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相亲 你说我该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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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姜言秀立在浴室镜前化妆。
白光照在略施粉黛的脸蛋上，她微侧过脸，手中化妆刷轻擦过脸颊。
刚画完腮红，耳边幽然响起沈屹潮的轻语。
“今天周六，是有约么？”
握化妆刷的手在半空停顿，姜言秀抬起眼，沈屹潮双手抱胸靠在浴室门边，好整以暇看着她。
眼底没有一丝情绪，仿如往常随口一问。
心中掂量完轻重，姜言秀“嗯”了一声，对着镜中化妆的自己扯谎：“等会儿要和方夏出去玩，中饭不用给我留了。”
沈屹潮没吭声，只是静看她打扮。
直到补完裸色口红，姜言秀也没等到回应，转头看他，恰巧撞上平静无波的黑眸。
她愣神，随即露出微笑：“沈屹潮？”
沈屹潮调整身姿，脊背贴住门扉笔直，思索片刻后鼻腔低哼一声，算作知道了。
得到肯定，姜言秀关掉镜前灯，刚要与他擦肩而过，小臂被一股力拦住。
他的力道很轻，没有真用劲，掌心轻覆在她的手腕上，隔着薄薄的布料散发热度。
姜言秀抬起脸，他垂首看不清表情，沉声：“不能不去吗？”
读懂潜藏在文字背后的撒娇，姜言秀有些好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最近元川新开了一家超有名的甜品店，等我回来带给你。”
良久，沈屹潮几不可察颔首，仿佛有层隔音罩横亘其间，一端发出整理东西的声响，却完全传不进站在浴室的他耳中。
直到姜言秀扶住墙弯腰换鞋，习惯性道别关门，“砰”的一声，屋内恢复到犹如那晚死一般的寂静。
沈屹潮抬起眸，刘海下的双瞳如墨翻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指针一声声轻叩，对不上杂乱的心跳鼓点，他掐灭屏幕，久久凝望紧闭的防盗门，握住手机的小臂青筋乍现。
咖啡厅内古典乐悠扬，圆木桌前男人西装笔挺，隔着刚端上来的摩卡热雾，笑意微漾。
“我明白姜小姐您的意思。”
好看的桃花眼自带缱绻，目光轻落在姜言秀身上，他双手交叉：“突然邀请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望见谅。”
付源的眼神实在是太诚挚，诚挚到差点迷惑到她，仿佛二人不像是相亲，而是故人久别重逢。
藏在桌下的手指轻攥白长裙边，姜言秀心头涌上歉意，轻摇头：“不是的，付先生你很好，是我的原因。”
她之所以赴约，不仅是想给俞瑰一个交代，更是想开诚布公表达自己不想相亲的决心，原本做好他拂袖而去的心理准备，没想到闻言后付源却格外淡定。
“实在是因为我近期不考虑相亲，很抱歉今天占用你的时间。”
正要表态结账，对面的付源忽然开口：“那这次你愿意来，是不是代表我还有一点机会？”
姜言秀被问的措不及防，杏眼直直看向他，付源却装成局外人般无谓轻笑。
“那不如姜小姐先把我当作聊得来的朋友，我已经很久没和人谈过心了。”
他声线循循善诱，话语说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堵住她要离开的嘴，理亏在先，姜言秀不好意思婉拒，只好颔首。
“其实我和姜小姐一样，不是很喜欢相亲。”付源为难蹙眉，手指轻敲桌面，“老一辈都认为我现在年龄太大，可没考虑过在学医这条路上我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他笑着摇头：“现在我手术缠身，他们又忙着为我张罗相亲，实在是焦头烂额。”
姜言秀露出微笑，站在客观角度建议：“既然不喜欢，付先生不如早点向家人表态，毕竟后续更会分身乏术。”
“是啊。”付源长叹气，“我一直都拒绝。”
察觉到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姜言秀忽感不妙，果然，他的手指停止敲动。
“姜小姐有喜欢的人吗？”
姜言秀忙摇头。
“那姜小姐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姜言秀犹豫。
她还从来没正视过这样的话题。
从小到大不乏有追她的男生，但很多都只是情窦初开，拒绝没多久便另寻他缘，后来长大将事业放在首位，没精力接触同龄人，偶尔刷到帅哥视频，往往也只是对他们容貌的由衷赞叹，毫无杂念。
她沉思一会儿，决定采用现下流行的版本：“我喜欢踏实温柔的男生，年龄不用相差很大，能有彼此的空间和不同的爱好，最好都抱着共进的目标——”
说着说着，她的语速逐渐放慢，最后像是卡壳般，一个字也蹦不出。
“还有呢？”
姜言秀被突然拉回现实，后背冷汗直冒：“暂时没有了。”
付源点头表示知晓。
按捺住狂跳的心，姜言秀欲盖弥彰端起美式抿一口，苦涩的咖啡液顺着食道流下，反复提醒方才的失礼。
在讲述的时候，她脑袋中居然不由自主蹦出完全不符合的沈屹潮。
真是疯了。
自从那场梦后，她总会胡思乱想。
“我今年二十八，五岁以内的差距在你眼里应该不算大，虽然不敢夸耀自己很温柔，但周围人都评价我值得信任，爱好不算宽泛，能保证对待另一半的爱好与空间永远尊敬，至于上进心，虽然暂时没有成为院长的远大理想，不过确实很想一步步迈向专家……”
付源的声音温和中带着诚恳，听得姜言秀握咖啡杯的手一停，一时间看着他的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先前的微妙感再度涌上喉间，刚要找理由转移话题，被付源抢先一步。
“我的确一直在拒绝相亲。”
他浅笑，身体轻微前倾，眸光渐显两轮柔情：“不过听到是姜小姐，就迫不及待想见面，现在再想想，当时实在是过于失礼。”
忽然一表白，让姜言秀脸意外发热。
其实她与付源的见面并不算多，对他的印象停留在少言又耐心的温柔大哥哥，所以在俞瑰打电话催促时，无奈和尴尬瞬间涌上全身。
原以为他也是应付家长，只是现在听来事情反倒棘手不少。
