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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咖啡馆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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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没有做激烈的挣扎……究竟是什么理由吗?”
“有一种可能:死者认识凶手。”
薇拉抬起手臂:9:27分。
“手法克制……是个惯犯吗?他似乎知道怎样节省力气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换一个角度看,凶手在见死者之前,已经策划好要杀掉她。”
“排除激情杀人,无非是情杀、仇杀或者是经济纠纷,会是哪一种呢?”薇拉猛然一阵目眩。
不舒服感经由胸腔冲到喉咙,思绪也被定住了。
“真糟糕!这几天研究案子,过度沉浸,导致睡眠不足,胃也跟着痉挛。”
薇拉想到包里装着的克雷文“A”(Craven “A”)软木滤嘴香烟,要压一压涌动的不适感。
她右手提起黑皮包,目光没有从欢快的人群中抽回,她摩挲着包边,手同时夹起烟和橡木色的朗森(Ronson)打火机。
打火机用了有些年头,她摆放在桌子的右侧。
她取出一根,细长的香烟像根白色簪子,经由食指和中指的远端指间关节,绕到了丰盈的嘴唇间,淡淡的烟草混着香精味。
她右手握住打火机,大拇指按下侧边的柱塞,外盖掀起,齿轮上划出“吱嘎”声。
罩口跳动红色火舌,薇拉的目光定住,仿佛看见小蝴蝶双手扯住丝袜,想要抗争,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从脖子后方环住了她的脖子……
薇拉点燃香烟,想:“行凶用的丝袜没有带走,留下了物证……是故意的吗?不过,我坚信凶手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不会多余。”
她深吸了一口,蓝色的烟圈犹如幽灵般从唇齿的缝隙中轻盈地散去。
“她死的时候,衣服是整齐的。是被控制住了?不……这不符合常理。人在临死前,会有强烈的求生欲望。还是说……另有隐情?”薇拉想不通。
“她的行为像是放弃活下去。为什么?”薇拉漂亮的手指被烟火灼烧得发热,她低下头掸了掸拖长的烟灰。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小蝴蝶”玛格丽特·波普不是一个简单的风尘女,她的人生经历可能远比卷宗记载得复杂。
三天内,薇拉依然处于被动。
“小蝴蝶”玛格丽特·波普从何而来?她的真实姓名,她的家庭,在英国的社会情况,薇拉一无所知。
“不对!”薇拉无奈地想,“必须有一个突破口。”
移民、罪犯、底层劳动者聚集在东区……环境既脏又破,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可能都会出现。
偷窃、斗殴、侵害、灰色交易几乎天天上演,在东区是家常便饭。
“小蝴蝶”玛格丽特·波普死在这里,旁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大约是价钱没谈好,或者客人是有特殊要求的变态,玛格丽特·波普不同意,被具备反社会人格倾向的客人杀死。
但据法医报告内容,推想不成立。
薇拉反复翻阅尸检报告,她相信尸体不会说谎,会告诉她真相。
薇拉曾经怀疑过“小蝴蝶”放弃挣扎的原因,她的脑中一刹那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凶手带来的巨大恐惧造成了她冻结反应,无法言语,也无法抵抗。
很快,薇拉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薇拉认为造成冻结反应,一定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心理随之崩塌。
身体僵住、大脑空白,肌肉必定处于绷紧状态。
这一切都是源于其求生本能,人会为了活下去拼尽力气,哪怕是暂时的冻结反应。
她的指甲缝、手臂都应该有抓挠的痕迹。
尸检报告没有该项记录,更没有在现场发现刺激眼球的东西,那么它可能不成立。
还是说这个男人是小蝴蝶以前的情人?
薇拉想:“假设条件成立,凶手是小蝴蝶的旧相好,小蝴蝶念及旧情,发现她曾经爱的人要杀死自己,在万念俱灰中选择了求死。”
“表面上说得过去,对于喜欢三流艳俗故事的人来说的确是不错的话题,但是……它不符合逻辑。”
“首先,小蝴蝶仅仅因为旧情人要杀自己,就要寻死吗?”
“通常在这个状态下,人第一反应应该是错愕、惊慌,而不是坦然,她表现太不寻常了。”
“其次,排除之前的三种可能,小蝴蝶和凶手见面的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凶手痛下杀手?我想,可能踩到了对方的痛脚。”
“找到原因,才能顺藤摸瓜。”
“再次,凶手谋划了这起凶杀案,说明那天两人不是初次见面,他们曾经另有接触。”
“所以假设也不成立。”
薇拉想起自己的男友罗伊·贝内特,他查这桩案子有段时间了,他掌握了多少线索?
