而精准的节奏推拉器械，还故意把吸气和呼气做得很明显。
　　我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绷起的手臂上，还有T恤贴着皮肤的地方。运动后的汗意让那层布料更贴身，轮廓也更明显。
　　“看懂了？”
　　“懂了。”
　　我的声音有点沙哑，口干得厉害，几乎要用尽全部力气，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我对他的反应实在太不妙了。
　　越早摆脱这种状态越好。
　　林屿航完全不知道我此刻有多狼狈。他从器械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试试。”
　　我腿有点发虚地坐回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不要在健身房失态。
　　不要在健身房失态。
　　然后，他把上衣从头顶脱了下来。
　　完了。
　　我在座位上动了一下，拼命想找点毫无吸引力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免得自己的反应变得太明显。
　　“沈诺？”
　　“嗯？”
　　很好。
　　我现在已经退化到只能发单音节了。
　　“专心，跟着我呼吸。”
　　他忽然把手放到我胸口。
　　我直接倒吸了一口气。
　　这下完了。
　　他一定能感觉到我胸口跳得有多快。
　　他眼里浮起担心。
　　“才做了几下，你心跳不该这么快。”
　　“不是。”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因为——器械。”
　　我现在只想当场消失。
　　“那是——哦。”
　　他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又猛地把手从我胸口收回去。
　　他的眼睛睁大，颜色也变得很深。
　　“你应该会了。”
　　他说完，竟然真的转身跑了。
　　他绕开那些器械，几乎是逃进了通往更衣室的门。
　　如果不是我现在太丢脸，我大概会笑出来。
　　我整个人往前一垮，把脸埋进手里，低低呻吟了一声。
　　“刚才挺尴尬的，对吧？”
　　左边传来一个过分愉快的声音。
　　“求你告诉我，你没有全看见。”
　　我根本不想面对唐宇川，脸热得像烧起来一样。
　　“让我想想……”唐宇川慢悠悠地说，“从你看林屿航的眼神像看见最想吃的东西开始，然后，嗯，后面的也看见了。”
　　“求你，直接杀了我吧。”
　　他笑了起来。
　　我终于冒险抬头看他，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他笑够之后，才压低声音，往我这边走了一步。
　　“不过，我觉得更有意思的是林屿航的反应。”
　　“什么意思？”
　　我问。
　　可他已经背过身，慢悠悠地走开了。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追上去问清楚，但今天我已经受够了丢脸。
　　我的人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