她避开堪称炽热的注视，嘴唇咬了咬，终于下定决心：“付先生——”
“不如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言秀。”付源软下声，“让你重新认识我。”
还从来没见过他耍无赖，姜言秀无奈极了。
“这不是认不认识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你根本配不上，赶快滚开。”
阴冷的男声带着熟悉感随风飘入姜言秀耳畔，刹那间浑身血液冻结，付源脸色变了变，扭头看向站在手边的不速之客。
少年面无表情，浅灰连帽卫衣搭黑工装裤勾出高大的身形，明明五官稍显稚嫩，毫不掩饰的沉郁透过瞳孔汹涌来袭，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
沈屹潮没理睬他的询问，犹如矗立的完美雕像，垂眸盯着姜言秀。
姜言秀指关节动了动，抬首确认不是错觉后震惊：“你怎么在这里？”
沈屹潮看了她一会儿，久到周围客人将目光放在氛围奇怪的三人身上，他轻扯嘴角，明明是开心的弧度，眼神却分外苦涩。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才对吧，不是说和方夏姐聚餐吗？”
他扭头盯向沉默的付源，仅存的温柔瞬间被不屑取缔，言语满是敌意。
“怎么会和男人在一起？”
上午撒的谎被当众戳穿，姜言秀尴尬得头皮发麻，试图补救：“这位是我的朋友——”
“你好，我是付源。”付源微笑伸手，“是姜小姐的相亲对象。”
糟了。
姜言秀满脑子写满危险。
沈屹潮脸色更沉下去，眼神落在他的手掌，双手插兜丝毫没有要回握的打算，声音凉薄：“不是告诉过你滚么，还打算纠缠？”
付源收回手，落落大方：“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正约会。”
他目光似有似无瞟向沈屹潮发抖的左手，了然一笑：“不知道你是？”
沈屹潮暗自咬牙：“听不明白刚才的意思么？”
付源笑意更深：“如果我拒绝呢？”
“你——”
沈屹潮正要上前。
眼看火药味浓烈，姜言秀忙站起身，轻拽住沈屹潮宽大的右衣袖，看向付源：“抱歉，我的态度付先生想必很清楚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她停了停，盯住浑身紧绷的沈屹潮，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跟我回家。”
沈屹潮僵住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垂眼收敛住锋芒。
“很抱歉，今天打扰到你。”
生怕会出差池，她硬握住沈屹潮的手腕，临行前不忘向付源致歉。
付源笑眯眯歪头，丝毫没有不悦，眼含温情：“姜小姐，下次再会。”
话音刚落，原本走到门口的沈屹潮背影明显一顿，随即转头怒瞪向他，嘴唇轻动。
隔老远，仗着极好的视力，付源瞬间读懂他的唇语。
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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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回到家不等开灯，姜言秀终于提出一路上的疑问，扭头看向身后的沈屹潮。
“而且为什么这么没礼貌？”
不管怎么样，也应该保持对陌生人最基本的尊重，她还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态，忍不住皱眉。
站在门框边的沈屹潮没吭声，伸手拉了一把虚掩的房门。
“砰”的一声，意外吓得姜言秀缩脖。
“沈屹潮！”
她正色与他对视，不过很快败下阵来，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因为他的眼神太让人发毛，总让她有种猎物掉陷阱的错觉。
寒毛竖起，姜言秀不自在扶住后脖，心砰砰直跳。
寂静到落针可闻，昏暗下沈屹潮的身形轻晃，一步一步逼近，最后在距离她一步后停下。
沈屹潮喉结滚动：“你知不知道你违规了。”
姜言秀别开眼，她不喜欢现在这种压抑的氛围，总容易抛开姐姐的身份，变成男人对女人的压制。
良久沉默，沈屹潮自顾自低语。
“当时我们明明说好的，如果有一方恋爱，应该提前告诉对方。”强压下心中的盛怒，几乎咬牙切齿，“你说我该怎么罚才好？”
姜言秀扶额：“沈屹潮，我没有谈恋爱。”
“那他是谁？”
面对诘问，姜言秀实在是无奈：“我不想相亲，今天也只是想找他说清楚，省得日后还有纠缠，可没想到会遇见你——”
按照她的计划，今天应该神不知鬼不觉解决相亲麻烦，再顺水推舟向俞瑰表达不愿相亲的想法，可付源的态度却出乎意料，加上沈屹潮搅局，一下子令她束手无策。
“你知道的，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不是吗？”
她努力挤出笑，试图说服眼前冷若冰霜的男人，目光在他脸上打转，企图找到松动的痕迹。
可惜沈屹潮并没有任何变化。
“沈屹潮，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姜言秀低下头，“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家人，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她太懂青春期少年的占有欲了，就像倒退回小孩，拽住喜欢的布娃娃不愿松手，静下心想来，刚才在咖啡馆的失仪，或许就是少年别扭又不愿说出口的表现。
“所以你没必要这么难过呀……”
姜言秀笑着抬起眼，本想安慰，忽然像是看到怪物般，脸上表情猛地僵住。
沈屹潮面无表情，眉眼甚至有些放松低垂，视线一刻不停盯在她面庞，薄唇森然轻启。
“可走了一个付源，还会有宋源陆源，不管是从前还是将来，我都没办法入你的眼，姜言秀，我说的对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