“他什么都没说,把自己裹进了无人踏足的禁区内,是心的禁区……可能当年酗酒被停职的事给他造成的影响至今没有消除。”薇拉手上的烟燃尽,她掐灭烟尾,抬起手腕再次看了看时间:9:32分。
薇拉的目光移到了窗外,刺眼的阳光落到她的眼帘,刷出五彩的光芒,她眨了眨眼睛,脸转向走路的人群中,爬在睫毛上的五色光也被驱散了。
窗外走来穿灰大衣的年迈妇人,挡住了薇拉的视线,老妇人额头上灰白色的卷头上从灰底郁金香花纹的头巾耷拉下来,垂盖住细细的鬓角处,她右胳膊压住臂弯上的挎包,低头斜了肩膀,让出了一人宽的空隙,戴黑边眼镜的黑西装男子右手捏着从中折叠的《镜报》穿了过去。
他们都没有发觉薇拉在观察他们。
薇拉想:“委托者让我阻止罗伊,是怕追查到凶手。”
“他害怕。”薇拉又在想。
门口停了一名老者,大概六十五岁左右,穿着奥斯汀·里德(Austin Reed)的两件套精纺羊毛(worsted wool)黑西服,普通平驳领,单排两粒扣,胳膊肘处有少许淡淡的、磨旧的的毛糙感。
薇拉锁住了老者,从黑色西服外套看到内搭的白色硬领棉衬衫、领子下系着的深灰色领带,再看到脚上擦得噌亮的黑色牛津皮鞋。
在苏荷区也能看到像他这样的公司雇员。
老者摘下头上的黑色圆礼帽递给了服务员,腰身挺直,踱着优雅的步子朝薇拉走来。
他似乎比薇拉还要早发现了她。
他在薇拉桌边停下。
“您好!黑尔小姐。我是阿瑟·普尔三天前约的您。”老者操着纯正的伦敦腔说。
看着黑尔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倨傲的态度。
薇拉伸出手,不以为然地微笑道:“幸会!普尔先生。”
阿瑟·普尔指尖碰触薇拉的手,简短地握了下手,坐下了。
从进来到现在刚好9:37分。
薇拉暗暗看了一眼手表。
咖啡馆服务生走了过来,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问:“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浓缩(espresso)。谢谢。”阿瑟·普尔从容地说道。
“来的时候,路上飘起了雨丝,现在又停了。潮湿的空气总教人不舒服。”阿瑟·普尔慢条斯理地说。
薇拉微笑着望着眼前的老者,他长得不胖不瘦,略微饱满的额头上有三四道细细的皱纹,有两道皱纹分别从眼角的下方平贴到鼻翼两侧。
他的瞳孔蓝色偏灰。
薇拉观察它们,他的眼睛不需要情绪,它是冷的,更像是藏了把刺骨的冰刃。
他眨了眨双眼,眼中的冰冷不见了,替代的是柔和的温色。
薇拉猜测来人的身份,他不是苏荷区的人,尤其是他刚才走路的姿势,腰身总要往上绷直。
“我也不喜欢雨。”薇拉说,她把自己的烟收进了包里。
服务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放下了咖啡杯。
阿瑟·普尔捏起小巧的厚胎白瓷杯杯耳,从容地嘬了一口,放回杯碟上。
薇拉等待他开口说“小蝴蝶”玛格丽特·波普的事。
“您和罗伊·贝内特都是英格兰人,应该习惯了空气中消散不去的霉菌味。”阿瑟·普尔说。
薇拉拉起警觉性,眼前优雅喝咖啡的人调查了他俩。
“虽然讨厌,但不太糟。”薇拉一语双关。
“听到这句话,我颇感意外,我以为你会喜欢温暖的光照。”阿瑟·普尔又说。
他的双手摆放膝盖上,脸上依然带着令人无法靠近的客套。
薇拉没有屈服阿瑟·普尔,反驳说:“太阳并不是每天都会悬挂天上,尤其是伦敦,普尔先生,您不这样认为吗?”
和阿瑟·普尔一样,她的身上同样带有一层疏离感。
“有些人、有些事如果知道得太清楚,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如同我们不一定非得弄清楚每天的降雨量,对于常人来说,意义不大。”
阿瑟·普尔一句未说小蝴蝶,每一句话却指向了它。
“普尔先生,您对伦敦的气候展现出的异于常人的关注度,让人印象深刻。”薇拉话锋急转,说。
“作为伦敦人,对天气的关注意味着他每天出行必须依据精准的气候。”阿瑟·普尔说。
阿瑟·普尔好似一台稳稳的座钟,永远不会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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