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莲开》叶落耶罗

1、第 1 章 苏小小的命

　　有时候明明知道这些温暖太过虚幻，却依旧如飞蛾扑火般，无法自控。是从来没有过爱吧？所以，明知是假的，小小就是放不开……
　　世上有一种人，不是男的，亦不是女的，医学上称他们为双性人。双性人极为少见，几亿个人中也不见的有一个。然，少见不意味着没有，苏小小就是那几亿个人的例外……
　　小小小心的推开门，摸着黑一步又一步小心的往里屋走，深怕吵醒已经睡着的家人。可是还是惊动了……
　　“搞什么呀，半夜三更的吵什么吵？”灯突然亮了，本应在休息的苏母正两手插腰地堵在楼梯口，平时还有点气质的脸现在扭曲的可怕。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小小瑟缩着肩膀，白色的灯光下他的脸惨白惨白。
　　“啪！”随后赶下来的苏父二话不说就先给小小一个巴掌，“你这个怪物，还让不让人休息啊！”
　　听到那句怪物，瘦小的身体有一丝颤抖。
　　“爸爸……”
　　一个更狠的巴掌甩来，小小的脸瞬间肿起，嘴角溢出血丝来。
　　“谁是你父亲！！！”苏父一脸鄙视和羞耻看着他的孩子。
　　……
　　“对，对不起，我立刻，立刻睡觉。”小小紧紧抓住手中泛白的书包，踉踉跄跄往楼下走去。
　　今晚，又只能在地下室睡了……
　　“给我安分点，别打扰你弟妹们休息！再吵就打断你的狗腿！”苏母满意的看小小往地下室走去，打了个哈欠，拉着苏父上楼，“别理他了，明天再好好收拾。”
　　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变小，躲在地下室的小小才敢放声哭泣。
　　为那句怪物，更为那句我不是你的父亲。
　　北方的十二月，风是如一把刀子一样往人的身上刮，阴湿的地下室简直就是冰窖一样，冻得骨头都僵硬了。一条破棉絮怎么能够御寒？因此这几日趁其他人睡着的时候，小小打工回来就窝在客厅的角落里睡觉。一直很小心了，每天都在五点之前爬起，躺回地下室。然而一次小弟半夜喝水撞见他睡在客厅里，狠狠地把他踢醒，拽着他的衣领破口大骂。他小声哀求小弟不要告诉父母，让他能够呆在角落里睡觉。然而，苏叶泽根本不理他，反而变本加厉的大声叫嚷……
　　那一夜，他被打的晕了过去。

　　自此之后，这样的戏码每天都会上演，苏小小渐渐的麻木了，但是听到父母否认自己是他们的孩子，他还是落了泪，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假装不在乎吧……
　　地下室里堆积的杂物，挡住了从小窗口照进来的唯一一束光线，这样一个接近封闭的空间里即使有灯也不见的比没有灯好多少。长年没有阳光的洗礼，很多杂物都发了霉，整个空间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味道，正常人一刻也呆不下去。
　　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小小呆了整整十年。
　　哭累了的小小，解下身上背的小书包取出里面洗干净的衣服，晾晒在地下室里。他不敢用家里的洗手间，只能偷偷地到公司里趁午休时躲到洗手间匆匆清洗一遍，晚上再把洗了的衣服带回家。
　　整理好了衣服，小小呵一口气，躲进被窝里弓着身子睡觉。习惯就好……

　　小小没有上过学，认识的几个字也是跟过世的奶奶学的。因此，他可以说是正宗现代文盲一个。
　　如今有文化的人尚且找不到工作，何况小小这样一个连小学生都比不上的人。他能找到的工作都是一些受人歧视的下等工作，像是清洁工之类。
　　不过他也知足了，好歹公司一个月工资有一千五还有四天休息，偶尔节假日他还能分到一些礼品。
　　小小在清洁工队伍里绝对是属于不起眼的那位，明明在这已经干了两年了，混的还比不上新来的。
　　今天公司近期要举行新年晚会，后勤部门压力很大，一天下来小小要扫三层楼不止，还要清洗晚会要用的道具，常常干好去领午餐时只剩一些隔夜的冷饭。性格弱懦的小小即使真吃亏也不敢反抗，只好就着咸菜艰难的咽下。
　　食堂里的师傅遇见个这么好欺侮的主，就更是明目张胆的让小小吃剩饭，就算他来早也一样。一日，小小难得提前干好工作，拿着饭盒一脸喜悦的迈进食堂，今天他终于可以吃上热菜了。
　　“王师傅，给我打点鱼吧！”看着那香气扑鼻的鱼，小小咽了口口水，傻里傻气的笑了。
　　然而王师傅却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跟其他人闲聊着，逼不得已小小又开口催了催：“王师傅，你给我打点鱼吧！”
　　一连催了好几次，王师傅才咬着根牙签慢悠悠的转身：“干啥劳子呢，爱吃不吃！”
　　“我，我想要点鱼……”小小越说越小，旁边同事讽刺的目光让他如针硭入背，不得动弹。
　　“去去去，什么鱼不鱼的，那是你吃的吗？”王师傅一行人哄堂大笑，敲着锅继续喊道：“赶紧吃你那咸菜吧！”
　　另一个师傅拿起小小的碗，加了大半碗的咸菜和剩饭，扣上碗盖扔到小小面前，叫嚷着：“别碍着其他人了！”
　　后面的人也推挤着小小，小小很快就被挤出了队伍。他拿着饭盒怔怔的看着鱼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鱼汤了，他才死心的抱着饭盒离开了食堂，他发现自己往日坐的那个位子上不知被谁倒上了汤水，那人得意的看着他。
　　每一个人都被生活压迫着，于是就拿比自己更不如的人出气。如今这社会不讲同情弱者了，你越弱别人也就欺侮的更狠罢了。
　　这件事后，越来越多的人那他开玩笑，经常趁他不注意把他的饭盒当球一样扔来扔去，还有人在他的储物柜上涂涂画画，写一些不入流的话。而小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即使他反抗了也不会有人当一回事。
　　小小越来越沉默了，小脸上不再有别的情绪，每天干完活就一个人收拾好东西躲在角落里，吃力的补着自己的旧衣服，他挂在地下室的衣服被小弟剪了口子穿不出去。